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尘香》沉香榭

11、第十一章：山雨欲来

　　易尘回到家，易母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看到易母，易尘顿时想起早上在墓园看到了母亲，貌似也是在仲父那片墓区，可周围并没有新鲜的花束，难道母亲祭奠的是仲父？怎么可能，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易尘灵台一阵清明，“你今天去墓园做什么了？”易尘掩去所有情绪，状似随意的问道。易母的表情明显一滞，显然她没有想到儿子也去了墓园，还恰巧看见了她，易母略一思索便恢复了神色，“没什么，看望一个老朋友罢了。”
　　“仲正国？仲满的父亲？”易尘追问，易母刚才停滞的情绪并没有逃过易尘的眼睛，易母身形一顿，“什么仲正国？我不认识。”
　　“就是仲满的父亲，既然你跟仲满的父亲是老朋友，旧相识，你为什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呢？为什么这么恨仲满呢？”易尘先入为主，步步紧逼。
　　“够了，易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心里除了仲满就是仲满，你还能想点别的吗？别一天到晚的盯着她不放，我明话告诉你，我不喜欢她，从我看见她第一眼就不喜欢，她是个城府极深的女人，你不要再被她骗了，我也是为你好，等你看清她的真面目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反正你们这辈子别想在一起，我累了，你好自为之吧。还有挑个日子跟悦然结婚吧，你把她害成那样，就算不爱，就算是补偿，你也必须娶她！”
　　“我是不会跟她结婚的，我可以照顾她一辈子，但是不会娶她。”
　　“胡闹，我并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只是告诉你一声罢了，算了，我想你最近也没空，还是我帮你挑日子吧。”
　　“妈，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我不想再受你摆布了，再说一遍，我不会结婚的。”说完，易尘摔门而去。
　　“反了，反了，易尘，我不会让你不你父亲后尘的。”易母眼中满是灼烧的怒火。这个仲满到底有什么本事，每次一提到她，母子俩总是有吵不完的架，还真是个贻害千年的妖精。
　　易母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并不是她长的好不好看，也不是她有没有钱和房子，而是她在特殊的时间里，给了另一个人别人给不了的感觉。而仲满就在最美好的时光里给了易尘幸福的感觉。
　　易尘开着车满大街漫无目的的乱逛，外面怎样的热闹繁华都不能驱走他内心的悲伤，不知不觉转到了“忘情”，心里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去喝一杯吧，再也不想这些烦心事了。点了一杯绝地幽蓝，易尘就要一饮而尽，而杯口却被人捂住。
　　“易尘，绝地幽蓝太烈，这样喝伤身体。”萧莫心下无奈说道，“悦然竟然为了你自杀，她真傻，虽然方式有些偏激，她是真的很爱你，你真的不能接受她吗？易尘，对她好点吧，我也尽量劝她放手，易尘，别在伤害她，也别再伤害自己，你们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最爱的妹妹，我都不知道该何如自处了。”
　　“莫，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一直把悦然当成我最亲的妹妹，我疼她宠她像一个哥哥般爱她，却让她误会了。我承认是我的不作为导致了这一出悲剧，好在悦然没事，不然我也无法原谅自己，可我真的做不到像情人一样看待她。而我最信任的朋友，爱人，亲人都离我越来越远，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很爱她，想要跟她在一起，就这么简单而已，可为什么这件事对我来说这么难！”此刻的易尘觉得自己就像那铁门上生锈的铜环，那么冰凉孤寂。
　　“哎，仲满那件事我也听说了，她怎么突然就跟黄毅订婚了呢？太不可思议了！在整个高中以及她出国那十年跟黄毅应该没有什么交集啊，才回国不到半年就订婚，我觉得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说起来仲满，萧莫也是一阵心痛，仲满，原来你一直过得不好，我的放手究竟是对还是错。“好了，易尘，别多想了，我们还是最好的哥们，我帮你查清楚这件事，以后有什么事我帮你一起分担。”萧莫按捺着心中的苦楚柔声劝道。
　　“谢谢你，莫。来一杯‘游醉江南’吧，希望我的人生能像这杯酒先苦后甜。”喝完酒，易尘出了忘情，夜半的凉风飕飕的直往衣服里面钻，易尘不禁打了一个寒噤，酒意也吹散了一半，抬起头，眼中却再无半分醉意，像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驱车而去。
　　手机响，仍然是永邦的那首“威尼斯的泪”，仲满拿起手机一看，是易尘，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怕是工作上面的事吧，仲满忐忑不安的接了电话，“喂，易总，有什么事情吗？”“有事，我在你家楼下，下来！”几乎是命令的口吻，却又带着无限渴求与期盼。“我……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我也已经睡下了。”仲满心中的忐忑转为淡淡的哀伤，既然真的不能在一起，就不要纠缠不清互相招惹。“我会一直等你的！”“我不会下去的……”仲满越说越没有底气。还是这么心软，挂了电话，易尘暖暖的一笑，她的话仿佛可以赶走这夜半的寒凉，像一支柔美的小夜曲吹进他的心里。而仲满却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透过窗帘易尘果然一动不动的站在楼下。其实很想见他，告诉他一切，可真相却让人难以启齿。怎么办？那就见一面吧，把一切都说清楚，不然明天公司里碰到会更尴尬。可见面了他又要做什么呢，纠结快一个小时仲满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最后拿定主意，披件外衣就下了楼。看到仲满，易尘眼中闪着明亮的光泽，“你来了，”他笑道，“我想我们……”仲满话未说完，易尘的食指就压在了她的樱唇上，“嘘，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今天你过生日怎么能没有礼物呢，先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好吗？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们安安静静开开心心的过好这个生日，好吗？”说着便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仲满刚想推脱，想起他刚才的话，看着他真诚的微笑，怎么也开不了口了。“谢谢你的礼物，”仲满接过那个小巧的盒子，转身欲走，易尘却一把抱住她，“满满，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不跟我说是怕我担心，我何尝不是，有些事无法启齿，希望你能给我时间，我真的很爱你！”对不起易尘，或许我已经配不上你，我们的身份，地位还有你的母亲，都不允许我们在一起，我们都应该认命，我们挣脱不了。仲满流着泪默默在心中说道。“很晚了，我要回去了。”狠下心仲满挣脱易尘的怀抱，向楼上飞奔。
　　回到房间，仲满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为什么易尘要对自己这么好，他越对自己好，自己就越觉得对不起他，目光触及手中紧握的礼物，仲满像握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扔在床上。抓过被子胡乱的盖在身上蒙头大睡，即使没有睡意，仲满也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终于还是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
　　仲满被手机闹铃吵醒，昨晚上睡得晚，早上困的一点也不想起床，而且昨晚上睡觉貌似一直被什么东西咯着，咯得生疼生疼的，掀开被子一看，竟然是自己昨晚扔在床上的小盒子。仲满一阵头疼，深吸一口气，还是打开了精美的包装盒，竟然是一枚戒指。现在不光身体被咯得痛，心也开始揪痛起来，这算怎么回事？易尘为什么要送她戒指，他要做什么？在暗示什么吗？仲满惴惴不安，不行，自己不能要这么特殊的礼物，打定主意仲满把戒指放到包里，准备今天找机会还给他。
　　结果今天一天易尘都忙着在会议室开会，与日环集团的李总，立信置业的袁总在讨论建设金水河东埠商业街的预案，金水河东岸东城一路到东城三路这一片土地的使用权为日环公司持有，但产权却因公司拖沓迟迟未办理过户，李总向易尘保证会尽快把产权证办下来。自从美化城市环境，彻底改造重建金水河之后，真是旧貌换新颜，城市规划局准备开发金水河沿岸地区，形成新的商业区产业链，缓解城市拥堵的压力，已率先盖了一批小区，仲满家就在这个新兴的高档小区。易尘想抓住这个商机，建一条综合性的商业街，解决在此住户的各项需求，很多公司企业并不看好近郊产业，觉得城市的命脉就在市中心，可易尘敏锐的嗅到了这个商机，他坚信不久的未来金水河就会成为真正的市中心。易尘打算商业街跟第二批小区建设同时完工，跟李总签完合同便委托袁总动工，很多的细节问题一直在谈论商定，仲满一等便等到了下班，没等来易尘，却先等来了黄毅。
　　“你怎么又来了？”仲满冷冷道。
　　“什么叫又来了，我来看我的未婚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何况现在已经下班了”黄毅眯起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不停的对仲满放电。“走吧，请你吃饭。”
　　忽略掉他眼中让人捉摸不定的情绪，仲满淡淡回应，“我不去，易总还在开会，虽然下班了，我也不能擅离职守。”
　　“可是刚才我看到他走了啊，应该是去跟萧悦然约会了吧，人家早就把你忘了，还是乖乖地跟着我吧。”
　　“啊，已经走了？易总没有跟我说啊。”仲满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并没有逃过黄毅的眼睛，他暗想这场戏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呢。
　　“不是跟你说人家早就把你忘了吗，走吧，我去取车，你在公司门口等我，必须去！”黄毅大声威吓道。
　　上了车，黄毅带她去了一家近郊的高级会所，正是他们订婚的那家会所“白芷汀”，这家会所只对会员开放，而会员全是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政府高官要员，或商界贵胄大亨，最次也要在市内排的上名号，专门为这种贵族级别的人物提供休闲娱乐服务，以人为媒介，介绍给朋友更多的新朋友。基本上会员们都彼此认识，，至少也能混个脸熟。亦或是哪家千金小姐举办个生日宴会，又或是各式各样的联谊舞会，也经常选在此地，这是身份的象征。
　　仲满不明白为什么黄毅要带她来这里，然而还未下车，她便看到易尘与萧悦然正在临窗的沙发上喝咖啡。，易尘宠溺地对萧悦然笑着，两人相谈甚欢。
　　“你就是要我来看他们是怎么甜蜜的吗？我跟易尘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要怎么样是他的事你让我看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什么也改变不了。如果萧悦然可以带给易尘幸福，我会开心的祝福他们，我一直都希望易尘幸福。”仲满一脸真诚的微笑。
　　“是吗？”黄毅狐疑的问道，努力在仲满平静如水的脸上搜寻着蛛丝马迹，虽未看到任何可疑的迹象，他可不相信此刻的仲满能这样事不关已的云淡风轻，内心指不定怎样的翻江倒海呢。“那走吧，陪我一起进去坐坐。”黄毅试探性的挑逗，随即看向易尘，眼中蒙上一层冷肃，让人不寒而栗。看得仲满一阵慌乱，厉声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要再伤害易尘了，他已经很难过了，能把一个人伤的最深的，往往都是自己最亲最爱的人，因为在乎，所以伤悲。易母以爱的名义强迫他，他最信任的朋友，你又在背地里害他，而我，或许也不再是他最爱的那个。我求求你了，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她幸福吗？既然萧小姐没事，此刻又这么幸福，你为什么还要恨他？你根本就是莫名其妙，你这么做快乐吗？”“少废话，我早就不知道什么事快乐了，下车！”“我才不去，我自己打车回家，再见。”说着拉开车门就要走，“你敢走？”黄毅一急伸手去拉仲满，仲满一躲，黄毅正好抓到她的包上，使劲一拉，包里的东西便像倒豆子一样七零八落的洒在车里，而那枚戒指正躺在最显眼的位置，灯光下它光芒四射，璀璨如星。“哼，”黄毅嘲弄的捡起那枚戒指，“哟，天使的吻痕，全球首发，只此一枚，没想到你还跟别的花花大少暧昧不清啊，行啊你，可真没看出来，平时装的跟个贞洁烈女似的，原来也这么水性杨花。”说着说着，黄毅忽然一皱眉，“是易尘送给你的？！”眼中精光毕现。“呵呵，他对你可真是鹣鲽情深啊，有趣，好吧，我也不能趁人之危，再强人所难，你陪我演完这最后一出戏，我就放你自由，再也不会纠缠于你。”“真的？”仲满压住内心的激动，“恩，真的，演完最后一场戏，就该谢幕了，你也没有利用价值了。我还留你做什么，莫不是你爱上我了不舍得离开了吧？哈哈。”黄毅嗤鼻大笑。仲满的内心充斥矛着迷惑与矛盾，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真的会这么简单吗？仲满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就听到黄毅说：“走吧，仲小姐，我们该上场了。”黄毅把戒指还给仲满，牵着她走向那亮闪刺眼的会所。
　　虽然是在这里订的婚，但是订婚那天的混乱及匆忙程度让仲满根本无暇欣赏这高雅又贵气的地方。走进会所，当真是奢华无度，高贵的富丽堂皇，又雅致的让人不敢去触碰，怕一触碰便会破坏它的白璧无瑕，果然是烧钱的好地方！黄毅跟几个人打过招呼，拉着她朝易尘走去，仲满觉得此刻就像是跟丈夫的竞争对手合谋去捉奸在床一样，内心泛着不安与慌乱，还要努力做出没事人的样子。一路上有无数眼光袭来，有的暧昧羡慕，有的玩味嘲弄，还有的只是好奇心切，许是订婚仪式上不曾目睹她芳容的一众人吧。不管什么含意的她都自动无视，只想与黄毅快点演完这最后的戏码。
　　“易总，跟未婚妻一起喝咖啡啊？”黄毅波澜不惊，气定神闲的说道，看向萧悦然的眼中赫然流露着心疼，而萧悦然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易尘身上。当她闻声抬眼看到黄毅身边的仲满时，眼中升腾起一阵恐慌转瞬又变为浓浓的恨意，只看的仲满如刺芒在背。她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呢？仲满脑中掠过一丝疑虑，难道是易尘，易尘跟她都讲了吗？自己真成了天大的傻瓜，他们眼中的大笑话。自己的爱竟这样卑微遭人践踏，仲满如坐针毡，只想快点离开。
　　易尘看到仲满时先是一阵错愕，进而想要解释什么，却不知该解释什么。易尘看着仲满满眼的无助与无奈，还有深深地不相信，只是给了她一个真诚安慰的笑容，仲满稍稍心安，不再胡思乱想。萧悦然看着他俩眉来眼去，再也忍受不了，一头扎进易尘的怀里，“尘，我有点头晕，他们是谁？”萧悦然温婉柔媚的撒着娇，那声音让人一阵酥麻，引得仲满又是一阵颤栗，不认识吗？那刚才眼里的恨意是？再看向萧悦然，眼里哪还有什么恨意，水汪汪的眼中似有一泓清泉，透彻纯净，无辜可爱，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刚刚的只是错觉？
　　未等易尘开口，萧悦然接着说道：“你们好，我是易尘的未婚妻，我叫萧悦然。”说完绽放出一个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黄毅勾了勾嘴角，“你好，我们是易尘的同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仲满。”见仲满豪无反应，黄毅推了她一下，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你好，我是仲满。”刚说完，便头晕目眩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摔下去，“仲满，”一声疾呼后，易尘一个健步稳稳地接住了她，把她圈在怀中。黄毅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而萧悦然则是委屈愤怒不甘，刚要爆发，忽又想到什么，一脸担忧的像易尘说道：“尘，仲小姐怎么会忽然晕倒呢？我们赶紧送她去医院吧。”易尘看向萧悦然眼中闪过一丝抱歉，刚要抱起仲满，黄毅在一边悠悠开口道：“易总，仲满是我的未婚妻，您的未婚妻就在您的旁边，你这样抱着我的未婚妻是要闹哪样啊？难不成你看上我家仲满了？那可不行，请您往边上让让，我要带我家仲满去医院了。”说完黄毅推开易尘，抱起仲满，而仲满的手里却掉了一样东西，在那金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竟是那枚天使的吻痕，看着这枚戒指，易尘觉得它仿佛也在嘲笑自己不自量力。易尘捡起它，深深嵌入掌心，看着仲满消失的方向，总有一天，我会亲手给你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