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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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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我在街上流浪,在小巷的尽头救起了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他就是我的师傅。他说他叫白玉,江湖人称玉面公子,这个说法有待考证。我在江湖上只听说过玉面修罗,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可我的师傅……只能称得上杀鸡不眨眼的无赖。
师傅最爱的是酒,鸡,最后是我。
我常常问师傅,你喜欢鸡还是酒,他说是酒,我又问,你喜欢鸡还是我,他顿了顿说是鸡,他还笑着摸摸我的头,原来我在他心中连鸡都不如。
半年前,师傅说他要离开了,我最后问他一遍,酒、鸡、我,谁最重要,他没有回答,还是微笑地摸摸我的头,转身离开了。我看着一袭白衣渐行渐远,双腿还是没有勇气上前追去,那句话就那样埋在了心里。
我和师傅没有什么钱,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师傅总是叫我去附近的村顺几只鸡来,为了不被主人发现,我往往会用两根手指在鸡的颈部一掐,鸡就没了声响,有时候被发现了会被老大娘拿着扫帚追着跑,当然她跑不过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不知道这是偷鸡摸狗的坏事,但却在师傅的嘴里显得格外振振有词:锻炼我的内力和轻功。
的确,我没有让师傅失望,我的武功几乎是打遍欢喜镇无敌手。高手通常是很寂寞的,师傅走后,我就更孤单了,高处不胜寒啊。
我找了一份工作,刚好可以糊口,即使这工作有点不体面。
欢喜镇人潮涌动,整个镇的男人倾巢出动,,他们一窝蜂地堆在楼阁下方,千呼万唤地喊着一个名字:“易瑶!易瑶!”
易瑶是欢喜镇里有名的才女,相貌清秀可人,易家在镇上也颇有名气,且她的弟弟在这次科举中中了个榜眼,皇上十分器重。是谁都想与易家攀上关系。
“哎,我说赵老爷子,您儿子都要娶亲了,您来这儿作甚?”
“哎呦喂!你上个月死了老婆,现在就急不可耐了!再说了,在爱情面前,性别不是问题,年龄更不是问题了!”说罢,赵老爷子十分理直气壮地往前挤。
年近半百竟有如此斗志,酸秀才不甘落后,扯破头皮往人群里钻。
身穿鲜红嫁衣的易瑶在楼阁上左右徘徊,犹豫不决,自己怎么也算是读了数十年的圣贤书,最终还是敌不过这该死的命运。
“小姐,快抛吧,不要误了吉时,不饶老爷夫人会责备小翠的。”小翠状着胆子上前提醒,她可不想被夫人的鸡毛掸子伺候。
易瑶的水葱似的手死死攥着帕子,脸上的五官纠结得扭在一起,一双美眸狠狠地盯着绣球。
她闭眼,心一横,顺手一抛,无论怎样,终究是逃不过了。
她睁眼,看着绣球经过一双双手,心里一揪揪的。
“让开!快让开!”尖锐的声音伴着一股异常的幽香向这里靠近,原本还人满为患的街道立刻变得宽敞起来。
我推着装有两桶夜香的推车疾走,因这里人多我只好放慢速度,以免伤及无辜,这年头,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工伤费,只好处处小心。
旁边的人无一例外地捏着鼻子,把我当瘟神一样避开,我轻哼一声,免费赠送他们几个白眼。工作不分贵贱,再说了没有夜香给菜施肥,你们能吃到绿色无害的有机蔬菜吗?
正在心里痛骂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滚犊子们,一个似火的暗器向我这边砸来,切!一个暗器难得到我,也不打听打听我的名号,我腾出一只手,淡定地接过暗器。
什么暗器?好大一颗。我扭头定睛一看,一颗球,红色的,漂亮的绳缎和小铃铛点缀在上面,猜的没错的话,这暗器是……绣球!
我微微抬头偷看楼阁上的易瑶,头上的凤冠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一只骄傲的“鸡”昂首挺胸,立在冠上,从“鸡”的嘴里还叼着一块翠玉,刚好垂在她的额间。她两旁的鬓发随风飘着,遮住了她的眼,但在那么的一瞬间,有一丝恨意从她的眼中流露出来。
师傅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人狠起来是很可怕的。我深得师傅教诲,决定开溜。
旁边的人眼中带有鄙夷,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外加指指点点。我缩了缩头,心虚地把绣球放在地上,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淡定地说:“这啥东西啊?怎么乱丢啊?”然后继续推着我的车。
两个彪汉不知从哪里出来,堵住了我的车,“两位爷,有何贵干?”我装傻,这两人十有八九是易家的保镖,打算押着我跟他们小姐成亲的。
“请吧。”呵,果然是。
“呃……两位爷,我手上还有点事要做,要不,先让个道?”我试探性地问。
大汉摇头,他们胸前的肌肉蹦跶蹦跶地跳,上面毛发丛生,油汪汪的。
我吞吞口水,“我真的有事要做。”
摇头。
“那个……我会动手的……”
大汉嘴角有一丝讥笑,手指向我勾了勾,示意我尽管上好了。那好,我就不客气了。
我气沉丹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如此循环往复,“噗”地一声,一记响屁响彻云霄。
在场的人顿了顿,我笑着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昨晚蚕豆吃多了,我,重来!”我调整一下呼吸,再次气沉丹田,吸气,呼气,“噗”地一声又是一记响屁。
我:“……”
彪汉:“……”
靠!我的内力怎么失灵了?我低声咒骂,打不过就跑,我深知师傅的教诲,食指遥指天边,大喝一声:“看那边!”
彪汉果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显然他们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来我这易家女婿当定了。
“里边请。”彪汉难得礼貌性地弯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我也不敢恭维,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
我一路点头哈腰,十分谦卑。
“快!动手!”一小厮招呼一声。
动手?谁敢跟我动手?我忽的已经摆好了白氏拳法的招式,“谁敢碰我?”
另一小厮完全无视我,上前就开始扒我的衣服,“干什么?不准碰我!”我立马双手护胸。
他还是忽视了我的警告,给我套上了鲜艳的喜服和旁边插着两片“叶子”的红帽子,指尖不小心滑过喜服,感觉轻柔如水,穿在身上轻得很,一看就价值不菲,我偷偷地摸了几把,恐怕我以后穿不了料子这么好的衣服了。
“住手!”干净却又深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放了他。”
救命恩人啊!我迫切地要见恩人一眼啊~
他从门外走来,背后的阳光轻拂着他的脸,柔和,眉间微皱,他一身翠绿的长衫,衣衫上还绣着挺拔的翠竹,身上还有一股舒服的墨香。
他的背影被拉得修长,我几乎被他迷得跪倒在地,抱着他的大腿,哭喊着恩人我愿以身相许……
“不准放!”一华服贵妇在丫鬟的搀扶下踱了进来,“池儿,莫冲动。”
看来她就是易家的当家主母,而他……是欢喜镇姑娘们的梦中情人,易池。
“娘,你怎可如此随便地处理大姐的婚事!”
“对啊,对啊,不能这么随便!“我十分狗腿地附和。
“闭嘴!你能娶了易家的大小姐是你的福气,你胆敢让我们易家丢了脸,要你好看!”
“娘,这无关易家的脸面,这要看大姐是否愿意。”
“对啊,对啊。”不用质疑,这声音的的确确是我发出来的。
“我愿意。”现场又来了一个人。
易大小姐,我不愿意啊,我在心里呐喊,可我只是一个小蝼蚁,毫无说话的份,我开始张望易池寻求帮助,正巧易池也看向了我,我向他如捣蒜般地摇摇头。
“姐,不要意气用事。”易池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可易瑶不打算放过我,“我没有意气用事,我愿意与他同甘共苦。”
感觉头顶有一道闪电闪过,我被雷得外焦里嫩,易大小姐要不要这么深情啊?我可无福消受。我打算快刀斩乱麻,表明我的身份:“我,是个女人。”
屋子里很安静,彼此的抽气声都能听得见。
“不可能!”给我换衣的小厮上前一步,“刚才我给他换衣的时候并未发觉。”
靠!我的胸不明显吗?虽然自我十四以来它已经很久很久没发育了,但我坚信等我做娘的时候会二次发育。
难道我要脱裤子验明正身吗?大庭广众的,不太好吧……
我学着花满楼的妈妈捏着兰花指,嗲声嗲气地娇嗔:“我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可以跟一个女人成亲?”我再一跺脚,“讨厌死了啦!~”然后脚跟踢着屁股,袖子掩面娇羞地小跑离开了。
留下一屋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