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尘香》沉香榭

30、第三十章：劫后余波（二）

　　易尘带着晕倒的仲满刚走，萧莫就急匆匆的赶来了，还带上了一束刚买的满天星送给仲满，到了门口才发现门竟然是开的，这个仲满也太大意了，等自己竟然不关门，有坏人趁虚而入怎么办，萧莫一脸忧心忡忡。算了，以后再跟他慢慢说，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感情这次一定要抓牢。
　　萧莫在门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再挂上一个温暖的笑脸进了门，“仲满，”萧莫温柔的叫道，没人回应，“仲满？”萧莫提高了音量还是没有人，萧莫心下疑惑在房中转了一圈竟然没人！打电话手机也落在家里，去哪里了？既然是开心门那应该没走远吧，联系不上就在这等吧，拿定主意萧莫就关好门坐在仲满新买的沙发上看电视，等着等着就困了再加上这些天的折腾很快萧莫就睡着了。
　　仲满滴完液已是凌晨2点钟，易尘建议太晚了还是住院吧，仲满不同意，本来在来医院的路上仲满就醒了，说不去医院，易尘坚决不同意，这才折腾到半夜三更，仲满对医院有恐惧感只想快点离开，易尘没办法只得送她回家，结果到了家门前，门锁上了仲满又没带钥匙，“怎么办啊？当初你就应该把我当床上躺一下就好了，非要送医院。”仲满埋怨道，跟他在一起果然没什么好事。
　　“你当时都吐血了，又晕了，不送医院能行吗？差点没吓死我！”易尘反驳道。
　　“那好歹也先去房里拿着钥匙啊！”仲满气道。
　　“喂，你，还真是不可理喻！我哪还有心思想那些啊。”易尘彻底无语，“哎，不过话说回来，我当时光顾你了，门应该没有关，不知道谁那么好心替你关上了。”
　　“什么！你”仲满刚说了一个你字，就在这时，门哧啦一声打开了。萧莫在门内看站在门口吵闹的两人，两人衣衫不整似有一种暧昧的情愫在暗暗涌动。
　　萧莫半夜口渴起来倒水喝，被门外两人的说话声惊醒，一开门果然是仲满，让他始料不及的事易尘也在。而萧莫一开门，把正在争吵的两人也吓了一跳。
　　三人就这样僵持起来，看着仲满衣单薄，毕竟入秋了，天凉了起来，又是夜半虽然易尘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还是能看出她冷的在发抖，不忍心再看她这样在凉意中沁着，萧莫打破僵局，“别在这傻站着了，进来解释解释吧。”说完先转身回了屋里，仲满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家吗？怎么倒感觉自己像个外人，唉，进去再说吧，外面好冷。易尘却没有多想，就跟着仲满后面进了屋。
　　三人围坐在一进门右手边的餐桌旁，萧莫跟易尘对视仿佛都在等对方先开口，气氛浓重而尴尬，突然萧莫开了口，却是对仲满说的，“仲满，折腾大半夜饿了吧？我去给你煮包面。”说着就要起身。仲满快一步离开座位，“还是我去吧，大家都没吃饭吧，我去煮面。”才不想夹在你们中间左右为难，仲满趁着萧莫的提议赶紧溜之大吉。萧莫露出满意的笑容，就是要把你支开。
　　仲满走后，萧莫眼中惊现怒意，“说吧，怎么回事？”可他并没有给易尘说话的机会就妄自下了断定，“前一秒还在我耳边循循善诱的教育我，下一秒就做出这种令人不耻的事情，如果你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跟我在一起，就公平竞争，我从没奢望过你会退出，可你这样做就无趣了吧？在我背后捅刀子，看似一表人才的谦谦君子原来也只是无耻小人罢了，竟背着人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萧莫自顾自的发泄。自己等了她一个晚上，幸亏没走，不然就错过了，萧莫心中一阵剧痛，他知道仲满既然说跟他重新开始就不可能会跑去找易尘，那就一定是易尘找上门来，强迫了仲满。看他们俩人衣服乱糟糟的样子，易尘对仲满一定没做什么好事，萧莫越想越气，“易尘，你太卑鄙了！你劝我回来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来报我趁人之危抢走仲满的一箭之仇吗？”萧莫越说越激动。
　　“够了，萧莫，你这样妄言和臆断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只会让你自己更加可笑，我是真心劝你回来，虽然我心里很痛，只要她幸福又有什么关系，而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只会凭空猜测吗？连事实都不问清楚，看到的就是你所以的真相吗？”说完这些话，易尘突然被自己惊醒，一语中的，自己何尝不是在仲满的事情上随意就下结论，自己跟萧莫何其相似，有什么权利这样教训他呢？易尘苦笑着摇头。
　　“怎么不说了？”易尘反常的举动让萧莫甚是疑惑。
　　“我再想，我又何尝不是这样，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不过我已从当局者变成旁观者，看的更加清楚罢了，而你只会越来越迷惑。懂吗？”易尘突然就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无比清醒的说道。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还是贼心不改，觊觎仲满。”萧莫仍气愤的说道。
　　“你！怎么跟你说不通呢？真是对牛弹琴。”易尘也发起怒来。
　　萧莫还要再吵下去，仲满适时的出现，中止了两人的争斗。“你们都饿坏了吧？快趁热吃吧。”说着把两碗面推到两人面前，又回厨房端自己的那碗。
　　易尘刚要动筷子，萧莫冷冷的说道，“你还真打算在这吃啊？你该走了，请你以后离我们家仲满远点！”萧莫下了逐客令。
　　易尘也回了一个冷眼，“这又不是你家，再说这么晚了我也饿了，吃碗面也不行？你也太小气了吧？”说完便开始吃面。
　　“你，你脸皮可真厚，吃完赶紧走！”萧莫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样？好吃吗？”仲满端着碗回来试图化解两人之间的僵局。
　　“嗯，”两人同时答道，仲满一愣，随即笑道，“那赶紧吃吧，”易尘认真吃起来不再看萧莫，萧莫一直心绪不宁的盯着易尘，生怕他再有什么举动。
　　一碗面硬是被易尘磨蹭了半小时才吃完，刚放下筷子，萧莫就说道，“吃饱了，该走了！”
　　“你也吃好了吧？我们一起走吧，仲满刚从医院回来，还需要休息，走吧。”说着易尘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什么，”这下萧莫急了，一听仲满刚从医院回来，顿时心又揪了起来，“仲满，怎么回事啊？怎么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陪着你也能放心点”萧莫委屈的抱怨着。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贫血，你走了之后有点头晕，然后就不小心晕倒了而已，正巧被路过的易尘看到了。是易尘小题大做了，非要去医院，输完液回来就这个点了，我不知道你还在等我，我也没带手机没办法通知你。”仲满解释道，却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触发了她的心理防线，才导致她没控制住自己，也只是用了路过避开易尘刻意的拜访。易尘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能攻开她的心房，她的心事无处躲藏，而对于萧莫，她只能把自己伪装，只能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要坚强，这或许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辜负萧莫，对于萧莫，她亏欠的太多，有些债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消，多想自己能还清，可纠纠缠缠又怎么理得清楚。仲满没有选择，陪在萧莫身边就是最好的还债方式。萧莫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说自己心里一点也没有他那是不可能得，只有仲满才知道或许那并不叫做爱情。
　　“都晕倒了，还没什么大事。你呀，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再做一次全身检查吧，我还是不放心。”萧莫心疼的说道，虽然他不信什么路过，但他并不想让仲满为难，暂时忽略。
　　“所以，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睡觉，我们走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易尘也是满眼心疼。
　　“嗯，”这次萧莫倒是痛快，温柔的对仲满说道，“满儿你好好休息，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明天再来看你。”说完当着易尘的面便亲了一下仲满的额头，仲满本想躲闪，终是不忍心，任他在额上轻轻一吻。易尘看着这一幕心下绞痛，还是会痛，还是有那么强烈的悸动，看着曾属于自己的美好被自己遗弃在别人的怀中，真有种想切腹的冲动，易尘别过头去，不敢直视。
　　萧莫没有关心易尘现在是什么心境，只知道仲满现在是他一个人的专属，他只是适当的使用一下这个特权而已。不想让仲满难堪，萧莫适可而止，“好啦，我走啦，乖乖睡觉吧。”说完拉着还在沉痛中的易尘开门离去。
　　一出门，萧莫就对易尘说道，“你也看到了吧？我们已经和好了，这件事不但没让我们分开，反而让我们的感情更坚定，所以，不要再对她有任何妄想，也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也该到此为止了，这次如果不是你冒冒失失的找上门，或许也不会有意外发生吧？我不希望这种事还有第二次，否则别怪我不顾兄弟情意，既然都下定了决心就不该再动摇，你说对吗？何况你昨天才刚刚对我表示了你对我们的祝福，希望你不要食言。”萧莫再一次对易尘发出警告。
　　易尘显得很落寞又很无奈，“知道了。”易尘无限伤感的答道。
　　得到易尘的回答，萧莫早一步离开，剩易尘一个人在仲满门口徘徊，良久不舍离去，最后哀叹一声还是转身朝电梯走去，而门内的仲满根本没有心思睡觉，倚在门上任愁绪无边蔓延。突然她打开门，正在等电梯的易尘一转头就陷入仲满那双纯净又带着苦涩的眼眸中，不自觉的抬脚就朝仲满走过去。
　　仲满没想到易尘还没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可思议的举动，为什么要开门，是在冥冥之中期待着什么吗？不能这样，看着易尘一步步靠近，仲满内心不停的纠结挣扎，又手足无措目光闪烁的想要逃避易尘炙热而激动的眸色。而下一秒就在易尘将要抓住仲满的一煞，仲满迅速退后一步关上了房门。
　　“满满，”门外满是易尘焦急的呼唤，门内的仲满早已泪流满面。
　　一道门隔开了两人，也隔开了两颗早已不能正常跳动的心，“难道我们非要这么互相折磨吗？”隔着门板易尘轻轻问道。
　　“对不起，但这是你的选择，不是吗易尘，你不应该在我开始新感情的时候再来招惹我，我们已是过去式，我对你已经完全死心，你把我伤的太重，那些伤疤每天晚上都会跑出来告诉我它们有多痛，所以你就是我痛苦的源泉，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仲满说的坚定而无情。“既然我们注定要彼此伤害，何不彻底放手随着时间的流逝抹平一切创伤。而且我还有萧莫，他两次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他对我很好，跟他在一起很幸福很有安全感。”仲满咬着牙憋住泪一字字清晰缓慢的说道。
　　易尘在门外摸着冰冷的门板，像摸着仲满的脸露出满足的神色，半晌才从沉思中回过神，随即露出哀伤的神色，“满满，”易尘低低的呢喃着仲满的名字。
　　“易尘，萧悦然是真心对你的，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也希望请你转告她，如果有下次，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而纵容她。”仲满忍痛说完这些话，再也不想听他说什么，跑回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像是要阻隔自己与门外那男人的一切恩怨。仲满是要彻彻底底的从易尘的世界里消失了，不想再有任何的交集。可是骗得了别人就真的能骗过自己吗？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仲满几度崩溃，或许易尘已经爱上萧悦然了吧，只是他自己没有发觉而已，连自己差点死掉都可以漠不关心，却为了萧悦然不被牵连而煞费苦心，仲满怎能不心寒，内心瞬间被绝望包裹，我只想忘掉你，好好生活！
　　原来她都知道了，也是，以萧悦然的性子肯定会用这件事来刺激仲满。不用再多问了，一切都明了了。真的是因为萧莫，因为仲满情不自禁的爱上了萧莫，所以才会放过萧悦然吧。如果真的心里还有自己的话一定会来质问，但是没有，易尘难受极了，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前一秒还爱的死去活来，下一秒就可以翻脸不认人。呵，自己终究还是敌不过她，在这场硝烟弥漫的战争中，自己输了，输的心服口服。仲满，再见！
　　再坚固的壁垒也会因为相爱的双方无数次的猜忌与怀疑而产生裂缝，在一次次的流言蜚语中，裂缝就会变成大洞，再被有心人稍加利用就会嘣然倒塌你。在情爱中的人都是傻子，他们的眼里除了爱情的甜蜜再也看不到其他，比如阴谋，比如欺骗，比如背叛，比如不可预知的未来。而仲满跟易尘就在这些掺杂的漩涡中渐渐迷失，越行越远。
　　萧莫回到家后全身都没有力气，疲倦不堪，连日来的酗酒再加上胡思乱想担惊受怕，还一直熬着夜，自己的神经就这样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忽然一下松开，身体立马就垮了下来，困意浓浓的化不开，直接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则是被萧悦然揪着耳朵给拖起来的，萧莫依旧困得睁不开眼只想睡觉，萧悦然哪里肯愿意。
　　“哥哥，爸爸妈妈都快担心死你了，我天天在这等你，终于被我逮到了，你可总算回来了。”萧悦然撒娇的抱怨着。
　　“嗯，”萧莫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想到萧悦然，突然困意就被惊醒了。“然然！”萧莫瞪大眼睛叫道。
　　萧莫突然一声把萧悦然吓了一跳，“怎么了！哥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久找不到你，这一见到，说话就一惊一咋的，怪吓人！”萧悦然摆出一副受伤的可怜样。
　　“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呢？萧悦然，我的亲妹妹啊！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回报哥哥对你20多年来的宠爱吗？你竟然对仲满下此毒手，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从不知道我从小疼到大的妹妹竟是如此蛇蝎心肠，你怎么下的去手，又让哥哥在她面前如何自处！”萧莫对萧悦然厉声呵斥，想为自己的情绪找到宣泄口，他压抑了太久，也纵容了她太久。
　　“哥，哥哥，你是在跟我说话吗？”萧悦然流着委屈的眼泪，一脸的不敢相信。“你从来没对我这么凶过，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你们个个都维护她，向着她，有没有人问过我心里的痛，有没有人关心我受到的伤害呢？易尘因为她又一次跟我吵架，爸爸也因为她让我反省，现在连你也要教训我！凭什么她这样就是受了天大的冤屈，而我则成了万恶不赦的坏人，你们的眼里心里看到的想到的都是她，都是她！我恨她我就是恨她，她夺走了我的一切，她让我再也快乐不起来，现在又来抢夺我的家人，我恨不得她现在就死！”萧悦然心中的委屈瞬间膨胀，不顾后果的说出这些话来发泄心中的憋屈与憎恶。
　　啪，一声脆响，萧莫想都没想，听着萧悦然说这些话扬手就是一巴掌，萧悦然捂着受伤的脸，满眼不解与悲愤的看着萧莫，狠狠道，“你，果然你们都一样!”说完像个疯子般跑了出去。
　　萧莫后悔不已，自己怎么这么混蛋，竟然对萧悦然下手，自己一定是被她气疯了，这是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对她动手，是恨是悔萧莫心里矛盾极了，纵使萧悦然有万般不是，自己也不该打她，脑子乱作一团的萧莫还是觉得不该动手。她再怎么不对跟她讲道理她都是会听的，可自己做了什么，这样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再也不能挽回了。他想去追萧悦然，可是迈不动腿，心里也觉得这样做没错吗？算了，让她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吧，明明都是为了她好，却总是误解大家对她的好意，什么时候悦然变得这么偏激了？自己真的不了解她了，她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跟想法，可能不知不觉间所有的人都在变吧，就连自己不也在变吗，否则怎么能舍得打她。因为心中见不得自己爱的人受一丝委屈才会想要替她讨回公道，但再怎么说也不会拉她去审判，充其量也只是骂她几句罢了，连这样也不行，做错了事还说不得！萧莫一阵烦闷，一大清早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自己什么时候能理出头绪。
　　如果萧莫日后知道因为萧悦然在自己这里唯一想得到安稳的希望破灭后跟他反目成仇，不晓得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去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