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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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漫无边际吞噬一切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地涌了过来。但心里涌现的并不是恐慌，而是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因为习惯了。
在这么久以来，黑暗才是一直陪伴着他的东西。
骸，黑暗的彼方。
突然黑暗轻轻扭动了，天地间似乎被注入了什么力量。有惨淡的光透了进来，黑暗缓慢地被撕裂开。
可以听见滴滴答答的雨声，单调地重复着，枯燥无味，毫无生机。
在阴沉的雨幕下，一座稍显破败的建筑物更显得颓圮。那是一座典型的意大利风格的建筑，尖塔高耸，尖形拱门，白色的墙壁上雕刻着如美丽的山茶花漩涡的浮雕。如果是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你可以看见绘有圣经故事的彩色玻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流溢着温暖美丽的光泽。
只是现在是在下雨，这座建筑也远远没有这么美。
红瓦在雨淋日晒下已失去了鲜艳的色泽，墙壁上的浮雕已经脱落，斑斑驳驳的青苔爬上了早就不是雪白的墙壁。彩色玻璃上绘有宗教故事已经残缺不全，勉强留住了那个时代的一点回忆。
其实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还有这天地间氤氲的水雾，是不可能看得这么清楚的。
之所以能这么清楚的描述出，是因为这是那个时候唯一的的风景。
艾斯托拉涅欧家族，这是他内心最深的黑暗。
在被植入轮回之眼之前，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父母为了往上爬而把他送进了地下实验室，进行附体弹的人体实验。
他们被从各种身体部位注射各式各样的药剂，那些药剂与他们的血液产生了激烈的化学反应。非常人可以想象的痛苦让他们像濒临死亡的野兽，有人精神恍惚得从楼上跳了下去，然后他们唯一的窗户也被封住了。有人被剪掉眼睑再无法闭眼，只是为了看清他的眼珠是如何病变凹陷；有人的皮肤发生了变异，变成黑色，长出脓包，然后全身肌肤都被脓疮覆盖，再没有一寸好肉，就这样成为尸体。
尸体在实验室实在是一个太过普遍的词语，每天都有大量的试验体死去，原本小孩子柔软的心被磨得麻木，冰冷得毫无感情，只是浑浑噩噩的过着，甚至期待着死去的那天。
而他们唯一能看见阳光的时候，就是从宿舍走到实验室的一段六十九步的距离。
落地长窗将室内与室外花园连成一体，浅淡的阳光就透过脏兮兮的玻璃洒了进来。
抬起头，就可以看见天空蓝得纯粹刺眼，流云周围被阳光镀上了浅金色，随着凉风而不断变化。
一步，二步，三步……
六十九步。
他数着步子，在看守员的催促下终于走到了无比黑暗的地下室入口。一眼望去，黑黝黝的，像把所有光都吞噬了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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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右眼疼得像有什么东西要撞破眼球跳了出来。他忍不住地想用手抠出来，却因为手背束缚带紧紧绑住而放弃。
身旁的实验者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时不时地用笔记录下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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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住右眼，诡异地笑了：“果然这世界是不可取的。”
身后是无比浓稠的黑暗，以及满地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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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看着从眼前一帧帧闪过的画面。右眼疼得厉害。
这画面是梦境，其实也是他的记忆。
因为维持了太久的有幻觉而导致精神力严重消耗，加上库洛姆的伤也能有一部分反映到他的本体，所以他一直在复仇者监狱里沉睡。
他现在的精神世界十分脆弱，曾经能很好的隐藏和遗忘的记忆也逐渐破土而出，趁虚而入。
眼前的画面不再是意大利风格的建筑，而是破败颓圮的游乐场。
黑曜。
在破烂不堪的房间里，连阳光都很难透进来。
只是眼前的光芒比太阳光还明亮耀眼。
那个人，沢田纲吉发出的死气之火，是那么美丽的颜色。
——铭刻在我体内轮回六道前世的记忆。无论看向哪里，一定都是回荡着杀戮和悲鸣的黑暗的世界。
——所以我知道的，知道这个世界里没有光芒。
——那麼，就让我用这双手，把一切引入真正的黑暗里吧。
在看到沢田纲吉的觉悟之前，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但是，
——那一瞬间，或许我看到了光明。
——战斗中闪耀着的灼热火焰，是他生命的写照。
——那种灼热，我想用这双眼睛，再一次确认。不是虚无的幻象，他真实的存在着。
——我还会再一次站在你面前的，沢田纲吉。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在这片黑暗之中沉睡，也不是坏事。
——直至，被那耀眼的光芒唤醒为止。
所以这才是他脑子发热去救彭格列的真相？梳着凤梨头的少年低低地笑出声。
天地间沉寂安静得如宇宙初生的时候。
良久，才抬手，按了按胸口，用少年独有的声音说道：“……别开玩笑了。”
清风混合着青草香，还有阳光暖暖的味道从鼻尖拂过。
六道骸惊讶地发现，自己眼前的景色变了。
青草地上绿草萋萋，踩在脚下软软的如厚地毯，很舒服。
一湾清泉绕着青草地汩汩地流着，水声潺潺。
若有若无的雾气让景色看起来更加迷蒙。
这不是他闲得无聊时创造出的幻境吗？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里面散散步。
看来他的精神力的恢复还是不错的，已经可以创造出思维幻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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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总部气氛最近很低沉。
十代目的到来让总部的人很是激动兴奋。
但是未来的首领一来就受到敌对家族的攻击，雾守大人甚至重伤昏迷。
简直不能原谅！
众人心里都燃烧着一股怒气。
他们的大空，未来的首领却没心思去管手下们的低沉纠结。
此刻，他正窝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表情苍白而疲倦。
诺大的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他悠长轻缓的呼吸声。
他已然睡熟了
也是，自从那日被袭击，他就一直守在库洛姆的病床上，直到Reborn用枪把他赶回房间休息，他才能闭上眼。
因为实在太累了，几乎是头一沾沙发就睡着了。
“呃，这里是？”阿纲抓了抓头发，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湖光粼粼，平滑如镜的水面折射着金红色的微光，清风缓缓吹过，将心中的愁绪与不安全部都带走了。
只是，这里是那里啊？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哦呀，彭格列，你怎么在这里？”薄薄的雾气中传来低沉而优雅的声音，让阿纲忍不住跳了起来。
“骸？！”
俊美的少年从树后面走了出来，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也被他穿出了君子倾城的风采。如果忽略那颗诡异的凤梨头和满身诡谲邪魅的气息的话。
他脚步走得很悠闲，像是在自己家的庭院中散步。但是还是很快就到了阿纲的面前，被风吹起的刘海没有遮住那双诡异却美丽的双眼，阿纲可以清楚地看见其中流露出的些许惊讶和疑惑。
“呃，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由自主地开口解释，阿纲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一睁开眼就到这里了。”
“kufufufu,”想了想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六道骸也不过多纠缠，漫不经心地解释，“彭格列，严格说起来你可不算是醒了。”
“咦？”
“这是我的思维幻境，也算是幻术的一种。而你的超直感是幻术的克星，可以看破一切幻术，能通过梦境与我的幻境相连接也不是不可能。”
“哦。”阿纲点点头。
气氛冷了下来，只有舒缓的风在轻轻吹着，偶尔有几片落叶飘落。
像是想起了什么，阿纲双手扯着袖子，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别处，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骸，你不要紧吧？”
“哦呀，为什么这么问？”接受到彭格列的关心，六道骸还是有些吃惊的。虽然沢田纲吉接受了他作为雾之守护者，但是与其它的守护者相比，沢田纲吉对他还是有所防备的。
看来彭格列的烂好人属性又开启了。而这，正是他最不需要的。
“因为骸你受了很重的枪，而且库洛姆也一直没有醒。”阿纲说道，声音中不自觉带了自责与低落。
库洛姆的后背被银制的扑克牌划出一道极长极深的口子，血肉模糊他看着都忍不住地鼻子发酸。
这伤，应该是骸为了保护他而受到了那个J的攻击。一方面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来维持有幻觉，另一方面又要忍受着强烈的痛苦。所以骸才会那么狼狈。
不是没有被保护过，黑曜战时狱寺君也奋不顾身的替他挡下了千种柿本的攻击。
但他心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一个你一直防备害怕着的人会不顾一切的保护你，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所以也不能理解心里又酸又涩，却又如温泉一般的感觉是什么？
看着明显走神了脸上还带着自责地彭格列，六道骸毫不费力地就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微不可察地叹口气，感叹一下彭格列的烂好人属性，他说：“不用担心。”
“诶？”
“这种程度的伤早就习惯了。”少年头上的凤梨叶子晃了晃，“只是苦了可怜的库洛姆。”
眼前的人口气漫不经心，看来确实没把受伤放在心上。阿纲突然就生了一股怒气，开始还是微弱的火苗，后来越烧越旺，让他把心里的害怕烧得一干二净。
“才不是。”他生硬地说，暖褐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嗯？”不解地看着突然炸毛的兔子。
“受伤这种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习惯的。”有火焰在眼底汇聚燃烧，“因为受伤了就是会痛的，也会让人担心的。如果你习惯了，你就会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有一天你就会死的。”
被阿纲的长篇大论所微微惊讶到，六道骸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吧。反正我承载着轮回的所有记忆，死亡这种事，怎么样都好，说不定还是一种解脱。”
“才不是。”
一向软弱平凡得毫无存在感的少年此刻竟有了惊人的气势，他执着地说着，一字一顿：
“即使有轮回的记忆，但是死亡就什么都消失了。即使在重来一次，你也不能找到原来的人，更不能发生一样的情景。”
少年的语文确实不怎么样，一段话说得乱七八糟的。但六道骸还是听懂了。
“kufufufu，彭格列，你果然还是那么天真。”
但是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的光芒，真是耀眼啊。
对于深处黑暗的人来说，真是不能抗拒的存在。
“诶？”眨了眨眼睛，阿纲又恢复了纯良无害的无辜模样。
“那么，以后就请好好保护我吧。”似笑非笑地说着，眼底的戏谑一扫而过。
“嗯。”阿纲珍重其事地点头。
不管是库洛姆还是骸，他都会好好保护地，因为他们都是他的同伴啊。
原本只想逗逗小兔子的六道骸没预料到阿纲的反应，反而愣住了。
“算了，相信黑手党的我真是有些不正常了。”
“喂……”
那样平和融洽的气氛出现在阿纲与六道骸之间真是不可思议。
风随青草香，叶落知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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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闪着金红色的光，均匀地涂抹在充满意大利风情的建筑上。
Reborn踢开阿纲房间门时看见的便是他安静的睡颜。
他让蠢纲去买咖啡，本来是想让他见识西西里的另一面。
不过六道骸的出手好像让这件事大打折扣。
嘛，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如果通过这件事情能让大空与雾之间的羁绊加深，更好地收服诡谲莫测的雾守……
好像赚了。
Reborn拉低了帽檐，勾了勾嘴唇。
看在你太累就让你多睡一会好了。
这是不可能的。
绿色的变色龙变成巨大的锤子，狠狠砸在阿纲的胸口。顺便送上一记飞踢，让阿纲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蠢纲，该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