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木易逢春》梁小面

2、第二章

　　我倒完了夜香，在河边洗完手，就躺在平整的大石板上休息，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拽来的狗尾巴草，还哼着花满楼时兴的十八摸。
　　“银银，你干完活了？”马三娘来河边洗衣服。
　　“嗯，三娘，来洗衣服啊？”三娘是我的邻居，有时还会帮衬着我，我也是懂得回报的，三娘男人回回喝酒打人都是我把他按倒在地。
　　“狗蛋这么大人了还尿床，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死。“三娘嘴里满是嗔怪，但她的眼充满了笑意，岁月的细纹并没有让她失色。
　　“早知道不跟他讲鬼故事了，害他尿了床，以后他娘子可是有了把柄。”
　　“银银，你看，那是什么东西？”顺着三娘的指尖，我定睛一看，一大坨的东西漂浮在水面上。
　　“谁啊？没有公德心，在河里乱扔垃圾！”
　　三娘觉得不对劲，拽了一下我的衣角，震惊道：“银银，好像是个人！”
　　“扑通”一下，我扎入水中，疯狂地甩臂游向那坨“垃圾”，好不容易攥住那坨“垃圾”的衣领奋力游向岸边，幸亏我力气大，普通人恐怕要遭殃了。
　　上岸后，我累到摊在石滩上，“呼——”重重地喘气。三娘救人心切开始将盖在那坨“垃圾”上面的衣物剥开，一张……肥脸赫赫然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瞬时受了惊吓，“啪”地给了他一下耳光，他的肥脸顺势被我拍到一边，没想到，我力气过大，硬是把他胃中的水打了出来。
　　他还是处于昏迷状态，看来要给他做人工呼吸了，可是我狠不下心来，无法下嘴啊，，他的嘴里还衔着一根水草，我感到心很累，锤了锤我的胸膛。
　　三娘以为我累得不行了，为了救人硬要提起精神捶胸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十分体恤我，“银银，你先休息，我来！”
　　三娘二话不说，直接把嘴唇凑到肥脸的嘴唇上渡气，而我在一旁卯足全力捶打他的胸以逼出他肺里的水。
　　肥脸经过我的千锤百炼，“咳”，他吐出一口水，我凑上跟前，询问：“你没事吧？”
　　“没事。”他呐呐吐出两个字。看他衣服的材质和细腻的皮肤，虽然胖，但不难瞧出他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
　　我又问：“你是谁？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我救了他，说不定会有一份酬谢金。
　　他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随后低下了头，脸颊飘起了两团红云，还摩挲着他的嘴唇，他不会以为是我给他做了人工呼吸吧？
　　“小伙子，去我家休息休息吧。”三娘提议。
　　“三娘，你家已经很挤了，不如让他住我家吧。”意思是他这么胖住得下吗？希望这个男胖纸有点羞耻之心，识趣的回家，再送我一笔酬谢金。
　　“唉……”我幽怨地叹了无数口气，这个男胖纸怎么会恬不知耻的答应了呢？
　　男胖纸坐在我的榻上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我，我便用凌厉的目光射向他，看什么看，敢把我的床坐塌，要你好看。
　　我决定得把他送回家，我可养不起他，所以我用有史以来最慈眉善目的样子对着他说：“你叫什么？”
　　“……”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猛地一拍桌子，桌面出现了几条裂缝，，桌上的水壶跟着抖了三抖，“我叫金银银，你叫什么？”我咬着牙，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被我吓得不轻，小声地说：“向阳，我叫向阳。”
　　“你怎么会在谁中出现？是否有人要害你？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我的语气中带有愤愤不平和些许跃跃欲试，终于有大显身手的机会了。
　　“我……”他的眼睛很干净，没有任何杂质，眼角湿润，似乎随时都有泪夺眶而出，“我记不清了……”
　　也许他掉入水中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脑袋，现在还是不要刺激他了。
　　三娘拿了两碗面进来，满脸笑意，说：“银银啊，今晚来我家挤挤吧，让这位公子好好休息。”
　　“不用麻烦了，我会打地铺的。”我要时刻监视他，谁知道他是否看上了我的钱？呃……貌似我家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夜壶……
　　“谢谢。”向阳娇羞地低下了头。
　　“谢什么？你打地铺，我睡床。”懂不懂主客之分啊？
　　向阳：“……”
　　三娘：“他是病人，怎么能睡地上？”
　　我语重心长的解释道：“一看他是富家公子哥，平常没吃过什么苦，正好趁此机会锻炼一下自己。”
　　向阳：“……”
　　三娘：“……”
　　是夜，外面下着小雨，屋内湿气有点重，向阳在地上翻着沉重的身体，应该是睡不着吧。 “咳咳！”我酝酿了一会，继续补充：“下面不舒服，上来。”我挪出一个位置，拍拍床板，示意他上来。
　　向阳试探性地攀了上来，见我没有拒绝的神色，揶揄地躺在我身侧。
　　过了几分钟。
　　“向阳，你有没有觉得有些晃啊？”
　　“嗯。”
　　“不会是地震了吧？”
　　“也许……”
　　“哐”，床塌了……
　　向阳团成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向了木门，“哐”地又一声，其中一扇木门被他的冲击力弹飞了好几米远。
　　凄风苦雨，注定今夜无眠。
　　翌日，肩头一阵酸疼和麻痹，我被迫醒了过来，刚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大的脸，只有漫无边际可以形容，虽然这个事实对他有点残忍，但对我也挺残忍的，我每天得对着这张脸直至找到他的家人。
　　不过，他不像隔壁老王的儿子，肥头大耳，长着一对王八绿豆眼，嘴唇厚的跟香肠一样，牙齿上面有蜡黄的牙垢，每次看见我还留着哈喇子。
　　再看看向阳，竟有些出神了，我不禁摸上了他的眉，怎么这么英气呢？摸摸他的眼，长而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怎么这么可爱呢？摸摸他的鼻子，英挺没有黑头粉刺，怎么这么俊呢？再摸摸他粉嫩的薄唇，怎么这么性感呢？最后再摸摸他的脸，光滑细腻没有毛孔，怎么这么……大呢？！
　　向阳似乎感到异样的抚摸和猥琐的目光，嘴里发出叮咛的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我赶紧缩回我这贼不听话的手，狠狠拍打以示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