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Sherell

6、一梦时光 倏忽过往（二） 如今的你，

　　接下来的一周，深刻体现了学生都以考核为导向的特性，无论过去的四年学得怎么样，最后一战，谁都想画个完满句点。徐优也忙得天昏地暗，那些翻涌起来的回忆与情绪也都慢慢沉淀，变得致密而温和。
　　答辩当日，徐优坐在座位上看着白晓在台上数据充分、表达严谨、解释到位的表现，听着耳机里“告诉白晓，组织相信她会表现优异的，当然组织也相信你会表现完美的；话说楼下有个宝马帅哥，我们看完了就上去。”的电话，表示深深无语，她对着手机咬牙切齿“快点儿吧，姐姐们，花痴又不给发学位证！”要收了手机时，周思的短信进来“老幺儿，你好好表现，答辩完了，我带你去吃饭。”她顺顺气回“尽量不忘词，吃饭就不用了，答辩完了，学校一堆手续要办。”
　　当徐优觉得自己要急得患上高血压了时，程风、王莎莎终于上来了，无视徐优的怒目而视，程风掏出手机递给她看，“先认认亲，这是你未来姐夫噢。”
　　徐优扫了一眼，差点儿没忍住笑，偌大的屏幕上，一群女孩侧影，镜头聚焦的一个确实漂亮，“姐姐，我今天才发现您品味独到，有够惊世骇俗啊。”
　　程风夺回手机，要美梦重温“怎么样，不错吧，这姿势，这侧脸，这，这是哪个天杀的挡了老娘的镜头？靠。”
　　徐优憋得脸通红。
　　一直在梦游仙境的王莎莎被那一声“靠”震回了地表，拿过手机，指给她看，“小优，这里，看清没，虽只有个轮廓的，但也难掩俊秀之姿，优雅之态啊。”
　　徐优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看，“对不起，没看清，我忘带眼镜了，就那个小指甲大小的形状，以我的视力看就是马赛克，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姐夫还健在呢，您还是欣赏欣赏众多美女掩映的那款流畅车型比较道德。”
　　四个卫生球抛过来，“姐姐我哪里不道德了？这叫谦谦君子美女好逑懂不懂！”
　　徐优浑不在意，掏出手机准备关机时，发现周思的短信“好好表现，老幺儿。”她笑了笑，深深的吸了口气。
　　黑压压一片，这是徐优上台后跳入脑中的第一个反应，汉字都要不认识了，这是脑中闪过的第二个反应，这两个信息作用于大脑，经过中枢处理，得到两个字：背稿。演示文稿进展顺利，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徐优吁了口气，躬身致谢。在起身时，眼角偶然扫到后门，那里周思一口白牙，向她笑了笑，摇摇手里的手机。
　　她走回座位，打开手机，周思的短信“老幺儿，看你那儿紧张样儿，我都怕你背过气去，听你讲那十分钟，我都得折寿十年。好在看你终于撑下来了，我觉得我都圆满了，好了，我还有事儿，回公司一趟，过几天带你去吃饭！”
　　徐优苦笑一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我紧张得都快要面瘫了，我也很折寿好不好！回头看看，后门已经没人了。
　　“现在可以放松了，咱们彻底解放了。”白晓收了收桌上的资料，“小优，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帮我把这些带回去。”说着将资料袋塞到徐优手里。
　　“这么急，不回去休息一下吗？”徐优恹恹地委到椅子里，这段时间绷得很紧，现在答辩结束，疲惫感袭来，这会儿只想睡觉。
　　“不了，我休息得够久了。”白晓边说话边起身。
　　徐优还想说那你快去快回，白晓已经贴着墙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出去了。
　　打着瞌睡熬到整场结束，徐优直奔寝室补觉，睡了个天昏地暗，等到饿醒时，已经快到零点了，其他三个人也都睡下了，她下了床轻手轻脚的拉开抽屉找吃的，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袋还在保质期内的牛奶，叼着牛奶袋子披件衣服到走廊中去喝。
　　蹲靠着墙壁使劲吸吮着空牛奶袋的徐优很怨念，根本就不顶饿，正想着要不要回去对自己进行催眠时，蛋糕从旁而降，徐优抬眼看到白晓，欢欢喜喜地接过来，埋头大吃。
　　白晓在她身边蹲下，看着她吃了一会儿，开口问“好吃吗？”
　　徐优认认真真地点头，香甜绵软，入口即化，献媚地撕了一块递到白晓嘴边，她偏头让过，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分明苦涩。徐优愣了一下“白晓，发生什么事了？”
　　“醒了一场好梦，感觉很坏。”白晓轻叹了口气，并没看她，倚着墙滑坐下去“尤其这个梦持续了我整个少女时代。”
　　徐优收了笑容，挨着白晓坐下，将身上的衣服往她肩上搭了搭。她不好奇，但她知道白晓需要倾诉。
　　“从我有记忆，记忆里就有他，那时他个子小小的，不和大家一起玩，我和他说什么，他都不理我，直到有一天我拿了一块蛋糕递给他，他伸手接了，我才发现他原来喜欢蛋糕，之后我就一直拿给他，小时候只是想着多留一个玩伴，慢慢长大后，我发现就算他每天都因为我不写作业而骂我，我还是喜欢给他买蛋糕，而且只是这种，提拉米苏。” 白晓眼眸暗淡，踢了踢脚边的蛋糕盒“其实我自己一直不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女孩子喜欢吃的食物，直到高中时的闺蜜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说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爸爸很穷，他爸爸给他找的后妈很坏，很多时候都不给他吃饭，他也很坏，经常和别人打架，闺蜜劝我不要和他走那么近。我那时很震惊，那个年纪的好感与恶意都无缘无故而又直接粗暴，我和闺蜜大吵了一架，省下自己所有的零用钱给他买吃的，我给他买了六年的提拉米苏，直到高中毕业，我来了J大，他去当兵，送他上军列时，我递给他我早早托人在这面买的电话号码和一盒蛋糕。可是，他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和我联系过，我每次放假回家都会打听他的情况，可没人知道，甚至他的父亲。上次在‘云天’我亲眼看见他进了电梯，上了十楼，也是巧合，周少给我的房卡也在十楼，我确定他也看见了我，我气他一直不联系我的同时，也抱着希望他会来找我，可是呢，我睁着眼睛等到天亮他都没来找我。我气不过，在走廊里乱转时，正好碰见他搂着一个女人下楼，擦肩而过，之后我等了四年的电话终于响起，他跟我说‘真巧，好久不见，原来你也在这里’，我直接挂了电话。回来后，想了很久，想他从来没有承诺过，想我从来没有表白过，想他没有荒芜年华是多么正常而正确的，甚至想把我的教养冲进马桶去横刀夺爱，我也真这么做了，我又去了‘云天’，这次他没有避而不见，他直接叫我进了房间，搂着那个妖娆女人笑盈盈地介绍，亲爱的，这是我妹妹晓晓，那女人娇笑着说你妹妹也喜欢吃蛋糕吗？我刚叫了客房服务要他们送蛋糕上来，需不需要再要点别的，他看着那个女人笑得温柔，说不用了，晓晓和我一样喜欢蛋糕。我感觉我攒了一周甚至四年的勇气一瞬间就流失了，我呆不下去了，临走他还帮我装了这盒蛋糕，你知道我回来的路上有多想把它直接扔了吗？但我又舍不得，呵呵，这是一别四年他给我的唯一的东西。”白晓的声音已近呜咽。
　　徐优讷讷无言，旁观者的眼永远清明冷醒，局外人的话永远无力苍白，更何况谁都没有指摘一段感情的权利，她能做的只是伸手轻轻拍着白晓的后背。
　　白晓低泣了半晌后，抬起头苦笑了一声“青梅竹马，俗烂的桥段，甚至不能成为你故事的素材。”
　　“白晓，不要轻慢了自己的感情，经历过的就是你的，感情更从来都不是为了取悦别人而存在的。”徐优擦掉白晓的眼泪，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小优，在你的故事里，青梅竹马是怎样的结局？”白晓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开口，满眼迷茫。
　　“白晓，青梅竹马最让人眷恋的是纯真年代里温暖绵长的陪伴，你想要继续的是那段时光还是那个人？斗转星移间，朱颜改人是非，时光和彼此都已经改变了，所以即使你长情不改，也要给自己点时间去接受别人的改变，”掌下白晓的身体陡然一震，徐优苦笑“或给别人一点时间去记起曾经的你，至于那些故事，我的法号‘虚构’可是您御赐的。”
　　白晓看着她“小优，我就是好奇，你那颗脑袋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纯净到完美的故事，篇篇都在超度感情里的孤魂野鬼，自己却永远是一副红尘之外的状态！”
　　“施主，您过奖了，”徐优看着白晓渐渐放松了的表情，甩甩衣袖作作揖状“那些都是贫道的糊口手段而已，跟在天桥上算命是一样一样的。”
　　白晓终于破涕为笑“好了好了，我四年一遇的伤感情绪，被你破坏殆尽，快十二点了，又是新一天，进去睡觉！”说罢率先起身。
　　徐优收了蛋糕盒子，跟在她身后，看她上床躺下，自己又去洗漱一遍，水房的石英钟时针已过零点，新的一天开始了，那些在暗夜里的迷茫无助终将被朝阳照亮，弥散消失。

作者有话说

　　拼了( ⊙ o ⊙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