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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白日消磨断肠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楼上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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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楼下,十二步台阶的距离。我抛下,他捡起。他看着穿公子衫拿无忧扇的我,扬了扬手中扇坠,眼底有盈盈笑意。
青衣柔着嗓子唱深闺里黯然流转的春愁,七月的江南里,那便是,我与颜朗的第一次相遇。
第一折将将唱罢,见他拂袖有离开之意,我便急急追上去。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方才低垂着眼开口道:“公子请留步,可否将这坠子还与我?”
头顶传来一阵轻笑:“这坠子倒有几分分量,小姐下次切莫乱抛,不然小生性命怕是难保。”
我抬头望去,迎上一张清秀面庞,而背景却是杨柳楼的牌匾。
杨柳楼是座青楼。
颜朗是这杨柳楼的主人,操得一手好琴,也吟诗作对画山水。遇到他的那一晚,久旱的江南下了一夜连绵雨。他拍开十八年陈酿女儿红的封泥,对一众才子骚客冷冷笑道:“我这杨柳楼,由来只谈风月、不论家国。”我仍作年轻公子打扮,随一众官人公子饮酒大笑。人间,这就是人间的好处。热热闹闹,不知比三千尺下的无量海好个几分。
席间也无水晶宫的乱耳丝竹声。颜朗亲自焚上一柱白檀,抚了桐木琴教歌女们伴唱。星沉月朗,海棠初上,何日梅花落,送我归乡。
宴罢,洗盏更酌,只余我和颜朗二人。他散乱了衣袍,右手里一只莹润的夜光杯,高唱“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轻轻叹道,“白日消磨断肠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凭这句唱词,我留在了杨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