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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更可恨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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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石头!”,随着咚地一声水响,一个青色的影点子从几米高的崖壁上缓缓朝下移动,伴随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尖叫声。
佘塬已在离河不远的桑树上把整个过程看得真真切切。眼见着青色的影子就要坠入不深的溪河,佘塬立马丢下手中的木棍和小刀,一个急翻,跳下树,片刻之后便出现在了河中央,完好无损地接住了掉下来的一片青色。
“你又爬上去了!”佘塬扣紧怀中的女子,严肃地质问道。
“上面肯定有火灵芝!”身着青色纱衣的女子指着高不见端的悬崖峭壁,张牙舞爪地比划着。
佘塬无奈地摇了摇头,猛地放下紧紧环住的青衣女。只见水花四溅,飘逸的青纱沾上了溪水,沉沉地漂浮在水中。
还没反应过来,佘塬已经上岸,头也不回,朝先前休憩的大树径直走去。
青衣女子在水里拍打着水花,不服气地大骂道:“佘塬,你变态!”
男子回头,好奇地问道:“什么是变态?”
青衣女子从冷水里站起来,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回答:“变态就是公狼变成母狼,或者,变成了不公不母的!”
佘塬哈哈大笑,露出一道雪白的牙齿,“什么是公?什么是母?”
青衣女子投出一个不屑的眼神,嘴里得意地哼了一声,隔着几米大声喊道:“你是公的,我就是母的!”
听到这响彻山谷的糊话,佘塬停止笑声,铁板起脸,严肃地朝溪河边走来。他的腰间插着一把短短的匕首,匕首上挂着一窜黄亮亮的铃铛,“嘚嘚嘚嘚“响个不停。
“谁教你这么说的?”
女子紧紧抿嘴。
“还不说!”佘塬揪起水中的人儿,捏紧青衣女的手颈。
“痛痛痛。。。好汉放手。”
“还不说!”佘塬加重力道。
“这话有什么错吗?”
“大错特错。”佘塬咬牙切齿。
青衣女子顿时大气,咬牙切齿地道出竟敢骗她的人,“是阿哥。”
佘塬愤愤地丢开她的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回去告诉你哥,他说的不对,马棱是公的,阿毛才是母的!”
女子似懂非懂,认真地点了点头。
晚上,皓月当空。
青衣女子穿上阿娘刚晾干的新衣。发现衣服和以前的衣服样式都不一样,大大的宽袖子变成了窄袖,长长的裙摆也剪短了一截,蛇女花的图案改绣在了袖口,较之先前的衣衫,可真是清雅、方便了许多。
女子对着镜子满意地踮脚转着身。
阿娘无奈地摇摇头,“阿离啊,都做了两年蛇女了,怎么还长不大!”
女子不理,高兴的操起桌上的皂栗又跑了出去。
夜里太安静,除了虫鸣风动之音,便是远处溪水旁边的一阵阵喧闹声。河岸烛火通明,年轻少女们见阿离前来,都主动让出道路,接着围上阿离唱起了歌,跳起了舞,左摇右摆,好一派欢庆之象!
歌舞声中,只见峭壁上稀疏的水流慢慢汇成大股的水流,最后缓缓流下,不紧不慢地与溪水会合,滴咚滴咚•••••水势越大,少女们似乎愈加高兴。
待到水位到达一定高度的时候,名叫阿离的女子在众人的包围中上了岸,欢歌笑语直奔名叫屠龙潭的祭堂。到达门外,众人便驻足了,名叫阿离的女子只身一人踏进了门内。
月圆浴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俗称“沐祭”。
第二日中午,暖阳当空,阿离爬出潭内,着上金灿灿的圣衣,绑上心爱的足铃铛,庄重地出现在久候门外的族人跟前。众多族人都在等待这一刻蛇女出关,由蛇女带路前往堂前,举行每月一祭的祭神之礼。阿离面对蛇形巨碑,俯身跪地,扪额扣首,众人亦跪地,扪额而扣,并高呼“蛇女天佑!”
我便是蛇族的天佑之物,名叫佘离,亲近之人都唤我小名阿离。可怜小小年纪,便被族人暗自数落为“族上最轻佻的蛇女”。
阿娘也说我天性不定,不如阿姐。让我担当蛇女之任实在是无奈之举。看着他们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表情,其实我也想说:“铁不是铁,钢不是钢,我也不想当这样的变态!”
祭神结束。便兴奋地跑回家里大吃大喝。只见阿哥笑嘻嘻地看着我,这样阴阳怪气的笑容真的是让我无福消受。倒不是跪得太累的缘故,实在是怕吃着吃着,阿哥张开金口,露出土黄土黄的牙齿,嗤的一声奸笑让我活活噎死。
“佘塬说他这几天要出崖给你买礼物。”
他为什么要给我买礼物?还有,他出崖为什么不带着我!
这么小气的人会送我东西,那公鸡真可以下蛋了。为什么这么说?我可以举两个例子。记得有一次看上他家供桌上的一支箭,传说和我的牙笛一样,是用象牙制成的。他说这是他阿爹的猎物,死活不给。凭什么不给我?心有不甘!于是,我把他们家供桌烧了。小气鬼向阿娘告状,害我跪了整整一天。这还不算什么。去年,我躲在他房间找二长老外出回来带给他的生辰偶,谁知不小心弄断了他家的房梁,半夜里他也跑到我家把我房间的房梁劈裂了。事后还问我知错没?我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你不把东西藏梁上,你家梁就根本不会断!”至今依然记得他一副难以置信、目瞪口呆瞧着我的傻样。到现在为止,我也还没想通,我说出的这句话,让他如此目瞪口呆,我到底是错在了哪里!
饭足就思睡,我已经一天没有好好睡觉。突然想起昨天佘塬让我传的话。忙喊住准备出门的阿哥,拉了拉小嗓子大叫阿哥:“佘塬让我告诉你,你给我说的公和母不对。他说:马棱是公的,阿毛才是母的。”马棱正是阿哥大名,阿毛,则是我们家里最漂亮、最可爱、最懂事、最惹人疼,最、最善解人意的镇宅之宝——天然无公害的狼。
只见阿哥面红耳刺,急步踏回堂屋,操起供桌上那把从外人手里得到的长剑,快步走出。
“你干什么去?”
他头也不回大声吼道:“去杀了你男人!”
第二天阿爹从外村回来,带回来一堆从未见过的水果。黑紫色,圆圆的,让我给几个长老家分去。我高兴地装上一篮子,跑到佘塬家,佘塬见我便忙插上门。但我还是看到了。天呀,佘塬变大了,具体地说,是嘴巴变大了,肿得真像我们家的野猪。
谁这么好的杰作?真真笑死了我!!
佘塬砰地一声打开大门,“笑什么笑?”
我捂住肚子,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佘塬你变成大嘴巴了!!”
佘塬踢翻我放在一旁的篮子,“谁让你告诉我爹我要到外面去的?”
说起这事就让人生气,大家都这么熟了,谁让你不打算带我一起走的。从出生到现在,十多年了,我跑得最远的地方是村子西边的沼地,爬得最高的地方,居然是佘塬十岁就能攀到的崖洞。
我恨佘塬,一大原因就是我堂堂一名被全族人祭拜的蛇女,居然爬不过长老的儿子。
更可恨的是,我居然要和这个比我聪明的家伙洞房!
以前我也不知道洞房是什么,阿姐在没出村前曾告诉我,洞房就是两个年轻人睡在一张榻上,我当时还信誓旦旦地毒誓:我只和阿姐洞房。可惜阿姐不愿和我洞房。她说女人和女人不能洞房。后来我知道了她不愿意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她要和一个男人离家出走。后来阿娘又告诉我,洞房就是培养下一个小蛇女,告诉我只要我洞房,就会有小蛇女,有了小蛇女,我就可以为所欲为。我高兴了大半天,还把我最心爱的一串铃铛送给了为我摆尾祝福的阿毛。当得知几年后我将和佘塬洞房时,就觉得没什么可高兴的了,立马和阿毛开战,围着大堂跑了一下午,终于从阿毛身上抢回铃铛,一气之下跑到西边沼地乱扔了。
阿娘知道后砍下门前的山竹条狠狠地打我,骂我怎么这么不争气,哭喊着“没有了蛇女的信物,谁还敢娶你?”
我不是很明白,没有一对足铃,为什么就没人敢娶我?后来我问二哥,二哥告诉我可能是因为给我准备的嫁妆不多。
佘塬知道我被打了,特意跑到我屋窗前来看笑话,看着二哥偷偷给我偷来冷馒头,还大声吆喝抓住小偷。这样的人太可恨了,当时我就发誓,等我不疼了,我定要用我的蛇匕亲手解决了他!
可惜,第二天我就决定先不解决他了。因为他一个人跳进沼地,带回了我丢掉的铃铛,也带回了一身的血。阿娘做了一桌子好菜送他家去,我和二哥干巴巴地坐在门槛上流口水。
我佘离最优秀的品德便是从不愿意欠别人的。于是我把阿娘视作宝物的铃铛送了一串给佘塬,看他亲自绑在了自己的蛇匕上。阿娘倒是第一次夸我懂事了。
阿姐在家的时候,阿娘就时常当着阿爹的面夸阿姐懂事,接着就是骂我老不开窍。长老们出崖,也都争着来家里送给阿姐稀罕东西,什么象牙、大鱼骨都是小意思。我也喜欢阿姐,她时常帮我教训二哥和佘塬。阿姐在,谁也不敢欺负我。阿姐还很会讲故事,有萤火虫的晚上,阿姐便拉我到屠龙潭门前的草地上,给我讲她最近在外面遇到听到的奇事。阿爹、阿娘、还有几位长老是族中可以自由出入崖底的族人,阿姐年满十四岁的时候,阿娘也允许她自由出入。可惜,阿姐就是不愿带我出去。我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心,只能由阿姐的嘴巴来填补。每次聊到外面的故事,我总能缠着她讲到半夜。
可惜阿姐在我十五岁的时候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