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华》三代公民

17、第 17 章

　　下午袁泉开了个短会，看也没什么事情，想着也有一段日子没去看看父母了。约莫四点钟袁泉便离开公司直奔家里。
　　“哟，这么是你？稀客呐。快进屋进屋，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开门时母亲喜出望外。
　　“妈，您最近身体好吧？”
　　“还行。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买点菜呀。今个可没什么吃的。”
　　“有什么吃什么。对我还讲客气。我爸呢？”
　　“出去有事。待会儿就回。来，喝点菊花茶。今个你回家，正好我跟你说件事。”母亲一脸肃然。
　　“什么事，您讲。”
　　“你庄爷爷走了。看你工作挺忙，本来没打算通知你。追悼会开过了，过两天就下葬。这不你今天回来，就跟你说一声，看你有空没？”
　　“走了？过世了？”袁泉大惊失色。
　　“嗯，挺突然的。”
　　袁泉此刻大脑一片茫然，他想起了过年时庄爷爷对自己嘱咐的话，想起了告别时老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感慨万千。
　　“我去，我有时间。”
　　“那好，你也别太难过。虽然有些突然，但老人也算寿终正寝。你坐会，我去做菜。”
　　袁泉默默地坐着，后悔早些时候没有去看望一下老人，自己在梦境的遭遇看来是无解了。但是他又觉得，似乎这一切也都在老人的意料之中。
　　在庄爷爷的墓前，袁泉跪在地上给爷爷磕了三个头，想起从小到大的一些往事，心里不胜唏嘘。
　　“这块的墓地现如今可了不得，咱们买的是合葬墓，现在没个三五万根本下不来。”庄爷爷的大儿子在一边唠叨。
　　“是呀，到咱们有个好歹的时候，怕是都死不起咯。”有人大发感慨。
　　“小泉，来，跟你两个妹妹聊聊。”母亲招手示意。
　　袁泉走到母亲身旁，看着庄爷爷的两个孙女庄颖和庄玥，不知如何说好。
　　“你们也好久不见了，年轻人在一起有共同语言，好好聊聊。”母亲她们挪到一边寒暄去了。
　　“泉哥，年后就没见了，最近怎么样？”大孙女庄颖比袁泉只小一岁，上班多年，情绪倒很平稳。
　　“还行，你呢？”
　　“嗨，就那样。没什么劲。比不了你们大公司。”
　　“上班嘛都一样。你好事近了吗，什么时候办事啊？”
　　“唉，今年肯定不行了。看看明年吧。”
　　“嘿，这儿呢。泉哥，你们先聊，他来了，我领他过去行个礼。”庄颖急忙跑去招呼男友。
　　袁泉这时看着一旁泪眼摩挲的庄玥，一直低首默默不语，心里大感不忍。
　　“小玥，你也回来了？”庄玥比袁泉小六岁，大学毕业就去澳大利亚留学，两人不时写写邮件但一直没有见面。
　　“嗯，哥、、、”庄玥看着袁泉，语音哽咽。
　　快两年没见，袁泉发觉庄玥容貌变得更加秀丽，齐耳短发变成了长发飘飘，衬托出浓郁的书卷气息。
　　“别太难过。穷通寿夭自然有个定数，虽圣人亦不能强。过于悲伤会伤身体的。”
　　“嗯。”
　　“小玥，你学业快完成了吧？”
　　“嗯，在准备论文选题。”
　　“论文完成要大半年吧？”
　　“是，要是顺利的话。”
　　“你现在在澳大利亚墨尔本？”
　　“布里斯班，哥。”庄玥瞧了袁泉一眼。
　　“哦，对，不好意思，又给弄混了。”袁泉忙打哈哈。
　　“去了澳洲两年，有男朋友了吧，说说，人怎么样？”袁泉东扯西拉。
　　“、、、”庄玥看着袁泉一言不发。
　　“哦，对，个人隐私，不该打听。对不起呐，小玥，别生气。”
　　“应该有吗？哥。”庄玥盯着袁泉。
　　“啊，哪个，不是，小玥，你别误会，我以为、、、”袁泉不知所措。
　　“以为别人都跟自个一样，是吗？哥。”庄玥扭头转身不理袁泉。
　　“哎呀，都赖我赖我，小玥，别生气，我是觉得吧，凭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没人要呢？”袁泉忙中出错。
　　“嗯？”庄玥吃了一惊怒目相视。
　　“不是不是，小玥，我是说，怎么没人追呢？”袁泉阵脚大乱。
　　“不理你了。”庄玥拔腿欲走。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玥，你看，两年不见你如今出落得这么漂亮，让人说胡话了吧？这可不能全都赖我。”袁泉拦住不放。
　　“真的吗？”庄玥喜上眉梢。
　　“千真万确。你也知道，你哥我除了在美女面前，什么时候胡说八道过？”袁泉信口开河。
　　“哼，不和你一般见识。”
　　“还要呆几天才回去吧？哪天我陪你四处转转。”
　　“你不上班？周末我就飞回去了。”
　　“没事，现如今你哥我略为自由一点咯，为了小玥，百忙之中这点时间必须抽出来。”袁泉信誓旦旦。
　　“小妹感激涕零。”庄玥半信半疑。
　　“上次你邮件里说你们专业在澳洲不大好找工作，毕业后可能还是回国，是这样吗？”袁泉言归正传。
　　隔天上午，袁泉特地早早跑到公司把一些要办的事务处理一番。开完一个小会后，他便溜了出去，开车去接庄玥。
　　“到哪儿去逛逛呢？小玥。”
　　“去漪园吧，好久没去园林了。”
　　两人抵达后，先在路边小店吃了两屉小笼包垫垫肚子。午间园内游人稀少，甚是清幽。踱步在亭台楼榭之间，不禁让人心旷神怡。
　　“小玥，这地方你来过多次了吧？”
　　“嗯，次数不少。”
　　“这么好的园子，要是能天天住在里面，那该多爽呀。”袁泉痴人说梦。
　　“是吗？那样的话只怕就‘不识庐山真面目’了吧。”庄玥高人一筹。
　　“也对，‘得之东隅，失之桑榆’也是常理。”袁泉东扯西拉。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哥，况且也‘风马牛不相及’呀。”庄玥莫名其妙。
　　“笑谈笑谈。”袁泉一笑置之。
　　庄爷爷这两个孙女，大的庄颖和袁泉年龄相仿，读书成绩一般，大学毕业就直接上班了。倒是小孙女庄玥虽然年龄上与袁泉有些代沟，却打小喜爱文史书画，跟袁泉颇为意气相投。两人自幼兄妹相称，如同胞一般，关系融洽非他人可比。
　　“哥，你工作怎么样？还在那个‘黄风山黄风洞’？”
　　“还行，已经换地了，如今身处‘花果山水帘洞’中，人称美猴王者，是也。”袁泉洋洋得意。
　　“摇身一变‘齐天大圣’了吗？”庄玥似信非信。
　　“那倒还没有。无力对抗天庭呐。”袁泉自知者明。
　　“知所进退，难能可贵。”庄玥知人者智。
　　“小玥过誉。”
　　“你们哪儿妖精多么？”庄玥话锋一转。
　　“这个还真不大清楚，我这几年在公司就没怎么转悠过。”袁泉实话实说。
　　“一个都没碰到？”
　　“这个，哦，最近倒是遇到过一个，但不是妖精，是个女神仙。”
　　“说来听听呗。”
　　“‘冷月广寒宫’的掌门，‘嫦娥’是也。”
　　“‘冷月广寒宫’？这是个什么部门。”
　　“财务部第二分部。我也是偶然去办事才发现的。”
　　“这位神仙姐姐品格如何呢？”
　　“高冷得很。”
　　“目无余子吗？”
　　“正是。难缠得很。”
　　“谁缠过吗？你？”
　　“当然、、、没有，小玥，看你想哪儿去了。我跟她只是一面之缘，道听途说而已。”
　　“‘嫦娥’仙子自然十分漂亮咯，哥。”
　　“还行，若论容貌也就那么回事。主要还是气质逼人。”
　　“气质逼人？”
　　“这个比喻有什么问题吗？”
　　“头回听说。”
　　“跟褒姒挺像。”
　　“褒姒？谁呀？你同事还是‘一笑倾城’那个？”
　　“上哪去找那么漂亮的同事，当然是王后娘娘了。”
　　“哎，等等，脑子有点乱。哥，你认识褒姒？”
　　“哦，没有没有，我说的是画册上的画像。”
　　“不靠谱。”庄玥松了口气。
　　“是啊，不靠谱呀。”袁泉顾影自怜。
　　“哥，你到底去过几个神仙洞府？”
　　“这个嘛，我来数数啊，当初我是在‘狮驼岭狮驼洞’，后来去了‘黑风山黑风洞’，然后是‘黄风山黄风洞’，现在嘛‘花果山水帘洞’，就四个了。然后办事开会什么的就去过‘冷月广寒宫’，‘方寸山三星洞’，‘兜率宫’，‘玉清宫’，‘南海紫竹林’，好像就这些。哦，对了，再加上个‘魔王岭魔王寨’，总共就这些了。”
　　“正好十个，还真是没什么妖精的洞窟。”
　　“对，不是神仙就是妖怪。妖精是正经一个没遇上。”袁泉大义凛然。
　　“挺遗憾哟。”庄玥话里有话。
　　“哪有？我是避之惟恐不及。”
　　“‘方寸山三星洞’就是你的后台咯？哥。”
　　“应该算是吧，我是技术部出来的，施总监对我相当不错了。哎，小玥，你怎么知道的？”
　　“哥，你不是‘齐天大圣’吗？‘方寸山三星洞’是你学艺的地方呀。”
　　“是呀，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小玥，还是你脑瓜机灵。”
　　“鱼有鱼路，虾有虾路。各人回家，各找各妈。不就这样吗？”庄玥不以为然。
　　“有理，有理。小玥，你真是个明白人啊。”袁泉恍然大悟。
　　逛完园林，袁泉带着庄玥去吃晚饭。然后送庄玥回家，一路上袁泉感觉庄玥想说什么，但始终还是没讲出来。在庄玥家门口，两人告别，互道珍重，颇有些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