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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四个人的狂欢 一个人的孤单 如果深究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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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优醒来时,入眼皆白,空气中浓浓的消毒水味道,这个环境她并不陌生,小时候经常光顾。窗口外的天空深蓝,是破晓之前的特殊颜色,转动脑袋,苏倾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对着笔记本,秀眉微蹙,徐优感觉非常抱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看来扁桃体又发炎了,她每次感冒都会引发扁桃体发炎,严重得完全没法发声。又动了动手,苏倾城察觉,伸手按住她的手,抬头看她,“不要乱动,滚针了会很疼的。”
徐优用口型说,对不起。
苏倾城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拿过一杯水,送到徐优嘴边,笑言:“先喝点水,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发着高烧还在给我过生日,怎么看也是我该说对不起了。”
徐优就着苏倾城的手喝了口水,拧着眉头看他。
苏倾城点她的脑门,接着说:“不要再试图说话了,我可不会唇语。你都烧到三十九度了,昏倒是轻的,要是再挺一会儿,脑子都烧熟了!高烧引发的扁桃体发炎也比较严重,东方和周思到医生那儿商量用药了。这么多年了,你生病硬挺这个毛病怎么还不改?”
徐优苦着脸,还是想说话,她现在的体质真的不错,都好多年不伤风感冒了,但是偏偏今年今天感冒了,人家一年一次的生日被她搅得乱七八糟,还得在医院陪她,怎么说都过意不去。
苏倾城看她还想说话,温言“生日有你们陪着,在哪里都无所谓的。天快亮了,你要是睡好了,就陪我看看日出吧。”
徐优点点头,想起身,苏倾城制止她,按下开关调整了床头高度,给她身后塞了个枕头,让她舒服地靠坐着,又帮她掖好被角。
他们面向的是一面较大的窗户,视野开阔,徐优盯着天空看了半天,太阳没有要升起的意思,微微转头看看苏倾城,他等得专心致志,自己转回头盯着天空看了没一会儿,周公又驾到了。
周思和东方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东方声音低迷,“刚才老幺就那么软软地倒下去,跟九年前那晚一模一样,我当时脑子就一片空白,完全蒙了,真是害怕了。”
周思听着两人零落的脚步声,眉头皱紧,他更害怕。那晚的事情,他要负大半责任,而就在刚才,灰暗的烛光中,看她生气全无的倒下去,他生生觉得九年前的那幕又在重演,也就开始怀疑“东方,咱们是不是不该食言回来找老幺?”
东方停了脚步,看他:“周思,当年的事情,咱们千错万错,老幺没有一点错,咱们的确身不由己,拉上老幺儿是咱们自私,至于该不该回来这个问题,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然不至于你一个电话,我就提前休了年假,苏倾城硬是在这个时候回来。当年咱们笑言结拜,却没有人真拿了‘兄弟’二字当戏言。”
周思听得明白,看了看说得认真的东方,是啊,兄弟!抬步走向病房,推门之际,透过房门上窄窄的玻璃,一幕入眼,黎明细密的光线下,苏倾城俯身吻上那个熟睡少女的额头。他退了一步,失了推门的力气,身后的东方不解,扫他一眼,上前推门而入。
苏倾城如常了神色,放平床头,掖好被角,东方要说话,苏倾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人轻声退出病房。
站在走廊里,东方压低了声音:“医生说,老幺这是淋了雨着凉引起重感冒,刚才的那几个吊针,应该能让她退烧,倒是扁桃体发炎,需要多打几个吊针再配上口服药物。”
苏倾城靠着墙壁点点头,“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儿陪着。”
东方看看他,“得了吧,你这两天连续熬夜了吧?脸都发灰了。周少你还有一堆的大会小会要开吧?你两回去休息,我这两天闲人一个,正好有点事儿做,我陪着。”
一直没说话的周思看了眼苏倾城,也点点头,“东方留在这吧。”
苏倾城揉着额角也不坚持,点了点头。
东方推门进病房,周思、苏倾城出了医院回‘云天’。
回到酒店,周思推迟了会议,又嘱咐了齐越去医院照应着,就直接上了三十层。大堂经理眼看着刘念大小姐摇曳生姿地迎向少东家,少东家冷冷一瞥就和苏少爷上了电梯,生生止住了自己要迎过去的脚步,看来凌晨在顶楼的那个小姑娘四少的晕倒大大影响了两位少爷的心情,而且刚才一路沉默的两位少爷之间的气氛也很诡异,自己今天已然身心受伤了,很不想再让腰包受伤。
齐越赶到医院时,徐优和东方正头碰头肩并肩对着笔记本聚精会神,鼠标敲得噼里啪啦。她好奇,伸头一看,气不打一处来,“表哥,你怎么能带着病人玩这个?”
“我有什么办法?苏倾城的电脑干净得像台裸机,好的游戏根本就没有,这个游戏还是从我手机蓝牙发过来的呢!”东方头也不抬,指着电脑画面,“我就说这个是嘛,你偏不听,挂了吧?!”
徐优听到声音却立即抬头,看到床前一身米色套装的美女,摆正笑脸,还好几个吊针下去,嗓子勉强能说话了,“越姐,你怎么来了?我睡了好久,脑子都成浆糊了,玩这个精神一下。”
东方这才抬头,“齐越?你来啦,周老板有什么指示?”
齐越将手中的果篮和保温饭盒放下,探头仔细看了一下徐优的脸,“烧退了?脸色还是差得很,电脑辐射会让你更浆糊的。”说罢又转头看向东方:“老板的指示应该不是让你带着她玩游戏!这都中午了,你想没想起来给她吃饭?”
东方呲牙一笑,“我认为我这是心理疗法,僵尸打得痛快,心情自然愉快,心情愉快有利于战胜病魔,周老板会理解并表示支持的。还有我们说好了,打完这一关,我就去买饭来着。”
徐优扫了眼齐越放下的东西“越姐,我就是一小感冒而已,没事的,这么热的天你还专程过来,谢谢了。我本来不饿的,但现在闻着你带来的好吃的,肚子就叫了,嘿嘿。”
东方用力的吸了下鼻子,“你还别说,这冰糖雪梨粥做得够味儿啊,呵呵,我也饿了。”说着就上手拿饭盒。
“表哥,周老板的指示肯定不是让你吃了给小优的食补之物。”齐越准确打掉东方伸了一半的手。
东方哎哟一声,收了手瞪眼睛。
徐优吸吸鼻子,“越姐,东方都在这陪我一个上午了,我不好意思自己吃着,他看着。”
东方点点头,表示对她的表现很满意。齐越瞪了东方一眼,蹙着秀眉看她:“小优,你不会不知道他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主儿吧?你让他喝一口,他就能吃一锅!”
徐优呵呵一笑,“没事儿,我脸大,胃小。”
齐越一愣后喷笑,这孩子也是一活宝!
东方反应了一会儿,扯乱徐优的头发,“你丫跟周思一样拐着弯损人。”
徐优其实没什么食欲,睡了这么久,高烧过后嘴里又苦的可以,端着碗勉强喝了半碗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齐越端着一盘洗切好的水果进来,看东方吃得满头大汗,扶额叹气。
东方看看果盘,抓了一把橘子瓣,塞到嘴里,哼着打靶归来去洗手间了!
齐越将果盘放在徐优面前的小桌子上,坐在床边:“来,吃点水果,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谢越姐,好多了,我觉得我可以出院了。”徐优含着一块苹果,笑着回答。
“你听听你现在说话的声音,都哑成什么样子了?还是好好在医院待几天吧。”齐越自己叼着一颗樱桃,看着徐优。
“越姐,我就一感冒发烧扁桃体发炎,吃点儿阿司匹林就会好的,真的!”徐优咽了苹果,说得认真,以前感冒发烧的次数不少,她久病成医。
“那你昨晚倒下之前咋没吃点儿呢?吓得老子心跳都达到180了。”东方出来就听到徐优的这句话,甩着手上的水珠,脸色不善。
“我,我,”徐优‘我’了半天,咕哝了一句:“昨晚我不知道会倒下,今天知道了,对不起。”
“好了,小优,你就老实在医院呆着吧。表哥,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下午我在这儿陪着就行。”齐越刮着下巴看自家表哥脸上的那副痛人所痛,饶有兴趣,他们的交情她多少听说过,现在看来自己听说过的还太干瘪。
“不用,不用了,越姐,你下午还要上班吧?东方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就躺在床上睡觉,不用在这陪我了。”徐优赶紧摇头,她能看出来齐越是个豪爽的人,但是严格来讲只见过一次就又探病又陪护的,她可消受不起,再说了,现在看齐越那双精光四射的美丽眼睛,她就知道职场女强人的好奇心也挺强的。
“周老板给你放假了?”东方转头看齐越。
齐越摇头:“我认为我这叫执行公务,表现得好还能发奖金呢。”
东方哼了一声:“也好,你在这儿照看一会儿,这小丫倔起来能气死人,我出去透透气。”走了两步,又回头:“齐越,她扁桃体发炎,你别拉着她扯些没用的。”
齐越嘴上笑着答应:“我知道。”心里却想着,心比缸粗的东方能说出这话来,有待发掘的还真是很多了。
齐越看东方推门出了病房,就转回头看着徐优,这是她们第三次相见,那时候觉得小姑娘干净纯透,这次通过刚才的对话,更是觉得这小姑娘进退之间灵气的很。
徐优看着齐越的一脸探究,笑了笑:“越姐,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齐越点点头,哈哈一笑:“你嗓子疼,我不会虐待病人的,虽然说我好奇的地方还真是蛮多的,但是你可以长话短说。”
徐优扯扯嘴角:“越姐,你是好奇我们当年为什么成为朋友?还是好奇我们现在为什么还是朋友?”
齐越晃晃手指:“no,no,no,你说的这两条我自己可以解释:当年,他们三个说得难听点儿,就是一群小混混,而你,成绩好性格好脸蛋也可爱,典型的三好学生,两个极端最容易相互吸引,这种事情不鲜见。本来,少年时的一段情谊或许没有多么深刻,一起嬉笑怒骂过后挥手再见也没什么,但是恕我直言,你们分开的原因太特殊,以至于现在甚至当初他们都不在乎那件事情的本身,却是计较那件事情对你的直观影响,漫长的时间折磨着他们那点儿有限的良心,现在你的出现,无疑让他们觉得正好向你补偿,所以你们几人至少表面跟以前一样甚至比以前更亲近。”
听着齐越的话,徐优笑笑,真是个灵透人物,三言两语就解释了太多问题:“越姐,既然你都这么清楚了,那你还想知道什么呢?”
齐越凑近她,笑得风情万种,“嘿嘿,我最想知道的也蛮简单,你怎么定义‘朋友’?”
徐优愣了,跟着重复了一句:“怎么定义‘朋友’?”
齐越研究了一下她的表情,确认她是真没明白,进一步说明,“男女之间玩的除了爱情就是暧昧,根本没有友情这一说。”
这下徐优懂了,但是完全无语,齐越难道忘了他们是以四少的名义走在一起的!
齐越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还不死心:“那我再说的明白点儿,就算当初你还年幼,完全心下无瑕,但是他们几个可是半大小子了,该懂的肯定都懂。而现在,你们都长大了,看你跟我表哥东方相处那样,估计你把他当亲哥了,剩下的周思和苏倾呢,你怎么看?”
徐优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会儿,回答:“他们那么优秀,我当偶像看呗,还能怎么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长得比我都好看,我就是认为我自己是个男的,也不能认为他们是男的啊,而且我估计,他们就是认为他们自己是女的,也不会认为我是女的!”
齐越乍听之下一愣,反应了一会儿,开始笑得花枝乱颤,直笑得隔壁床铺的那位陪着生病小女友的书生哗的一声拉开帘子看过来再一脸通红地缩回去。
“齐越,你就是这么陪护的?”周思的声音有效制止了齐越谁都无法阻挡的笑声。
“老板,我的确不该在这么清静的地儿制造这么大的噪音,我回去反省一下,”齐越看着周思淡着的脸,知道他肯定听到了徐优的最后一句话,要不是周老板太难捉摸,她还真想留这儿看看这位迷倒万千少女的多金王子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姑娘的美丽闺蜜之后有何感想。又对着苦着一张脸的徐优压低声音“小优,就你这份万花不入眼的定力,我还真就好奇你将来的老公得什么样才能撼动你。等你病好了,咱们再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