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尘香》沉香榭

12、第十二章：往事堪哀

　　黄毅家中，仲满慢慢转醒，头好晕，一阵恍惚便看到黄毅站在旁边，“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在‘白芷汀’吗？戏演完了吗？我自由了？”仲满迷惑不解又急迫的想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
　　黄毅对她展颜一笑，竟是发自内心真挚的微笑：“你晕倒了，我怕麻烦就直接把你带到我家来了。戏已经演完了，你表现得很好，仲满，你自由了，视频我已经删除了，那件事我会守口如瓶，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吧，辛苦你了。”
　　仲满一阵目瞪口呆，这是那个有着一肚子坏水的黄毅吗？算了，反正他许诺了自己，可是，“你不会骗我吧？”仲满还是不敢相信的问道。
　　“我从不浪费我的精力在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身上，比如说现在的你。放心吧，你既不漂亮又不性感我可对你不感兴趣！”黄毅无奈的笑道。
　　仲满松了一口气，“可是我怎么会突然就晕倒呢？”
　　“可能这阵子太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吧。”黄毅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仲满一阵颤栗，只想赶紧逃离。仲满当然不会知道，刚进会所的时候黄毅从侍者的托盘里端了两杯红酒，一杯经他之手递给了仲满，却在无意间给她下了适量的药，好让她突然晕倒，骗仲满喝下后，再不动声色的让侍者端走空杯，这是他一开始就设好的局，高调的订婚，加上易尘也是有婚约在身，（出了萧悦然自杀事件后，退婚就此不了了之，被搁浅下来，所以外人并不知道易尘与萧悦然已退婚），这件事足够让他身败名裂，看到那枚戒指，便又多走了一步，他俯身去抱仲满的时候，把仲满随手放在外衣口袋里的戒指掏了出来，放到她的手里，等到抱她起来的时候再由她手上掉落，真是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妙招啊。黄毅的得意之色渐显，那里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认识这只此一枚的“天使吻痕”呢？如果有妇之夫爱上有夫之妇还不够劲爆的话，那这一枚戒指也够八卦记者们吵翻天了！黄毅心满意足的伸个懒腰，接下来有好戏看咯。
　　第二天，黄毅没有等到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却等来了父亲黄锦秋，“毅儿，你要做什么？你是要毁了整个公司吗？”毅父愤怒道。
　　“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黄毅一脸无辜的表情，“哼，听不懂，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易总都不知道吗？她是什么人，你这是要公开向她叫板吗？”“公开叫板怎么了？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黄毅露出野狼看到猎物时那种贪婪的眼神。
　　“啪！”毅父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颤抖着手指着黄毅，“你，你到底是怎么了？中邪了吗？你不是一向很敬重你的易伯母吗？你的名字还是她给你起的，她很喜欢你，说要我们两家姓氏的组合，怕易字太过明显，就取了谐音毅字，取其果决刚毅之意，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呢？就算是对易尘，也让人无法理解。”毅父不可置信道。
　　黄毅捂着脸，慢慢转过头，丝丝盯着毅父的眼睛，缓缓问道：“爸，我妈到底是谁！她现在在哪里？”黄毅并没有回答毅父的任何疑问，只是咬着牙一字一字反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毅父浑身抖了一下，平静的说道：“不是跟你说过了，你妈妈生你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没有救过来，已经去世了。现在骨灰当然是埋在墓园了，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毅父显得忧心忡忡。
　　“还在说谎，还在骗我，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那般好哄骗吗？我明明就是你跟你的情人易天华生的野种！我的母亲就是易天华，你们的关系见不得光，我更活在没有母亲的谎言里，她的身份地位根本就不能承认我，甚至我连偷偷喊她妈妈的权利都没有！！！”黄毅咆哮道，转而又可怜的说：“可是我多希望，私底下她也可以对我笑，像对易尘那样当做心头肉一样的疼，我真的好羡慕易尘，可是一次都没有，她对我的笑总带着冷漠和疏离，我也是她的儿子，难到我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吗？她怎么可以这样漠视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像在她眼里，就只有易尘一个儿子，我只配做易尘的仆人。爸，你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我只是你们交易的附属品吗？我恨你，也恨她，她生了我，却没有给过我一天母爱。”黄毅已经泣不成声。
　　“毅儿，”毅父心疼的看着儿子，“你，你都知道了？哎，我就知道你聪明如她根本瞒不住你，这一天终是来了，毅儿，别怪她，都是我的错，都是年轻时的情爱迷晕了我的心。在她还未嫁给林秉晟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了她，可以说是我先认识了她，那时候她是那样的温婉可人，长得明眸皓齿，双瞳剪水，螓首蛾眉，真是美如冠玉，国色天香，天下间所有美丽的词汇在她面前都失去了颜色。她看你一眼，浅浅掩嘴而笑，都能让你的心甘愿为她碎成一片一片，然后在支撑一片美丽的花海献到她的眼前，她性格娴静，善良又单纯。知道我把她介绍给我的好兄弟，创业合伙人林秉晟，她的眼光就那样一错不错的黏在他的身上。看到她这样我就知道像我一样只一眼她就沦陷在他深沉又多情的眸色中。之后我对她百般的好，从未拒绝她的任何要求，我希望能用我真诚的心去感动她，可她再也没有看我一眼，真是天意弄人。再后来，她大胆地向林秉晟求爱，当时的秉晟已经有了爱人，他们两情相悦，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天华怀了秉晟的孩子，而与秉晟相爱的那个女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天华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秉晟。她以为她的幸福人生就要开启，赶走了那个女人，又有了心爱男人的骨肉，没有人可以再把秉晟从他身边抢走。我也希望她能幸福，没有再打扰过她，只是保持着普通朋友的关系，□□如她，一定知道我爱她的心有多火热，她却装作不知，没有给过我任何机会。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秉晟对那个女人用情至深，在天华怀孕九个月的时候以整个林氏集团为代价求她放手，他还是回到了心爱的女人的身边，从此，跟心爱的人一起远走高飞，音信全无。我恨他，他竟然这样无情，自己的女人跟孩子都能抛弃还害得天华早产，导致易尘先天不足之症，可是我的内心却在窃喜，我一直在想，或许这样天华就能接受我了。”
　　毅父眼中换上一副自嘲的神色，随即无奈的笑道：“看到天华那受伤的模样，我多想永远陪在她的身边，拥抱她，给她温暖，让她永远不再受到伤害。我鼓起勇气向她表白了我的心意，说我不在乎，我会替秉晟做一个好爸爸，永远爱她的孩子，可她却拒绝了。她说秉晟一定会回来，她要等他。我觉得自己愤怒的快要爆炸了，可能是我那卑怜的自尊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无视与践踏，我胁迫了她。那时林秉晟一走，公司人心涣散，作为第二大股东，我的决定至关重要。我的要挟成功了，我抓住了她的软肋，她只能妥协。答应做我的女人，条件却是见不得光的私密情人，说这是她最大的让步。没有办法我太爱她太想得到她我只得同意。股东会上我全力支持了她，加上林秉晟留给她的股份，她成功的坐上了第一把交椅，凭着她的聪明才智和我的帮助，很快公司重新整顿运作起来，我也在为自己编织的美梦中不愿醒来，我对她有求必应，把一身的本事不遗余力的教给她。果然她不负众望站在了权力的顶端，不再有任何人的质疑和责难。她也兑现了对我的承诺，去美国呆了一年，把你交给了我，同时也留给我一句痛心蚀骨的话：自此两清，再不相欠。毅儿，不要怪你的母亲，要怪就怪我吧，这些年我也尽力在公司运营总处把关，不让公司出现任何一丝纰漏，算是对她伤害的一点弥补吧。”说完这番话，毅父老泪纵横，心中却像放下了大石，轻松不少，希望这些话能够让儿子明白母亲的难处，不要再去跟他母亲作对。
　　黄毅也是泪流满面：“爸，可是我有什么错，你们为什么就能这样决定我的人生，我在我妈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快20年竟然什么也不知道！你让我如何不恨她！”
　　“毅儿，不许你恨她，非让有恨才能减轻你心中的悲痛，那就恨我吧，毕竟是我执意跟她要个孩子的。你妈心里是有你的，当初就是她提议把你接过去跟易尘一起生活的，她也是想要你在她身边共享天伦的，可见她是爱你的！”毅父语重心长的替易天华辩解道。
　　“是吗？”黄毅轻蔑的冷哼道，“那你知道每次她出门都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不在的时候要我好好照顾易尘，明明易尘比我大了3岁，我才是小的那个，她却让我照顾比我大的哥哥，这不可笑吗？在她眼中，我只是易尘的小跟班罢了，就算是有人要暗杀易尘，我也应该毫无保留的冲上去替他死才行。若不是十年前我就知道了真相，我还傻傻的对她马首是瞻呢！哼！”黄毅心中的愤懑不断地往外翻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就是要跟她作对，我不会让她小瞧我，我要让她知道两个儿子谁才是最优秀的那个，我要她后悔，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最后黄毅狰狞道。
　　“你要做什么？她是你母亲啊！你不能不孝，更不能伤害她！你，你十年前就知道了？为何现在才说？”毅父惊愕道。
　　“她心里从未有过我的位置，我何必敬她为母。是，我十年前就知道了。那天我发烧头痛得厉害，便请假回家想吃了药睡上一觉，我前脚刚进门想着去厨房倒杯水喝，你们后脚就跟进来了，我刚想跟你们打招呼，还未开口就听见你急切地说什么天华我都等了你17年了，咱们毅儿都成人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易天华却乜着你说，既然做错了，就不要奢望被原谅等等。我当时就大脑缺氧懵掉了，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毅儿，说的是我吗？我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个秘密就像个晴天霹雳一样把我的脑子炸开了，再加上高烧难耐，我再也支撑不住晕死过去，直到我们家保姆王阿姨去厨房才看见我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便给你打了电话，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我很想问的，可是我很怕，而且那时候易尘被感情所伤，说要出国离开这个是非伤心地，不会再回来。我还天真的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走了，母亲就会看到我，看到我活生生在她面前的存在，那些年的忽视我也不再计较，不再介意，只想我们一家三口可以永享天伦，我也曾天真的以为她心里还是有我的，只是易尘的存在让她挪不开眼睛，暂时的忽视了我，易尘走后就会发现留在她身边的人最后还是我，她是不是忽然就看到了我才会这么痛快的让易尘出国。可是我又错了，即使易尘走了，她对我仍是一贯的冷漠，她对我的笑从未发自真心，爸，我不该恨她吗？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竟这样舍得去伤害他两个无辜的儿子！她岁伤害了易尘，但那是出于爱，她伤害我，却是觉得我是一个无所谓的外人！”黄毅满眼的冰凉。
　　“够了，毅儿，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是爸爸一直在尽我所能让你生活的很好，我不允许你伤害你的母亲，这件事易总已经不追究了，你好自为之吧，就看在爸爸的面子上，从小到大，爸爸可是把你视若珍宝啊！”毅父一声叹息留下还在愣神的黄毅。
　　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黄毅自嘲的想，爸，你爱她胜过爱我吧，就是因为我是她生的，你才会对我百依百顺，溺爱有加，你是把对她的爱一起加注在我身上吧，在你们这复杂的三角恋情中，我就是你们的爱情的祭祀品，一个视我如敝履将我隔得远远地，一个视我如易碎的臻品，只得谨小慎微的供养。我才真正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想着想着，黄毅突然大笑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