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Sherell

29、避无可避 如影随形 有一种缘分

　　东方、苏倾朝白晓点了头，反身上车，周思没言没语径自启车出小区。
　　“他又怎么了？”徐优问身边的东方。
　　东方朝驾驶座的司机点了头，转回头看看徐优，“没事儿。”
　　“他的公司是不是出问题了？”徐优盯着东方，虽然一直知道周思喜怒无常，但是他今天神色似乎更怪。
　　东方看着她哈哈一笑，朝着前面驾车的人问“小张，你们‘云天’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啊，因为周少坐镇，这个季度到目前为止业绩比上个季度提升十个百分点，周少昨天还给我们发奖金了呢。”徐优从后视镜看看前面的人，呃，周思酒店的大堂经理，感觉到自己被注视，大堂经理毕恭毕敬地一笑“徐小姐上午好。”
　　“你好，叫我徐优就行了。”徐优朝大堂经理笑笑，转回头跟东方嘀咕“赚翻了还不爽，周思越来越奇怪了，想不通。”
　　“他那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东方看看她，双手垫在脑后，倚靠在座椅上。
　　“恩，没劲，不猜了。”徐优撇撇嘴。
　　既然是践行，酒是少不了的，他们三人似乎也都是准备好了的，车都由别人开着，饭桌上，话都不多，但是气氛不错，东方尤其好心情，频频举杯，徐优开始时还顾忌东方是军人，要回部队了还猛喝酒影响不好，不过东方爽朗大笑，说这点酒小意思，三个小时的飞机也就醒酒了，主角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杯红酒下肚后，自己就又去倒第二杯，一直神游物外的周思抬眼朝她挑挑眉，她嘻嘻一笑，一仰脖儿咕嘟酒下肚了！
　　东方赶时间，一顿饭时间也不长，等徐优撂下筷子，四人一行去机场，徐优揉着太阳穴看车窗外飞逝的景物，感觉眼熟，车子停下时，东方看她，“多少年没回来了？市中！”
　　徐优眼睛瞪大，望着校园里鳞次栉比的高层建筑，喃喃自语‘万物皆非’，东方笑容坦荡磊落‘所幸人还是’，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幢高楼，“老子的篮球场就在那下面，c市机场投用后，我们每次在机场跟市区间往返，都会路过这里，眼见着学校的占地越来越大，楼层越来越高，熟悉感却越来越少，下去看看？”
　　“还记得哪栋楼？”苏倾城走到她身边。
　　“那栋最矮的。”徐优指指高楼环绕中的三层楼阁，不得不感慨，市中发展的真好！她自从当年离校，从未回来。
　　“那是市中唯一留下来的一栋老楼了，现在用做图书馆。”周思摁灭了烟，走过来，眯眼看那栋红楼，当年他们的教学楼，代出佳人才子，还有，瞟了徐优一眼，名噪一时的神童。
　　“周校长还在这儿？”徐优看向周思。
　　“退了，”周思转移了视线，淡淡地说，“现在这里大变样了。”
　　四人将各个楼宇一通指认对号，笑料多多，最后到了红楼旁，九年前的木质公示板旁多了一个电子公示牌，上面滚动播放着校长同志的期末励志演讲以及校风校训。徐优站在木质公示板前看了一会儿，上面是历届的中考状元的照片学号。
　　“老幺，要不是因为我，这个位置应该是你的。”周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
　　“这个同学我记得，”徐优顺着周思的手指看，“陆顺平，恩，就是他，每次考试我拼了老命才能比他多打几分，人家中考只要正常发挥，落下我完全正常，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们都有关系，”东方也过来了，挠了挠脑袋，看着徐优，“当年的事情对你伤害最大，如果当时你不在场，以你的聪明，现在怎么会只在J大。”
　　“J大也全国前十所呢好不好！”徐优苦笑，他们忍了这么久，今天忍不住了？“我再说一遍，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们谁能说咱们四个走到一起就是为了那晚为了父辈争权去伤害别人？”
　　三人目光错杂。
　　她接着说，“咱们四个走到一起的初衷是意气相投！所以啊，不是只有万事都顺着自己的意发展才叫人生！悠悠百年人生，谁还不得发生点事儿。再说了，我现在上学吃饭睡觉哪样跟同龄人不一样了？都没有嘛，而且，要说不一样，大概就是有你们几个贴金的兄弟了，这怎么看都只有优越感吧。”
　　“老幺，”周思刚开口，午休的下课铃音响起，一群群的孩子从各个教学楼冲出，嬉闹声响彻校园。
　　徐优朝皱眉的周思扮个鬼脸，“你们几个人高马大的，不要再让我浪费口水教育了，小爷我现在没小时候的耐心了。而且十一点半了吧？虽然我不知道机场在哪儿，但我猜，咱们该走了，东方要是误了航班迟到了，首长同志估计还会罚他去操场跑圈。”
　　“行了，走吧，”东方朝徐优瞪瞪眼“你小丫又拐着弯损我！”东方老爷子对东方的经典体罚项目就是让他跑圈，徐优目睹了很多次，也被迫的陪跑了更多次。
　　几人出校园，不时有十三四岁的孩子嬉笑着跑过他们的身边，那笑脸灿漫无暇。
　　到达机场是半个小时之后，徐优听够了东方啰啰嗦嗦的一路训话，下了车就躲到了周思身后，跟着他们远远地看以东方老爷子为首的送行团七嘴八舌地嘱咐东方，东方老爷子多少年的位高权重，语重心长地和东方说了半个小时话，徐优听着偶尔传过来的训斥声，觉得通体舒泰。
　　眼看着要到登机时间了，家属团撤离，东方跑到他们这边大声地舒了口气，拍拍周思苏倾，郑而重之地说“咱们是兄弟，这一点儿你们要时刻记着，我对你们，不论从前还是以后，我可以毫无羞愧的说，比对我自己还好，只要你们好了，我总会好的！希望你们俩个也可以做到。”到了徐优，伸手抱抱她，在她头顶低低地说“老幺，我一路上说的话你都可以冲进马桶，但是下面我要说的几句，你得记着，”徐优点头，东方言语认真“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不论事关谁，都不要为难自己，听见没？”徐优再次点头，东方放开她，捋顺她的马尾，笑笑“不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徐优拧着眉头看他“东方，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做决定？能让你认同的，好像只有挥戈打倒小日本一项，可这事儿决定权明显不在我呀！”
　　“老子好不容易有个做哥哥的样子，小丫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接受教诲？”东方将刚刚做慈祥状捋顺的徐优的马尾又狠狠扯乱“你现在听不懂不要紧，只要记得我的话，到时候做不为难自己的决定就行了，记住没？”
　　“记住了，记住了，放开我头发！”徐优双手按着发根恨恨地看东方，丫好哥哥模样就是装的，只能持续那么两分钟，“我要是变成秃头了，就找你去！”
　　“随时欢迎，那时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教你一套少林拳法了。”东方呲牙。
　　伴随着机场广播提醒乘客登机的标准女声，清越的女声插了进来“四少齐聚，场面难得。”
　　“齐越，你怎么才来？”东方皱皱眉，“老子马上要登机了，你送行也没诚意嘛。”
　　苏倾对着齐越微点了下头，周思又在神游物外。
　　“越姐，你来啦。”徐优笑着打招呼。
　　“我本人的确没什么诚意，这是我替我妈带到的诚意。”齐越扬扬手里的一个档案袋，递给东方，“表哥，我妈说了，大少爷你自己看着办！”又转过头来看看他们三人，美目生辉“小优，好久不见。”
　　“齐越，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姑妈怎么又弄这么厚一摞？”东方愁眉苦脸掂掂手中的纸袋。
　　“我妈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几乎把你们军区所有团级以上干部的家属又筛了一遍，这不才结束了，就派我火速送来嘛，”齐越耸耸肩，注意力又到了徐优身上，“小优，今天有时间没？一会儿咱们去逛街，怎么样？”
　　“她中午没少喝，一会儿回去休息。”周思回神看着齐越。
　　“越姐，对不起，我现在有点困了，改天我再陪你去，行吗？”徐优顺着周思的话头婉拒，对齐越抱歉笑笑，齐越的品味显然甩她几条街，两人不可能找到都有兴趣的街，齐越约她明显醉翁之意。
　　“齐越，你怎么就不能劝姑妈多休息一下呢？”东方拿着档案袋敲敲齐越，“回去陪她说说话，逛什么街逛街！”
　　“我妈精力充沛，我要是去劝她休息，她会骂我一顿，何况你是东方家千顷地里的一棵独苗，就算我妈休息了，小姨也得行动起来，你躲也躲不过，我妈也不愿意听我说话，女人逛街天经地义！”齐越抬手打掉东方的手，转向周思“既然老板不放心，那小优咱们另约时间好了。”
　　“东方，进去吧，时间差不多了。”苏倾城开口。
　　东方看看表，看看众人，道了保重，挥挥手转身入了登机口。
　　几人出机场，周思齐越走前面谈公事，徐优跟着苏倾落后几步，徐优拧着眉头看前面今天一直神思不属的周思，低声问苏倾“苏倾城，周思最近真的没什么问题吗？我感觉他今天尤其的不正常。”
　　“我觉得他很正常，”苏倾侧头看看她，“中午喝了几杯？下午回去睡觉？”
　　“没几杯，思路还很清醒呢，恩，睡觉，睡觉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件事儿了，”徐优依然盯着周思的背影皱眉，“你们都觉得他正常？不行，我要过去问一下。”说着加快脚步赶上周思他们，到了停车场，跟着周思就上了他的车，呃，他到底有几辆车啊，又换了一辆，这个真大真舒服。
　　周思看着两眼晶亮盯着自己的徐优挑挑眉“干什么？”
　　“你今天又怎么了？不正常。”徐优侧过身子盯着周思不眨眼。
　　“我不正常？”周思低笑，“你从哪看出我不正常来的？”
　　“你从出现开始就没正常过，”徐优回想了一下，“一直魂游天外来着。”
　　“就算我魂游天外也注意到你中午喝了有一瓶，”周思掐了一把她的脸“坐好了，红酒后劲大，回去睡一觉。”说着朝前面开车的司机点点头。
　　徐优转过身坐好了，看见苏倾城的车引擎轰鸣呼啸而过，紧接着的是齐越的，与他们的车擦肩时，齐越停下来朝她眨眨眼睛，之后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我认为，”徐优沉寂了一会儿，使劲揪抱枕的两角，觉得不甘心，又转过来看周思，“你嘴硬说你没问题，那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我不能否认你智商高，”周思看看她，忽然一笑“就像你不能否认你情商低。”
　　“你还是说我看错了？”徐优拧着眉头看周思。
　　“这个你自己考虑好了，”周思看了她一会儿，轻笑，“你要是能考虑明白这个问题，我也就没有问题了。”
　　“你说绕口令呢？”徐优揉太阳穴，什么问题来问题去的“真是的，我都让你绕晕了。”
　　“想不明白吧？就说你情商低呀，”周思伸手揉揉她脑袋，“齐越那疯妮子就是看你这样，才没事儿逗你玩儿呢。”
　　“越姐就是好奇心比较强大而已，”徐优想想齐越的八卦精神，抖了抖，“对了，你知道越姐最后递给东方的是什么吗？东方怎么那么不情愿的表情？”
　　“相亲对象资料。”周思看看她。
　　“相亲？东方要相亲？”大新闻啊，徐优也好奇“他就凭皮相，也能勾到一个排的小姑娘啊，别说还有家世人品了，他没有女朋友吗，还用相亲？”
　　“暂时没有吧。”周思顿了顿，模棱两可的答了句，男婚女嫁对于他们来说不简单，那些女人应该算不上女朋友。
　　“真是稀奇了，”徐优咂咂嘴，“那苏倾城有吗？”
　　“没有。”周思看了她一眼，苏倾城是真没有，连逢场作戏的女人都没有。
　　“呃，我就说你风流周老二，”徐优笑出声来指着周思，“整了半天，就你有个晚装美女。”
　　“什么晚装美女？”周思拍下她的手，挑眉看她，真是什么都敢说了？
　　“就你酒店那个摇曳生姿的，被白晓啊不被我泼了一杯水的那个刘念啊。”徐优收回手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
　　“刘念？”周思看着她缩回去，想起来了，“我说过我跟她没有关系，你们泼了人一杯水到现在还高兴地记着呢？”
　　“呃，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忘了，”徐优缩了缩，她们同那个美女冲突过怎么说都不好听，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我困了，我小憩一下。”说着闭上眼睛抱着抱枕靠着椅背装睡。
　　周思刚开始还等着她不好意思继续装自己睁眼，等来等去发现她呼吸均匀绵长，低笑一声，这丫头估计也不知道酒劲上来让她装成真的了，低声嘱咐了前面的司机把空调调高点，脱了外套罩在她身上，也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周思的确有些心绪不宁，她说不怨，就是真的不怨，这他们其实都明白，因为重逢之后他们考虑的或多或少都不再是她的原谅，而是……东方的一句‘老幺儿不要为难你自己’表明了态度，苏倾城眼里的温柔深成一潭水，而他，又得是何立场？他长长吐了口气睁眼，发现她的身体完全靠到了车门上，她对自己的亲近也有着限度，轻叹了口气，拿着抱枕垫到腿上，轻轻扳着她的身体让她顺着力道，躺到座位上，头枕着自己的腿，更舒服的睡姿。前面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他挑眉，老司机压低了声音“少爷，如果先送徐小姐到J大，咱们再回公司的时间就有点赶了。”
　　“那就先回‘云天’。”周思低头看睡得无知无识的徐优，轻声吩咐一声，她现在除了睡觉应该也没什么事儿，开完会再送她回去。
　　老司机答应一声直接走环城高速线，又偷瞟了一眼还微低着头看膝上女孩儿的自家少爷，自己看着他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看着他从少年到成年，看着他一路心思深重地走来，却只有今天当那个女孩儿坐到他身边时，他的表情最简单易懂，虽然明明还是那副眉眼，第一个出现在这辆车上的姑娘，果然不同寻常。
　　熟睡的徐优脑袋使劲蹭了蹭枕头，拱出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满足地叹息后福至心灵，自己明明是在周思车上，怎么会有枕头？睁开眼睛，看见脑袋上方悬着的平板电脑以及平板电脑旁露出的尖尖的下巴，还好，还是在周思的车上，不过自己这睡姿，真是，对不起观众，还没想好要怎么起来，眼前的电脑移开。
　　周思垂眸看她“睡醒了？睡醒了就起来，腿都压麻了，真看出你们神童脑袋都比常人大来了。”
　　“嘿嘿，对不起，二少爷，”徐优手支着座椅撑起身体刚要坐起来，抬眼间扫到了旁边一辆车驾驶座上的男人，瞳孔倏然放大，手上忘了支撑又跌回周思腿上。
　　“就说你一句脑袋大，就用这么大劲报复？两败俱伤了。”周思掐了一把她的脸把她拉起来，又递给她一张纸巾“都睡出口水来了，擦干净，到‘云天’了，别给我丢人。”说话间车子拐进‘云天’的地下停车场。
　　骆城的眼神冰凉，车子尖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