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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温润如玉 狡诈如斯 好运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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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看了她一会儿,“小优,这些人可不是随随便便一抓一把的,你现在浪费了,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徐优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我没经历过爱情,但是我觉得我们四人的关系是高于爱情的,我们可以为彼此赴汤蹈火,但不会幻想耳鬓厮磨,这种感情更接近于亲情吧。”
白晓摇了摇头“我觉得只有你自己没幻想过!”
徐优看着白晓“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更贴切,但是我始终有种感觉,我们四个很像,这种像又好比磁极的同极,彼此的那点东西都一眼即透,但是不可能真的挨在一起。”
白晓对着徐优眨了半分钟眼睛,摇头表示不懂。
徐优长长地吐了口气,“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儿了?”
白晓又保持了半分钟的沉默,徐优仍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的意思,她泄气了,“很简单啊,那次金戈只买了一张机票,把我骗上了飞机,他自己根本就没回去,他爸爸临终也没见到他,我昨天上午参加了他爸的葬礼,在家里呆着闷得慌,下午就回来C市了。”
“白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自己这么选择,你就不要管了。”徐优拍拍白晓的肩膀,别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接到苏倾城电话的时候,徐优迟疑了,人都是这样,当自己不确定一件事情时,自己向着一个自己愿意的方向自我暗示,那么这件事就是向着自己所愿的方向的,但是,当有外人明确指出这件事与自己所愿背道而驰时,这意见却相当有影响力。现在白晓说出了他们对她的特殊感情,而昨晚苏倾城送她回来时又真的欲言又止,她真的从没想过让彼此单纯的情义变得复杂缠绕,所以她只能开始避嫌了“苏倾城,我都好久没去实验室了,再去玩几天,老板会骂死我的。”
“你研究生不是还没有正式入学呢吗?”苏倾落了车窗看着三楼的窗口,“都这么大了,还惟老师马首是瞻呢。”
“我一直都尊师重道,”徐优扒了扒头发,跳下床,顺手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才起床?”苏倾眼见着三楼的那个窗口窗子开了,笑了“下来吧,我带你去吃饭,周末的时候再找个近点的地儿玩两天就回来好了。”
“你在楼下?”徐优脑袋从窗口缩了回去,“你不用上班吗?”
“上班也要吃饭啊,”苏倾城眯眼看着楼上,“你今天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徐优顿了顿,“那你等等啊,我叫醒白晓,白晓也没吃饭呢。”
白晓从床上直挺挺地坐起来,睁大双眼看着她“小优,我真佩服你,竟然能这么坚决地不给大美人开口的机会?”
徐优叹了口气,“我希望他能在想开之后不开口。”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想法,!”白晓看了她一会儿,但还是下了床“不过,我会支持你的想法的。”
苏倾载着她们去吃扬州菜,席间依旧照顾她,原本能心安理得享受的东西,现在因为白晓对她朦胧感知的肯定让她坐立不安。苏倾自然看得出她的心浮气躁,笑吟吟地对白晓说‘白小姐,童童昨晚没睡好?’
面对如花笑靥如斯美人,白晓不能不激动,激动的结果就是脱口而出“她生理期,生理期。”
徐优差点被自己的一口吐沫呛死,狠掐了白晓一把。
苏倾愣了一下后马上恢复自然,拍着她的背低声问“肚子疼?”
徐优的脸‘唰’地通红,声如蚊呐,“不疼。”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苏倾轻笑,“现在的确不方便出去玩儿。”说着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苏倾城,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徐优低着头使劲往回抽手“你回去上班吧,我和白晓回学校就行了。”
“我这两天休息,”苏倾没放手,抬了另一支手揉揉她的头发,轻笑“童童,你现在倒是知道害羞了!”
“苏倾城,不要再说了,”徐优实在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既然你休息,你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离我们学校很近,我们两走回去就行了。”说着拽了一把白晓。
“啊,对,我们走回去就行,”白晓看了眼徐优,又重新看向苏倾,“谢谢你的大餐,苏倾。”
苏倾对白晓笑笑,拉着徐优的手依然没放开,“那我就送你们回学校吧。”
回去的路上,徐优坐在后座拉着白晓有的没的说得欢,苏倾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会儿,转回视线。
到小区门口时,徐优把视线从白晓的脸上转移到苏倾的后脑勺,摆了个笑“苏倾,我们在这儿下就行,白晓要去超市买东西。”说完拉了一下白晓,白晓啊了一声,“恩,是,我要去超市买东西。”
苏倾笑笑,停车,徐优笑嘻嘻地说“苏倾城,谢谢你的大餐,你回去休息吧,我走了,拜拜。”
进了超市,徐优放开白晓,叹了口气,现在和他们相处都不自在了!
白晓瞄了一眼外面还没走的车子,回过头来看徐优,“小优,我越来越感觉大美人好,也越来越感觉你奇怪了。”
“我一直认为他好,”徐优看了眼白晓,“但我从来不觉得我奇怪!”
“对于美好的事物没有据为己有的冲动,”白晓笑“这已经违背了人类天性,你还不觉得你自己奇怪?”
“当一件事物美好到凡人不可企及的地步,”徐优走向生活用品区,“人们就不该再祈求拥有了,若是我曾想着要据为己有,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对谁都有好处。”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受过刺激,”白晓不以为然,“英俊多金深情,白马王子的三条标准,苏大美人条条超标,只要是雌性生物就得拜倒。”
“白晓,你知道吗?”徐优忽然就停住了脚步,认真地看着白晓,慢慢地吐出了四个字“有先例的。”
“什么有先例?”白晓愣了一下,而徐优已经自顾自的走到货架上去拿东西。
徐优不是悲观,她用了两年的时间才想明白的那个暗夜究竟为什么会发生,他们对她的好不假,他们的狠也是真的!市中,百年名校,风云人物林林总总,与盛极一时的四少齐名的其实还有一个人,一个女孩儿,叫做林之蔚,这个女孩儿的容貌性格家世,远比她适合搅动风云,事实也是如此,这个女孩儿喜欢周思,用了十五岁年纪独有的懵懂无畏去喜欢,中考前的半个学期这个女孩儿与他们同进同出,对照周思之前最长三个星期就消失的女友,这个女孩儿显然不同,之后,那个暗夜带着必然的意味发生。
出超市时,白晓递给徐优冰淇林,徐优接过来,就要去咬,可是还没送到嘴边,手里的冰淇林就被拿走了,而另一只手里的购物袋也被拿走了,徐优诧异回头,苏倾城!
“这个时候不要吃凉的,也不要提重物,”苏倾转到她身前,低眸看她,“童童,你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
徐优反应了一会儿,明白了苏倾城说的‘这个时候’是什么意思,扭头狠狠地瞪了白晓一眼,又垂头闷声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大夏天的,吃块雪糕没事儿的,袋子也不沉。”
“我送你上去再回去。”苏倾提了袋子往前走。
“呃,我自己拿。”徐优看看苏倾,又看看半透明袋子里放着的卫生用品,脸轰地通红,说着就上手去抢。
苏倾侧身让过她的手,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眼里笑意璀璨“童童,你忘了,我给你买过这些东西的!”
徐优脸烧得更红,越加的不自在,“苏倾城,你怎么什么都说,放开我,我自己回去。”
“好了,我不说了,”苏倾依然笑意盎然,拉着她朝已经完全愣住的白晓笑笑,“白小姐,走吧。”
“小优,”白晓看着关门的徐优“你们真的清白吗,苏大美人连这种东西都给你买过?”
徐优不理会白晓,兀自做事。不可否认,他们见证了很多她的成长,她早年离家,一些细节教育,父母鞭长莫及,而跟他们走得太近,他们本就年长于她,又少有的心智早成,对她的影响自然而然地就多于一般意义上的朋友。
接下来几天苏倾出现在她面前的频率也提醒她他似乎不再想做一般意义上的朋友,她越来越不安,也越来越悲伤,终是回不去当年。
“白小姐,你先上去吧。”苏倾停稳车,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童童,你等一下。”
白晓在被徐优拉来吃了数次白食之后,觉得对不起苏大美人,冲徐优耸耸肩膀,领旨上去了。
徐优已经搭到车门上的手不得不收了回来,勉强笑笑“怎么了?我突然肚子疼,我也要上去睡觉。”
苏倾看了她一眼,解开安全带从前面到了后面,坐到了她旁边。
徐优低下头,清晰地感知什么要发生什么要结束了。
“童童,”苏倾伸手扳过她的脑袋,让她转过身“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徐优飞快地看了苏倾一眼又垂下目光,低低地说“我们说好了做兄弟的。”
“童童,”苏倾看着她的发心,声音轻柔“抬起头来。”
“我听到林之蔚的话了。”徐优没有抬头,咬咬牙说出了一句话。
“你信吗?”苏倾眼神闪了闪后,伸手抬起了她的脸。
徐优轻轻挣开他的手,倚回座位上,低低地说“对不起。”
苏倾很久没说话,久到徐优觉得他不可能再跟她说话了,他才开口轻轻地说,“童童,你相信我吗?”
“相信,”徐优闷声回答,又补了一句“我从来都相信你们。”
苏倾又沉默了一会儿,落下车窗,翻出了烟和打火机要点燃,徐优看了他一会儿,还是伸手夺了过来“苏倾城,你怎么也吸烟,你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吸烟,你还不知道吗?”
苏倾任她拿去了烟火,虚幻地笑了笑,声音还是低醇“童童,当年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或林之蔚说的复杂,我们身不由己,但是我对你,我们对你,所有感情都是真的,你还相信吗?”
“苏倾城,我不是小孩子了,当年的事情我或多或少猜得到一些,我也说过,从没怪过你们,也没资格怪你们什么,”徐优把香烟和打火机放到了一边,看着苏倾的笑脸,“我也相信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是你们都知道,我胆小怕事。”
苏倾看了她一会儿,一字一顿地说“徐优,我爱你。”
徐优惶然低头,他还是说了。
苏倾伸手抬起她的脸“徐优,你喜欢我吗?”
“我,”徐优看着眼前的绝美容颜,忽然落泪,“苏倾城,你知道那不一样的,对不起。”
“童童,不要哭,不要哭,”苏倾的指尖轻轻地擦着她的眼泪,柔声的哄“没关系的,没关系,我们一直都没给你安全感,我知道,我可以等,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就行,别哭,好吗?”
徐优自己抹了把眼泪,闷声说了句‘对不起’,仓皇下车,不再回头。
白晓看了眼她的神色,知趣的什么都不问。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苏倾城没再来找她,周思好像也消失了,就连东方都没有音信,徐优走在实验室的走廊里垂头失神,就连杜老师打招呼都没听见,师姐拉了她一把,她茫然问“怎么了?”
师姐反问“你怎么了?”
徐优没做声,勉强笑了笑。她为数不多的朋友没了,如果她刻意的躲开他们,不再重逢,估计结果都比现在好!
晚上时,苏倾城发来短信说,对不起,童童,吓到你了,你还愿意见见我吗?后面缀的是一个地址。
苏倾的语气太卑微,徐优太惶恐,她对着手机短信看了很久,最终下楼。
出租车停下的地方陌生中也有些熟悉,徐优按着手机上的地址爬上六楼站在一扇门前时,忽然想起这是当年苏倾城的家,他们的大本营,她来过的。踌躇很久,她按了门铃。
苏倾很快就开了门,倚着门笑容灿烂“童童,来了。”
徐优看着茶几上倒得满地的各种酒瓶,脸色黯淡“苏倾城,别喝了。”
“童童,你考虑了五个小时还是来了,”苏倾坐到沙发上,又拿起了酒杯“谢谢你。”
“我们像以前那样不好吗?”徐优低着头收拾地上都已经氤湿地毯的酒瓶。
苏倾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她挣了几下,挣不开,苏倾城眼中有她少见的强硬,她叹了口气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了他身边。
苏倾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徐优忍了一会儿,伸手去抢酒杯“苏倾城,你别这样,你这样我难受。”
“童童,跟我去英国,好吗?”苏倾让过她的手,转头看她“我得去那边一趟,你在这边我不放心,跟我过去,行吗?”
“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不放心的,”徐优看他,勉强笑笑“你也不是不回来了,我们以后再见呗。”
“童童,骆城不是一般的追求者,”苏倾眼见着她神色一僵,眼神骤冷“他太危险!”
“你知道了?”徐优看着苏倾,眼神慌乱“你不要担心,我知道他不是好人,我会躲着他的,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童童,你只要待在我身边,”苏倾不会错过她眼中的不安惊恐,放下了酒杯,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其他的我都不会勉强你,我会尽量赶在你开学之前回来,好不好?”
“不行的,”徐优低着头,更加慌乱,她知道,苏倾城确实能庇佑她,但是,那样的保护显然有着不同的意义,那会使两人都理不清,那将会是另一场浩劫“苏倾城,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不要担心,也不要跟周思东方说,不要让他们担心,好不好?”
“童童,接受我比面对骆城还难吗?”苏倾满脸落寞,眼眸黯淡。
徐优垂眸“苏倾城,你不要这么理解,不是这样的。”事实是伤害苏倾城比伤害骆城容易,而她舍不得伤害苏倾城。
苏倾不再说话,又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徐优看着心惊,她知道说什么能阻止苏倾的行为,却不能说。
苏倾揽她入怀,声音低沉“童童,不要哭”,低头间嘴唇滑过她的头发,她的眼泪氤湿了他的衬衫,他俯身去吻她的泪,她摆头闪躲。
她听见耳边沉沉的叹息,苏倾埋头在她肩上安静下来,她擦了把眼泪,拿下他手里的酒,按记忆去卧室拿了毯子给他盖上,又收拾了茶几上的酒瓶,转身出了他家。
已近午夜了,她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才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住处,白晓已经睡下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后躺到床上,白晓半睡半醒看了她一眼,又睡过去了。她以为自己会失眠,可是没有,竟然还做梦了,梦里还是那几个青葱少年,所有的场景都有阳光的照耀,她笑着醒来,枕巾却湿了。
白晓拉着她去酒吧,她看着霓虹灯招牌上那两个字‘童年’,恍然想哭,白晓喝了很多,她也喝了很多,白晓先笑着骂她缩头乌龟钻沙鸵鸟,后来又哭着骂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她一句一句地听着,一杯一杯地喝着,最后眼皮越来越沉。
再睁眼时,自己的卧室,耳边却明显不是白晓的呼吸声,她缓缓地转身,入眼的面孔令她的惊叫几乎冲破喉咙,可是最终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手脚并用地爬起,冲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