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天明》似雾非雾

3、过往

　　“他只要短期内不动用内力，半个月便能痊愈。”
　　天明望着端木蓉离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才转身盯着关闭的木门，却并没有推门进去，一会后，他才向着与端木蓉离开相反的方向走去。
　　“……”又出来打酱油的渊虹，被捏得好痛，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两个人，一个屋内，一个屋外，仿佛两个世界，一个端坐，一个站着，一扇木门隔开，却是同时默契的，选择了保持距离……
　　张开手掌，那上面有着许许多多的茧子，修长而有力，遥记得那时，是他第一次见到端木蓉，那个还是小女孩的她……
　　那一次，他刚刚学剑不到两年，突然有一天，师傅带着他出谷了，谁都不知道，作为纵横家代表的鬼谷子与医家的玉琳（端木蓉师傅）交好。
　　端木蓉望着远处天边白云，眼中带着迷离。
　　在她的记忆中，只记得师傅的一个朋友前来拜访，还带着一个小哥哥，那个小哥哥整天抱着一把剑，听她的师傅说，小哥哥将来还会有一个师弟，他们中却只会留下一个继承鬼谷。
　　小小的女孩不明白，但她却是直觉的认为，这个小哥哥的柔和会害了他的，是的，柔和，虽然他总是面无表情，但她却就是觉得，他很温柔……
　　她一直以为日子就会随着她学医就这么过下去，但师傅被阴阳家的人打成重伤的消息一下子打乱了她的人生，她着急，她慌乱，最后，她只能沉默，她，无能为力……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傅那么力不从心的样子，哪怕玉琳师傅医术再高，也救不了自己的命，哪怕鬼谷子再博学多才，也不能阻止死亡，他和师傅一个接着一个的输内力，一天，两天，三天，直到最后，却也只是拖了一个月。
　　而那个一直躲在玉琳师傅身后的小姑娘，却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褪去了天真活泼，带着一脸的冷冰冰。等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经代替了她的师傅，成名一时，却也有了一条规矩：
　　秦国人不救。
　　……
　　“你若是再受伤，我不会再帮你治疗了。”少女时的端木蓉已经长的极为秀丽，她冷冷的看了眼盖聂，他的无动于衷更是火上浇油，她重重的将药碗扣在桌上，却没有一滴药溅出来。
　　“……”对此，盖聂只能选择沉默，他不知道他应该说什么。
　　端木蓉见了却是奇迹般的消了火气，她冷哼一声，眼不见心不烦的掉头就走。
　　第二天，盖聂一出门，就看见了木板上，在一不救下的，二不救：
　　因争强好胜比剑受伤者不救。
　　“哼，你一个月找了我多少次了，下次要再来，你就自己熬药吧！”所以，我情愿你不要来我这，不要再受伤了，你总是那么容易受伤，大呆瓜！
　　……
　　少年时期，无论怎么样都是幸福的，直到，盖聂又出谷了，然而一段时间后，他却成了“秦国的走狗”，她那时收到消息是什么反应？不相信。
　　再后来，荆轲刺秦王失败，死于盖聂手中，她亮了一个晚上的灯，或许是希望那个人来向她解释吧，他没有来，第二天清晨，她写下了三不救：
　　姓盖的，不救。
　　她所认识的，一直都是鬼谷子的弟子，她所熟悉的小哥哥，而不是“盖聂”。
　　……
　　其实，现在想那么多又有什么意思呢，这一次，就让她先走一步吧，她已经不想成为那个一直被留下的人了……
　　师傅是这样，他也是……
　　阳光撒在那个浅蓝色的身影上，渐渐模糊，当她看到不远处那个身影时，一怔。
　　“走吧，月儿。”
　　“好的，蓉姐姐。”
　　心中好像放下了什么，她轻笑出声，犹如冰雪消融。
　　“怎么了，蓉姐姐？”
　　她承认，她对那个记忆中的小哥哥有过好感，但也只是这样，因为除此之外，她也并不是一无所有。
　　“嗯，没什么，只是想到药材不够用了，我们去采点回来吧。”
　　“好的，蓉姐姐……”
　　看，她的身边有着这些珍贵的人，有着那么多的人需要她，这样就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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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怎么了，你小子不进去看你的聂大叔吗？”少羽双手抱胸靠在树上，看着天明练剑，凌乱不堪，抬头远望。
　　“你这样子的话还是不要练了，你知道我们楚国项氏一族吧，我以前拿起枪的时候，心里总是会很静很静，因为我知道，我的士兵们在看着我，而我，作为他们的少主，我是不可以慌乱的，我不能让他们失望，否则，那是会动摇军心的。”
　　“等你什么时候心静下来了，再练吧。”这时候的少羽显得格外的沉重，他的神色也是格外的成熟。
　　天明默默收起渊虹，坐在树下曲膝，和少羽一样望着蓝天，最近这几天他的情绪波动很大，至于原因……
　　盖聂……
　　……
　　盖聂！
　　蓦的，他一手握拳砸在树上，顿时就流出了血，他却毫不在意，起身转头就走。
　　留下少羽，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终是忍不住勾起嘴角，“哼，总算是被我掰回一局了吧！”话中带着少有的得意。
　　一会后，他却长长叹了口气，＂小龙......＂我很担心啊......
　　＂少主......＂不知何时出现的范增脸上担忧一闪而过。
　　＂我知道，只有这一次，一会儿就好......＂
　　＂我们该走了。＂他是少羽，楚国项氏一族的最后希望，不可以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