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弦GL》淡墨沾衣

14、第 14 章

　　我一直没有主动去找小弦。我在等，也在赌。
　　根据JULIA的描述，小弦这次回国，有一点原因是看到了那张海报。
　　那，我是可以期待的吧。
　　要是小弦知道她的同谋已经被我的真情打动决定义无返顾地帮助我，不知道会怎样？就连MAY也被她软硬兼施，十八般武艺地劝退了下去。
　　一切，只要她一个转身。
　　她会不会再施舍一个机会？
　　我炯炯有神地看着TINA，有想咬牙切齿的冲动。到头来，只能寄希望于她和TINA的交情够深，她会回来看看这个快发霉的死党。
　　“她要是不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坐下去？”TINA受不了摔了杯饮料在我面前“拜托，这里是酒吧，不是望夫崖！看你平时不是挺大义凛然的么，竟然临阵怯场。切！”
　　我苦恼地抱住头，心里其实早就在打鼓了，再怎么，我最后仍然可悲到要靠她的施舍度日啊。
　　爱情果然不是战争，兵法也确实不适用于爱情。
　　“我是不是该主动去找她？她就要走了，我却都没有跟她讲到几句话！TINA，万一小弦真的不回来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我就慌得不得了。小弦一直是我生活的中心，要是这个中心不存在了，我该怎么办？
　　啪！
　　哎哟！
　　我捂着被敲痛的脑袋，惊恐地看着她手里的不锈钢冰桶：“轻点儿，好疼的。”
　　“不重点怕你钻到牛角里出不来了！”TINA怒瞪着我，继续擦拭起酒杯“水滴还石穿呐！古弦那个家伙也不过是块烂石头罢了，还白痴得要命，真要是不行，甩掉算了，落个轻松自在多好！”见我一脸要砍人的表情才又说：“丫头，你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连我都佩服得不行了！如果这样儿那个家伙都不肯回头的话，我干脆停业，也不要再开这劳什子的酒吧了！”
　　TINA总是能给我适时的安慰，我感动地泪光点点的同时，也觉得肩上的担子好重啊。
　　万一……那可怎么办啊？

　　叮当——
　　“欢迎光……”
　　“临”字还没出口，TINA的脸色就变了。我不用回身——不是小弦还会是谁？
　　TINA明显暗暗松了口气。
　　我慢慢地转过身去，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许久不曾出现的身影，熟悉地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逶迤穿梭，像是时空的旅者，归来。
　　空气中太安静，小弦的脚步声震得我的耳朵似乎也跟着跳动起来。近了，近了，近了，近了——那么真实的熟悉却又不真实的陌生。
　　我突然感到眼眶发热，赶紧在失控之前转过身，不敢再看。
　　TINA握住我交握的双手，用力捏了捏——我能感到手心的湿度和她的心情。
　　我笑了。
　　身体里，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涌出。
　　小弦，我的信心，从来只有你能给。

　　“好久不见！”小弦笑盈盈地打着招呼，径自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你还没死啊！”TINA没心情地大吼。
　　“托福！”小弦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照旧。”
　　“照旧？照什么旧？你一滚就那么长时间，记得才有鬼！”TINA没好气地回一句。那表情，好像她才是那个等了一年多的人似的。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刀光剑影的斗嘴，我突然感觉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小弦从未离开过，我们，仍然是当初的我们。

　　“小七，小七，七七！”
　　啊！我回过神， TINA正站在我跟前，瞪着眼。
　　“帮我调杯酒，我有事要出去。随便弄，不喝死就行！”说完，“鄙视地”看了眼小弦，一甩头，骄傲地走了。
　　“你会？”
　　看着我熟练地一一将器具摆开：雪克壶，量杯，冰夹……小弦终于开始惊奇。
　　我淡笑不语。
　　取出量杯，量好酒，倒入壶中，加入冰块，封好。
　　哗哗哗——
　　安静的酒吧顿时充满了有节奏地声音。
　　我没有用花式，因为那样会分散我正层层晕开的心情。当初为了学到TINA的一点皮毛，我摔坏了四套训练瓶还砸断了一根小指，才有所小成。其实当初并没有为了特别的目的去学，只是心里空地发慌，只纯粹想调出一杯自己想喝的酒而已。
　　现在突然发觉，原来，是为了这一刻。
　　一年多，感情如纯酒般更见浓郁了。
　　小弦饶有兴趣地看着我：“TINA 没有教你花式？”
　　“不需要。”我用力地看了她一下，又垂下了眼帘。
　　淡绿色的液体缓缓流进了透明的玻璃杯，我量了一杯伏特加，慢慢加了进去，用搅棒顺时针搅动了三下。
　　“尝尝！”我将调好的酒轻轻地放在她的手边。她的手白皙如初，淡绿色的液体在她手中，更加青翠欲滴。
　　果然很称她，我轻笑。
　　“MEMORY。”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酒的名字。”
　　小弦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才缓缓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耸耸眉，她又啜了一口。
　　我知道她是喝惯了烈性酒的，不像我，当初被呛得咳了两天才好。
　　她一口一口地，静静地喝着酒。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我们都没有说话，却已千言万语。

　　“我……该走了。”她喝完酒，又坐着发了会呆，起身告辞。
　　“我送送你。”我转身到吧台里找了把伞笑着朝她晃了晃：“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这会儿可能已经在下了。”
　　小弦看了看我，没有说拒绝的话。
　　外面果然下雨了。
　　我撑着伞，和小弦挤在窄窄的伞下
　　我自然地就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她的手臂僵了一下，没有拒绝。
　　我想我的脸一定像朵怒放的向日葵，骄傲地灿烂，只因为阳光的来临。伞下那一方小小的天地，就是我全部的追求。
　　“你不去JULIA家？”我发现我门走的是回她以前住处的路。
　　“我想回去拿点东西。”她淡淡地说。
　　“哦——”我没有做声，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正吊着一把钥匙，是我瞒着小弦偷偷地配的。
　　她走了这一年多里，我每天都会去坐一会儿，顺便打扫一下。
　　可是，我知道小弦是非常不喜欢别人私自打搅她的，当时我要求住进去也是很不怕死地趁她不舒服的时候借口入侵的。更何况，到现在为止，我还不是她心中的任何一个人！
　　我突然害怕起来。
　　如果被小弦发现了，她会不会生气，会怎样生气，我根本不敢想象！一年前的那幕清晰地让我混乱起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房子，我失去了前进的勇气。
　　“我，我有事先走了。”
　　当时只顾着害怕，我根本就忘了初衷——无论如何也要确定小弦的心意。
　　但是，逃开了，又怎么去确认？

　　我又病了，大概是淋了雨的关系。
　　TINA看着我半死不活的样子，愤恨不已：“她每次走，你都要大病一场。我以后还是烧高香求她别回来了才好！”
　　我咳了几下，眼泪又出来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TINA递块毛巾给我擦了擦脸“你也真是的，她也不至于会为了一把钥匙就生你的气！”
　　“可是，可是她最恨别人乱进她的屋子，最恨别人骗她的。我，我，两样儿都沾了！”看着TINA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都想把不争气的自个给K一顿“其实..我是太害怕了，我都不知道事到临头我会这么怕，手脚都不像是我的了。”
　　“你至于么！我就不信她绝情到这个地步！再说了，她要真是这样，你还值得么！”TINA咬咬牙又说“她走之前也没给你个消息……七七，我看…………放了吧。”
　　我被吓得瞪大了眼睛。
　　“我是说真的！” TINA前所未有的认真“趁现在，快刀斩乱麻！”
　　乱麻？我苦笑。哪来的乱麻！对小弦的一点一滴，我都记得清楚，理得明白，一点儿都不乱！
　　我渐渐找回了眼睛的焦距，缓缓摇了摇头：“我还没有绝望。”
　　“等到绝望就晚了！七七！”TINA大叫，用力地摇了摇我。
　　靠在TINA的肩上，看着眼前雪白的墙壁，我笑了笑：“放心吧，TINA！我不是那么轻易就绝望的！她可是我这一生的目标呢。目标，向来是要努力地追逐的。”
　　“你太傻了，丫头！”TINA红了眼圈，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叹息不止。
　　“跟你学的嘛。”我吸了吸鼻子。
　　是的，我傻了，我早就傻了！从一开始我不就决定了？
　　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的确穷尽了我的一生，却也没有追逐到我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