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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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顾是顺理成章地成为薄墨墨的中文老师，但跟薄越宸并无亲密的联系，仅在会议等公开场合见过他。他一针见血点明会议要点，只寥寥几句，便离开，甚至不会看向她一眼，仿佛之前的相识都是她的臆想。
顾是下班后，就和薄墨墨约定在他家附近的甜品店，他总会叫上两三好友，是跟他年纪相仿的小朋友，也就是初见时的那对搞笑的双胞胎，气氛热闹又有趣。
“顾阿姨，你喜欢我爸爸吗？”
顾是剜了一勺榴莲冰激凌，闻言，手一抖，鹅黄色的奶球咕噜咕噜滚下圆桌。
她手忙脚乱地扯过抽纸擦拭，抬眸一看，就瞅见三个小屁孩面面相觑，尔后深有所思地互相点头，似乎对什么达成了共识。
“薄叔叔，是个优秀的男人，顾阿姨对其一见钟情，不足为奇。”一只卷毛拍了拍薄墨墨的肩膀，然后看着顾是一本正经说道。
“……”这熊孩子成语会挺多，顾是无语。
薄墨墨沉默着，而后点点头，看向顾是：“顾阿姨，你不能喜欢我爸爸，我不接受你做我妈妈的。”他用英文讲，每一个音调都很严肃，神色简直跟薄越宸在开会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是笑着点点头。
正想着跟孩子们去附近的游乐场，她接到了一个旧识的电话，便匆匆买单，嘱咐司机把三个小孩安然送回家，就驱车离开。
是她之前在寻找尘尘的路途认识的，跟她一样，也是寻亲的。
——对方告诉她，在I市的福利院见到一个跟尘尘长相极为相似的男孩。
顾是没多想，直奔机场。路上，她无比激动，甚至还主动给纪时元打电话，她本想让他陪她一起去，可电话却没有拨通，索性算了，她便孤身一人奔上最近的一趟航班。
I市是南方的一座海滨小城。顾是最先来过的，却一无所获。
在福利院门前徘徊许久，她仍旧不敢进去，她不敢想，如果里面那个男孩是尘尘，她该怎么办，如果不是，她又该怎么办。这种矛盾又迷茫的心理，随影随行了她将近五年。
纠结中，陈斯文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接起，带着旅途的疲倦：“陈斯文，有事吗？”
“顾是，你不在家？”
顾是手指抵着福利院的金属大门，久经失修的门柱脱落下的铁锈黏在她的指尖，她抖了抖，低低地回：“我在I市。”
那端沉默片刻，似乎明了她的意思，声音带着苦口婆心的意味：“顾是，你是不是又去找尘尘了？怎么不跟我说，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多危险啊。你具体在哪儿，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顾是随即挂了电话。这些年，无论她到哪里，陈斯文都会陪着她，不是不感激的。
敛去心绪，顾是推门而入，随着福利院的管理人员来到孩子所在的房间里。
甫一见到那小孩子，顾是心头猛地一颤，是真的很像，无论五官还是脸型，她扶住门框，这才缓缓地走过去——
她是如此的欣喜若狂。
可下一秒，她便黯然，一如过去许多次。男孩胸口并没有心脏手术遗留下来的疤痕……
顾是没有直接买机票回去，而是拦了辆计程车到市区里，订了个房间入住。躺在床上，窗户还没有阖上，凉风习习而来，她觉得冷，这才站直了身躯，走到窗前。
视线里有一方游泳池，池里有一个男人在游泳，身姿矫健，荡起层层天蓝色的水花。顾是站在窗边，竟然渐渐出了神。
他一口气游了两个来回，尔后才缓缓从水中走上来。用手随意地扫了扫头发的水珠，晶莹的水珠泛着光，咕噜咕噜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胸膛滑落下来，却被他围在腰际的浴巾挡住了去路……
顾是的手愣在了窗棂上——
他不是别人，是她的老板，薄越宸。
等她反应过来，正想要躲回房间里，可那他好像头顶长了双眼睛，已看到了她。他略微仰着头，就那样看向她，不偏不倚，一双犀利的黑色眸子，在光线黯淡的深夜，正正地睨着她。
顾是尴尬地举起手，向他挥了挥，动作僵硬犹如玩偶。
可那薄越宸却毫无表示，面无波澜，甚至没有点头，就走掉了。
找不到尘尘，顾是实在没什么心情，就算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相识的人，也没精力去欣喜，更何况这位相识之人对她又是爱搭不理的。
她刚洗了个热水澡，尚在吹头发，就听到门铃骤然响起。
“是我。”
刚一走近，就听到一线靡哑低沉的声音。
顾是急忙把脑袋上的乱发顺了顺，吁了一口气，才把房门打开。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跟平时在公司里不同，不再是西装革履，不甚周正。他倚在门框，一手夹着烧到一半的香烟，披一件长长的黑色风衣，他忽然转过头，竟然笑，只是笑，看向顾是。
顾是光着脚丫，踩在厚厚的绒毛地毯上，有些站立不安：“薄总，你……你怎么在这里？”
薄越宸忽然上前一步，一脚踏进了房间，逼近她，反问道：“不请我进去吗？”
他黑色风衣上恍惚带着好闻的男性清爽气息，以及淡淡的烟草味。顾是不禁倒退一步，手里的毛巾掉在地板上。
顾是订的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标准间。他就那样毫无顾忌地坐在她的床上，往烟灰缸掸了掸香烟灰烬，冲她扬了扬眉峰：“你怎么会来这里？”
顾是站着，隔得他有些距离，见他冲她招招手，像是在召唤自家宠物般示意她坐到他身边。明明是她的房间，而他俨然主人做派。
“我来这里有点事，私人的事。”
顾是坐在他身边，用手绞着毛巾，低着头说。
忽然，顾是的腰一紧，她甚至感觉到有滚烫的温度透过浴袍传递到她腰间的肌肤上。
——是他的手。
不偏不倚地，正正地，贴在她纤细的腰身后。
顾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挡住他，却在下一秒被他猛地压下，她倒在床上，怔怔地望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薄越宸掐在她腰身的手开始移动，在她小腹处停滞，修长的手指开始挑动她浴袍上的白色衣带，是蝴蝶结，只三两下，便解开。
他食指探入，指腹带着薄薄的茧，碰到她光滑的肌肤，正要挑开她的浴袍时，顾是猛地攫住他的手，用力极大，咬着唇说：“你干什么！”
薄越宸眯着眼，他是标准的丹凤眼，眼角狭长微挑，此时此刻竟带着丝丝邪气，他神情贪婪地反握住她的手，缓缓地把头埋在她的耳畔，语调是极其悠然的：“我以为你是来找我。”
顾是的耳垂在他灼热的鼻息下开始滚烫：“你说什么……”
薄越宸抬起头，盯着她，一手有意无意地玩弄着她微微湿润的长卷发，然后忽然猝不及防且风淡云轻地啄了她一口，只是笑：“难道不是么？”
顾是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想起墨墨，她猛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强力压着，动弹不得，她死命挣扎：“薄越宸，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
他眼睛再次眯着：“我不喜欢欲拒还迎的女人。”
他的神色，似乎还带着一丝愠怒。顾是顾不得其他，只想着推开他，恨恨地说：“薄越宸你滚！衣冠禽兽！在你儿子面前装什么完美爸爸！”
他动作一滞。
“那你呢，你接近我儿子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顾是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他压着她难受，他语气间的嘲讽让她更不舒服，挣扎许久，却仍腾不出手来，就听他说：“你步步为营，又是为了什么？”
他手指落在她小腹上，一点，一点地移动，令她痒得忍不住扭动。
他的目光没离开她的身上，是个好看的女人，尤其是眼睛，极致的墨色。可一点也不像墨墨！
他胸膛起伏，想起方才收到的鉴定证书邮件。那是一份关于DNA的检测，是她与墨墨的，可笑的是，吻合母子关系，呵。
这一次，他重回I市，亦是因为墨墨。五年前，他刚退役，在I市散心，也就在那段时间从福利院领养了墨墨，后来，才辗转去丹麦定居。
不曾想，墨墨便是她口中的纪尘尘。
他抚养的墨墨，从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宝贝，长成了懂事的小男孩，从一个病殃殃的心脏病患者，变成一个拥有健壮小体格的小男子汉，成为他生命中的全部。
这些年，他可以没有妻子，可以为了墨墨编造一个虚无的母亲，可以空虚寂寥地度过每一个深夜，为了墨墨，他全部可以。
而她，突然出现的她，竟然是墨墨的亲生母亲。
想要找回。
不可以，他不允许，决不。
薄越宸倏地松开了她的手，直起身来，抻了抻有些凌乱的风衣，抓起床头柜上的那包烟，离开，背对着她说：“我以为你怕我寂寞来陪我，现在看来，是误会了。”
顾是哭笑不得，突然叫住他：“薄越宸，你这样子，墨墨知道了会很难过的。他今天还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个好爸爸……”
薄越宸顿住脚步，却没有转身，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着，只是暗暗用力，烟草的碎末静静又簌簌地往下落，掉在雪白的绒毛地毯上。
他想，他当然是个好爸爸，为了儿子，可以做尽任何事，包括戏弄她，有可能把他儿子抢走的她。
是，任何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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