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难为》十二湘月

6、女子难为6

　　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可愿。却怕长发及腰，少年倾心他人。待你青丝绾正，笑看君怀她笑颜。当红妆十里过后，流春知道她们都将蜕变，有些要面对世家大族的那些阴暗过往，有些要面对更大更华丽的牢笼，有些要面对更多的勾心斗角。她们都将登上更大的斗争场，很多年后，这些忐忑不安的心情都随着这些嫁妆在记忆中慢慢斑驳凋落了。不知道谁还记得那十里红妆风光背后的悲凉与不幸。
　　花轿停在一个大宅院前，流春感叹这个雕栏画砌的府邸，处处张扬的富贵荣华。流春扶着江浸云跟随引路的婆子，先跨过一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步红毡过去站立在喜堂中。流春悄悄打量了一眼，高屋大厅里乌央乌央的都是人，正面紫檀雕花八仙桌两侧摆放着金花万寿字锦缎的太师椅端坐了两个人，一个是留着山羊胡子老头一个是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流春揣度他们就是傅家太师和傅家老太太了。繁缛的拜堂仪式完毕，由两个小儇捧龙凤花烛导行，傅以渐执彩球绸带引江浸云进入洞房。流春也跟随走进那个新房，处处也是喜气洋洋，只是一应器具比起江府又显得贵气了许多。
　　入洞房之后后，傅以渐和江浸云分男左女右坐床沿，习俗称“坐床”，这时一名福寿双全妇人用秤杆微叩一下江浸云头部，而后挑去 “红盖头”，意示“称心如意”，谓“请方巾”。傅以渐稍稍坐了一会子就出去招呼客人了，流春留在房里和入夏她们几个伺候新娘换妆，客人们吃“换妆汤果”。这时，江浸云也换好了新妆，入夏端上了一个金托碗揭开金盖，里面是一只白玉碗装着燕窝粥。另外还有四个玉碗各盛着开胃小菜，桌上还摆放了几味干锅蜜饯。江浸云就着一把骧金牙的长柄玉勺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粥。
　　走了好几个时辰的路，虽说一路上官道也还平整顺坦，但也拦不住腿脚发软饥肠辘辘的实情。流春这么有克制力的人尚且受不住了，更别提入夏那个火爆性子了。入夏先是摸摸肚子一副饿坏了的模样盯着流春，江浸云哪里会看不到呢，“你呀，我倒忘了你们几个怕也是一天水米未进了，我这会子也吃好了，这里还有许多糕点甜食你们都拿下去分了吧，省的入夏这个馋丫头两眼放光的盯的我，怪渗人的。”
　　入夏扭一扭身子，带着点恃宠而骄的意味笑道“小姐，你又来打趣婢子了，哼，有了新姑爷就不疼咱们几个了。”江浸云听了这些话，显得更开心，用手搂着肚子一只手还轻轻点点入夏的额头，“你呀，就是爱贫嘴，将来那天打发了你才清净呢。”流春知秋她们几个也跟着笑起来，这会子主仆几个是真的高兴的，一个新环境一个更大的舞台，她需要她们的忠心耿耿，她们也需要她的羽翼。有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流春入夏端着吃食出去了，自有婆子给她们安排厢房住宿。
　　知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流春大约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后来知秋几乎是带着红的似血的脸色回到住处的，入夏对此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流春更加证实了心中猜测之事。只是傅家少爷估计是不需要旁人教学的了，今日大婚之喜她就瞧见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打扮的格外妖娆，嘴角又都带着嫉妒不屑，和江家那几房姨娘表情如出一辙，用脚丫子想也知道她们是什么人了，只是不知道她们众人有几个是姨娘又有几个还没有挣上那名分呢。傅家少爷如此风流多情，自己家的小姐以后怕也是有的斗了。
　　这个地方啊，女人想要清清静静过日子。除非都把自己修炼成傅家的老太太，只管傅以渐开枝散叶那管他是哪棵枝桠开出来的果实，只要根是他们傅家的就成。那里会拈酸吃醋呢，可惜的是傅家老太太就一个，底下的年轻姑娘又都只靠着傅家少爷一个，个顶个卯足了劲儿要生个傅家小少爷出来。不知日后小姐能分到傅家少爷几天时间。流春来到这里久了，和她们也都有了感情，打心里是希望她们能平安喜乐的过活。毕竟拥有的不多便格外珍惜现在安稳日子。
　　她们四个人，平日吃穿住都在一块，感情自然也比别人要好些。江浸云也习惯了她们几个伺候，就把她们带过来了安排在院子的一个偏房，离主院也是很近的，既方便差遣又方便照顾自己。流春只打那日被傅以渐扫了一眼后，现在是能避开他就避开他，倒是入夏每每上赶着往前凑，流春知道这不是好事，但是却不知道该怎样规劝她。只心里隐隐觉着不安。

作者有话说

　　开头是度娘出来的词《十里红妆》，诗词还是挺美的不管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