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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逢相逢 自是人生 最美的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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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辩的结束意味着大学教育的结束,校方发了正式通知要求退寝,同学们也就打包行李陆续离校。徐优还有一份家教在做着,暂时不回家,成了最后撤离的,一边打包自己的东西找出租房一边提着别人的行李送行,在火车站待了一小天的时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同学,接到周思电话时,正好将最后一批同学推上火车,这不能怪她,时逢暑期客运高峰,火车站里,乘车的、候车的、送车的,人山人海,不借助外力,那几个同学恐怕就要沿着铁轨走过去了。一面挥手道别,一面惊闻东方和苏倾城已经下了飞机,她可真是悲喜交加,周思问她现在在哪,她扯着嗓子喊自己现在在给上京的同学送站,定个地点,马上前去拜见,两边同样人声嘈杂,周思说了句你在那等会儿,机场离火车站不算远,我们过去接了你在一起找地儿叙旧。她答应说好,继续向同学们挥手。
火车还有一段时间才开,车厢里程风王莎莎哭得梨花带雨,徐优劝不住,将手中的矿泉水瓶从车窗递了进去“两位姐姐,大热天的,哭太消耗水分,补补,快补补。”
两人哭笑不得,手伸出车窗,一人掐着她一边脸,怒骂“丫就是个冷血动物,姐姐这是舍不得你,你就不能有点表示?”
“再使点儿劲,马上就要有表示了。”徐优往前凑了凑,指指自己的脸,示意她们。
两人无语,改掐为揉,将她一张脸当成面团,揉得她五官移位。
当眼前景物突变,身体迅速后退时,徐优只有一个想法,你看,你看,我就说得补水嘛,你们还不信,我这都中暑,要晕倒了。
事实上她并没有晕倒,只是被人从后面拉了一把,扳过了肩膀转了个身而已,所以当她等不到料想中的疼痛,睁眼看到一身军装,再顺着军装向上看,看见一张黝黑英挺的脸时,她愣了一下,徐优没坐过飞机,只是记得曾听新闻说C城的机场落成投用,看着东方瑾出现在她面前时的速度,猜测这次机场的位置离火车站挺近。
“老幺,这火车马上就要开了,你靠那么近干嘛?”东方瑾的声音不再是少年时的沙哑,变得低沉而有力。
“大少爷?您们速度真快啊,这火车还没走呢。”徐优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下东方瑾的脸,军旅磨砺,棱角更加分明,神态气质却是已经沉稳下来“好久不见啊。”
“兵贵神速嘛,不过,也抵不过时间啊,看,咱的小神童都长这么大了,唉,”东方瑾也对着徐优打量一番,俯下身,长臂一伸,揽她入怀“都成大姑娘了。”
“大少爷,您这两杠一星是不小的官吧?”徐优脑袋在东方怀里,转了转眼睛,刚好看见他的肩章“这是不是意味着,您打架的合理合法化?”
“哎,我说老幺,你怎么这么破坏气氛呢,哥哥我这么多年的文雅,被你一句话就打死了。”东方放开她,俊脸一板,明眸中却有水汽流转“什么叫打架,那叫战争,打架是为了个人的利益,战争是为了民族的尊严,这有本质区别,你懂不懂?再说了,老子已经不打架好多年了,当时,我们”
东方还未说完,又有个声音插入,质感如玉“童童,好久不见。”
徐优转头望向声音源,不由叹服,有美一人兮,倾国又倾城,苏倾城。她从来不给别人起外号的,除了苏倾,初见时,她正读汉史,十岁的年纪当然理解不了艰深史家,但是却清楚地记住了李夫人,也深深困惑于那首“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到底何种容颜,才配得上风华绝代,见到苏倾时,她顿悟,史家之言并不虚妄,原来真的有种美,能让历史记录,于是,熟悉后她固执地叫他苏倾城。如今一别九年,他的美更加夺目,凌驾于性别之上,让世人臣服。
苏倾张开双臂,时间洗去童年稚嫩,当年画笔下的精灵出落成怀中温软的少女,听她轻声言语“别来无恙,苏倾城。”一瞬恍惚。
徐优感觉周围的喧嚣安静了许多,越过苏倾城的肩头,看到纷纷望来的人群,想起这是熙熙攘攘的火车站,虽然这里无时无刻都在上演人生百态,但是百态中也少见苏倾城等的一张脸,而且漫长的等待滋生无聊的情绪,群众八卦时的眼光更加雪亮。她立刻轻轻地、但是坚定地挣开苏倾城的怀抱,满满地笑着“苏倾城,人气爆棚啊。”举着的手里是一条打开的短信‘小优优,你丫忒不地道,这么多的极品,你都不说给姐姐们介绍一下,左拥右抱的还没完没了了,知不知道,你们这一抱,抱碎了这车站几万人的芳心啊。’发信人,身后火车上那两个狼女室友。
“老幺,这老大、老三你都抱了,是不是也得赏我个拥抱啊。”周思从后面走过来,刚才他接了东方和苏倾,一路从机场快车到火车站,他们两个先上来,而自己去停了车。上来就看见他们温情相拥的场面,错觉中,时光回到最初,他们几个轮流背着高烧不退的她去医院挂急诊,时间从未上演那场暗夜混斗、之后匆匆离别、然后九年不见。
“大热天的,再抱可起热痱子了。”徐优将背上的书包拿下来,挂到了周思张开的手臂上,转身面向火车里两位狼女。
“两位姐姐,他们是我初中同学,东方瑾,周思,苏倾。”徐优笑呵呵地指着三人分别介绍,又向他们三人介绍了一下车里的几位同学。
周思向着车里的几个同学点了点头,刚要说话,电话响起,他匆匆抱歉一笑,退到一旁接电话。东方爽朗一笑,跟几个男同学搭了几句话,车站有工作人员过来,低声说了什么,态度恭谨,东方也就退了几步,退出了交谈的话题。
“你们好,我叫苏倾,”苏倾城春风颜色,代表发言“刚从北京过来,那里今早下了大雨,晚上气温会低,几位多准备件衣物比较好。”
程风王莎莎满眼红心,点头如捣蒜,感叹美人啊,美人,声音好听,名字画意,还如此心细。
“这几年,徐优多承你们照拂,谢谢各位,祝你们一路顺风。”苏倾城字字温润,熨帖人心。两位室友刚想继续点头,忽觉不对,徐优也是我同学,就算你们感情再好,大学四年,初中三年,比时间也是我们比较长好不好。但是她们不能拂了美人的面子,继续点头“哪里哪里,小优美丽聪明温柔贤惠,互相照顾,互相照顾。”徐优恶寒,这样的对话要多没营养有多没营养。
火车长鸣一声,缓缓启动,徐优没有追着火车跑的体力,做了个常联系的手势,眼看着两位室友满面桃花一脸娇羞的望着自己的身后,愣是一眼都没看她,她失落了,手机震动,短信接连进来“东方瑾英姿卓群”“周思俊美天成”“苏倾,恩,人间绝色”“我在佛前苦苦求了22年的,今天圆满了” “不过,周思这名字耳熟,人也眼熟。”徐优失笑,这两位姐姐是理科强手,这一会儿就改走文艺路线了,将手机揣回兜里,不加理睬。
“东方和周思遇见认识人了,咱们出去等他们。”苏倾看了眼不远处东方和周思隐约遮挡的人影,厌恶之情在漂亮的眼里一闪而过,随后低垂了眼睫,侧开一步,将徐优挡在左侧,轻轻开口。
“哦,好啊,走吧,这里人太多太挤了。”徐优也扫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另一个月台的东方和周思,他们在微低着头和什么人说着话,收回视线时看见苏倾城有些发白的脸颊,她记得他小时候是有哮喘的,很少去人多的地方,厌恶污浊的空气,而现在这里的空气确实不新鲜。
徐优在人山人海里卖力移动,还是不得要领前进速度缓慢,苏倾城走了几步回头看她一眼伸手拉过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徐优感觉身上一层的汗,终于出了火车站,到了门口,看见苏倾城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色,她挣开他的手去买水。
徐优急匆匆地拎着几瓶水拐过出站口转角,就见一个圆墩墩的物体以冲刺的速度迎头撞来,情急之下,她扔了水瓶,接住物体,物体毫发未损,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住物体对抗其重力作用,恩,一个小小的男孩儿,一个美美的胖墩儿,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眨着毛绒绒的大眼睛与她大眼瞪小眼对望了一会儿,手脚并用从她身上爬起来,华丽转身——跑了,留下徐优坐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水泥地上——凌乱了。
骆城看着摔坐在地上的女孩儿,挑挑眉,又见面了。这么近距离看着,她的容貌并不算出众,但是身上却有种干净的气质,衬着她的白衣黑发,在来来往往的人潮里,镜头感确实很好,上次在‘云天’门口张牧也因此抓拍了她的照片。
徐优低着头抽了口凉气,做好事都是要有一定牺牲的。这小男孩儿可真沉,屁股疼得她都不想起来了,不过,余光中站了个那么近的观众,她也不能继续坐着了。
骆城伸手到她面前。
徐优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地自己站起来了,抻平因疼痛皱在一起的脸,摆了个感激的笑,抬头看向手的主人。不由暗叹,今天黄道吉日,帅哥集体出行,见过东方英姿卓群、周思俊美天成、苏倾倾城颜色,一直认为无人能出其右了,不过显然眼前这位也不逊色,身形颀长,玉质金相,但是整体气质偏冷,尤其是现在望过来的这双眼睛,怎么说呢,她也没有强求他来扶她,既然是自愿伸手的,却只是勾起嘴角假笑,眼底则一片冰凉。她不善识人,但也知道这不是个易与之人,在心里啧啧嘴,脸上把感激之笑笑圆了,说声谢谢。
骆城收回手。
徐优再看眼前冷面帅哥一眼,“谢谢你。”转向身后边走过来边低笑的人。
周思收了笑。
骆城看着她对周思皱眉瞪眼,一脸的灵动,从来恣意阴鸷的周思竟顺着她的意思收了笑,那眼里是太明显的温柔。而她只顾着微低头小范围的活动四肢。骆城勾起的嘴角忽然就有了内容,赶在她抬步之前说“骆果,给姐姐道歉。”
徐优感觉屁股很疼,摔得很实诚,感觉大帅哥说话的声音很醇厚,眼神很恼人。看着撞她的小男孩不知从哪里不情不愿地转了出来,不情不愿地挪到了她面前,不情不愿地说了句“sorry”,纯正美国腔。徐优眼神一亮,还是个ABC呢。
骆城余光扫见她放光的眼睛,对骆果说“说中文。”
骆果翻翻眼皮,说“对不起。”舌头伸不直,怪腔怪调。
骆城看了侄子一眼,没什么情绪“骆果,你的教养呢?”
骆果瘪了瘪嘴,低声咕哝了一句“uncle,my name is Laurence。”之后,对徐优鞠了个90度的躬“姐姐,对不起。”
徐优受宠若惊,她一直以好玩的心态看小男孩儿的举动,五六岁的孩子,虽然撞了她一下,毕竟也没多大罪过,帅哥太上纲上线了。看着小男孩儿委屈的表情,徐优摸摸小男孩儿的脑袋“it’s okay, but you’d better not run around here, it’s dangerous. ”徐优英语不错,再加上多年米国大片的熏陶,简单的句子,腔调还是很唬人的。听到她的话,骆果猛地抬了头,又上上下下地看了她一会儿,委屈之意退去“what’s your name?”
“Xu You. May I call you Laurence?”徐优弯下腰,忽略屁股上传来的疼痛,欣赏小男孩儿在阳光下琥珀色的眼睛,真漂亮。
骆城淡淡地看着她,勾了个笑,“徐小姐,你好,小侄年幼莽撞,失礼了,请见谅。”
“没关系的,小孩子活泼好动很可爱。”徐优直起身来,对着大帅哥笑笑,这人可真逗,这么咬文嚼字的。
“素闻骆小公子年少率性,气度从容,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周思接话。
呃,原来他们认识,不过这话虽字字夸赏,徐优觉得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是啊,骆老爷子真是教导有方,我爷爷一直说着要向老爷子请教几招。”东方也朗声续言。
大家今天怎么都有点返古的意思呢,徐优更不习惯了。
“瑾少,周少,说笑了,两位将门虎子,军商皆通,老爷子刚才还吩咐好好学习着呢。”听周思、东方接了话,而她完全退出了谈话,骆城的视线从她转向他们,招牌微笑,分寸应答。
徐优听着他们贵尊令家的,觉得自己穿越了。再无意听他们绕来绕去的话题,微低了头轻轻活动臀部肌肉的同时与站在帅哥身侧的小男孩儿继续大眼瞪小眼。当听到周思说“骆少,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时,冲小男孩摆摆手,无声说了句“bye,Laurence”跟在周思身后转身离开。
“老幺,摔疼没?”周思伸手拿过塑料袋,看了她一眼。
“二爷,笑够没?”徐优狠狠瞪回去。
“得,真摔疼了,走,咱去揍那小崽子一顿。”东方大手一挥,气壮如牛。
“大爷,闹够没?”徐优又瞪了一眼东方“走吧,苏倾城还在那边等着呢,他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哮喘还没好啊?”
东方周思对视一眼,都没接话,徐优也没在意,三人往回走。苏倾城见他们过来,迎了上来,脸色好了一些。徐优递上纯净水,苏倾城展颜一笑,徐优似乎听到了周围的抽气声,自己在心里想这会不会引发别人的哮喘!
周思把车开过来,徐优目测,吉普切诺基,根本不是白晓那天说的宝马,她叹气,估计那天白晓被气疯了,分不开宝马和切诺基,弄不清跑车和吉普,显然有失水准。
东方坐副驾驶位置,徐优跟着苏倾城坐后座。
骆城坐在车里,看着那三个人一路笑闹到车站门口,三人变四人。呵,苏倾这个时候回来了?苏倾与东方、周思的交情他知道,而她与他们,竟很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