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青鸾》蜀卿

5、第五章 青鸾舅舅

　　青鸾舅舅年内成了亲，女方家里这个是最小的闺女，家里疼的很，嫁妆丰厚人也长得娇俏，她舅舅现在是什么都听媳妇的，她上次回家，她妈都给她抱怨过一次了。

　　自古婆媳姑嫂难合，青鸾到不计较这些，主要是她那新出炉的舅妈也许是好奇，总是有意无意的打听她的事，青鸾心里不安。

　　虽说舅舅现今在一家香铺里做掌柜，可这些年帮着青鸾出手东西也得了不少实惠，她就怕舅舅听了枕边风，泄露一些不该泄露的给媳妇。

　　青鸾暗叹，还好哥哥也大了，这两年在她的供养下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也能出门办事了。

　　往后再有什么，交给哥哥办去，心里面也安稳些。

　　等着前面的婆子们把箱笼安置好，雪雁起身告辞，她还要回去给自家姑娘回报去。

　　青鸾把她送出门外，看着她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走远，才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做了会儿针线，天色渐暗，青鸾起身点上油灯，怕费眼就把针线收了起来。

　　托腮呆坐在桌前，连饭也懒得去吃。

　　虽说已经认了这个身份，也告诉了自己把季家的人当家人，可总归不是真正的季青鸾，心底深处对于这样的生活充满着无奈。

　　那送饭的婆子才不管青鸾吃不吃，不过是送到搁下就不管了。

　　等青鸾伤感完起身揭开洋漆捧盒，内里饭菜早已凉透。一碗白粥，二碟素菜，一碟菘菜一碟炒面筋。

　　青鸾拈着筷子拨了拨，一层白乎乎的油黏在菜上，看的人倒尽胃口。

　　那菜青鸾留着没动，起身找了个铜钵放在屋里的茶炉上，把粥倒进去热了热，又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白瓷的罐子出来。

　　里面是超市里的榨菜丝，青鸾为了方便，专门寻了干净的陶瓷罐，装了满满一罐，放在外面，用着也方便。

　　凑合着吃了晚饭，等收盒子的粗使婆子过来，青鸾就把那二碟菜送给她了。她知道虽然这贾府的主子和有点地位的丫鬟媳妇们连肉都吃的烦了，可下面还有好些连饭都吃不饱呢。

　　那婆子谢了又谢，说的青鸾都有点脸红了才带着盒子走了。

　　过了几日林黛玉正式搬到了潇湘馆，这院子里的管事嬷嬷领着一众人拜见了新主子，等过了些日子，大家混熟了，雪雁嘴快，在林黛玉身边泄露了青鸾是个识字的，引起了黛玉的兴趣，特意免了她烧茶沏水的差事，专门派她管理屋里的一屋子书。

　　季青鸾喜得不知如何才好，倒不为这活轻松体面，而是黛玉屋里的一屋子书乃是林父死后从林家收藏的书库中拣选的珍本。

　　在这读书不宜的年代，书香世家的藏书是何等的珍贵，就算有钱都是买不来的。

　　再说，不论青鸾如何在心里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可她毕竟是受过十几年现代教育的人，内心里并不想被这世界的规矩同化，变的如同这里那些不能支配自己命运的丫鬟仆妇一般愚昧无知逆来顺受的活着。

　　随身的超市给了她这个底气，她现在想的就是尽力的充实自己，知识只有学在脑袋里才是自己的。

　　再者，这么久的时间了，在这团花似锦的荣国府里，再美的风景都会有看腻的一天，她跟那些想着往上攀的丫鬟其实是没什么共同话题，每天就是吃饭睡觉聊闲话，人都快闲出病来了，总算能看点书，不那么无聊了。

　　青鸾求得黛玉同意她在闲暇时可以随意的翻看这屋里的藏书。

　　林黛玉不亏是有些文人习气的，信奉有教无类，听了青鸾这种恳求，不但不气反而高兴的问起青鸾都读过些什么书，要不是季青鸾极力推辞自己对诗词不感兴趣，怕是黛玉就要在香菱前先收她为徒了。

　　就算这样，林黛玉也嘱咐她有不懂得可以问，知道青鸾想把那些书抄录一份，还送了钟繇的字帖给她临摹练字。

　　季青鸾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在她心里虽喜欢林黛玉可还是把她看成是红楼梦一书中的一个故事人物，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日子的接触，林黛玉对人的真诚体恤让她自惭形秽。

　　别人都说林黛玉心眼小目下无尘嘴巴不饶人，可这也不过是个才十岁多点，天资高有些小傲娇的小姑娘罢了。

　　放到现代不过是个小学生，谁家里有一个这样漂亮聪慧的宝贝不是要宠着的。

　　现代的那些小皇帝小公主们那个比起来都要比林黛玉骄纵的多，而林黛玉就是性子活泼，她说话从来不是故意的，只是爱调侃人些。

　　可这府里的人能把一个这么小的姑娘说成这样，要是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她是不信的。

　　季青鸾知道自己的斤两，虽心里为黛玉叹息，可也无力帮她，最多有机会劝她一些，再尽自己的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罢了。

　　借着林黛玉的东风，青鸾虽然在潇湘馆的地位还比不上紫鹃雪雁，可也和春纤并肩了，底下的丫头婆子们没人再敢小瞧她。

　　这日午后，紫鹃跟着黛玉到怡红院去了，潇湘馆里也没什么事，青鸾自在自己屋里抄写一本新挑选的杂记。门帘响动，春纤掀帘进来了。

　　“哎！这大中午的你也不说歇歇，又在这抄你的书，倒是把我们这些比的越发的粗俗了，在这么下去，只怕咱们院子里要出个女状元了。”春纤笑嘻嘻的说道。

　　“快进来吧！哪里又来的醋瓶子。”说着，青鸾笑着搁下笔，起身把春纤拉进来坐下。

　　春纤偏不服，站起来走到窗前桌案边侧头看青鸾书写的字，叹道“我虽不认得字，不过看姑娘写的多了，看你这字形也能分辨出你这字却是越发的写的好了，不亏你这番功夫。”

　　青鸾知道春纤是个温和平顺的人，平日并不与人争强好胜，这番话也是真心实意。

　　春纤针线好，是林姑娘搬进园子时老太太嘱咐特意分过来的，说来她虽不是老太太的丫鬟，可也是经老太太亲口嘱咐的，在这院子里比起紫鹃也不差什么，可她从不与紫鹃争长短，比起怡红院里的晴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比起紫鹃，青鸾更喜欢春纤些。紫鹃再灵慧，心里未免没有争胜之心，若不是如此，也不能把从姑苏跟来从小伏侍黛玉的雪雁挤的只能给她打下手。

　　即使紫鹃一心想着黛玉也是因为林黛玉先对她一片赤诚的原因，可紫鹃心里未必没有自己的盘算，再说她不论如何聪明说到底还是个丫鬟，生活范围也从没出这荣国府，见识上就差些，不然后来也做不成试探宝玉的事，除了闹了一场，败坏了林黛玉的名声外，没带来任何好处。

　　这府里的大丫鬟都太有主意了些，常爱替主子拿主意，像春纤这种安分守己勤勉任职的人才是真正的丫鬟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