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三．阁泪倚花愁不语（2） 陈王昔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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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阁泪倚花愁不语（2）
正说着，看见轩辕连他们的车到了。顾夕想：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啊，这些人都聚在一起。
顾夕拦住跟在李长安后面造型百变的顾晓西：“我有话跟你讲。”
李长安对顾夕笑了笑，露出感谢的眼神。可惜顾晓西豪不领情：“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最近又不缺钱。”
顾夕不理她情不情愿，死命拽着她到角落处，低声问她：“你最近干么老是跟着李长安。”
“你管我。”顾晓西心不在焉。
虽然和这个妹妹之间存在永恒的不理解，就如无神论者之于天主教徒，她每次都想随她去吧，反正她每次都和她的劝告逆道而行，劝比不劝还更加糟，可是毕竟是她妹妹，每次都克制不住担心又插手：“他不愿意你跟着，你不明白么！”
“我愿意。”
饶是顾夕这么好的性子都被气到了，如果她不知道原因倒还可以原谅，难以想象的偏执，她怒道：“你怎么这么固执，你要这么到什么时候，又不是不知道他……不管你怎么坚持都不可能有任何回报，最后受伤的那个永远是你，你不是都懂吗？”
“我高兴。”顾晓西依然无所谓地抛出她的三字经。
顾夕不确定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像表面看上去的这么无所谓，可是可以确定的是，她此行失败，她的心魔只能她自己除了，顾夕不想再管她：“这是我最后一次忠告你，以后我不会再管这件事情了。”
“谢谢，这是我今晚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两人都不再理会对方，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此时他们已经非常热闹了，大排档果然够鬼斧神工，一会儿的功夫就上了三分之一的菜。苏明明站起来大声说：“今天，大家抛开所有的生意啦，偏见啦，烦恼啦，我们纯粹点，好好的吃喝玩乐它一个晚上。”
其他的人比苏明明还要高兴，骆迦和慕容苑兴奋地回应：“好啊，好啊，如此夜晚，怎么能没有酒呢，程牧，你也太吝啬了，资本家，社会主义的害虫。”
程牧拊掌笑道：“怎么会没有酒呢，你们这些女人也太小看我了。”说着，又转头去催店家，一个带着“青岛啤酒”绶带的促销小姐匆忙走上来，轩辕连看都没有看清楚就对她喊：“给我两听雪津。”
全桌人大笑，苏明明嗔语：“你是专门来砸店的么，人家卖青岛的，你向她要雪津，找死啊。”
啤酒促销小姐含笑不语。
潘周易道：“既然大家都这么开心，怎么能因为酒扫兴呢，晚上的酒我请了。每个人都点自己喜欢的酒，让他们买去。”众人纷纷说了自己要的酒名，有啤酒，白酒，当然更加少不了红酒。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值万钱。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將出换美酒！
顾夕一边在旁边嘀咕：“不会喝酒的人还这么嚣张。”一边很兴奋的点了酒，不要白不要。
大家正热闹，却有人来扫兴，只见花晓乔下了车，在助手的陪衬下，袅袅地往这边走来，美貌地往全场扫了一遍，皱着眉头说：“我经过的时候，看到这里这么热闹，就过来看看，你们。”她嫌弃地摇摇头，望向苏明明： ”““竟然找这么个地方……对了，听说，你出了车祸啊，我一有空就来看你了，真是可怜。”
苏明明漠然，骆迦非常不悦。众人不想理会她，想让她无趣之余自行离去，她却转向慕容苑：“你第二张专辑要出了啊，恐怕不会有上次那么好运了吧，绯闻传得可真热烈，还说要靠自己的实力！” 她嗤之以鼻： “如果传绯闻是我，恐怕你们已经天天骂我下贱了吧，可是自己做出来，倒是理直气壮的。”她输了第一仗，心情非常不愉快，今天特地前来挑衅。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恨她们四个，说白了，也就一些女人间芝麻绿豆的小事，哪有什么大仇恨，竟然仿佛终生难解。何况，若要说记恨，原本也是她们四人更加要记恨才对。
程牧冷冷地回应：“这没必要比较，因为如果是在你身上，那就不是绯闻了。”花美女听了之后，微微一滞，她经纪人早就对她说过不要惹这个人，她今天是来炫耀而不是来得罪他的。
骆迦大声地自言自语：“怎么搞的，老板，这么慢，刚才点了一个叫花子鸡，这么久都没有上。” 然后对着花晓乔方向微笑：“这么巧，你就来了。”
旁边闷闷不乐的杨嘉“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就是骆迦，他五岁就认识的骆迦，他自小时候就特自大，顶讨厌一切人包括他父母骂他批评他，就骆迦除外。初二起他见骆迦一次就故意惹骆迦生气一次，然后心里喜滋滋的看着她抓狂发怒，觉得特别迷人，学校里面的没一个人能比得过。后来，为此烦恼的他还查找了很多心理方面的书。
花晓乔学乖了不理会骆迦，直接对慕容苑笑笑：“看来你们不怎么待见我，一个月后的颁奖典礼见。”说完今天来此一行的重点一句，然后翩若惊鸿地走掉。
顾夕奇怪地问慕容苑：“她是不是被潜规则了，不然怎么这么嚣张有把握。”
慕容苑傻瞪着双眼表示毫不知情，程牧一句“无所谓”一笔带过这个问题。青岛促销小姐不辱使命带来了七八种酒，轩辕连先敬程牧一杯：“虽然我以前看你很不爽，但是我哥哥说得也对，不得不佩服你。如没你，我的牢狱之灾可能还没解除。”
程牧回敬他，直接说：“我觉得你那一套在现在是行不通的，不过你是个人物，我早当你是我朋友。”各人的信仰不同观点相左，不必强求，这样都能成朋友便是真正的朋友。
在旁边的骆迦一如既往地泼冷水：“今天不是来看你们互相吹捧，表演桃园结义的。”
轩辕连笑道：“骆迦，我忍你很久了，你能不能厚道些。”
骆迦理直气壮地回绝：“你想想，我干么要为你一句话改变自己，那我人生该多么乏味。”
顾夕取笑骆迦：“那是她的特长啊，哪有叫人改掉特长的。今晚这么热闹，岂能无歌相伴，小苑，唱唱歌助兴吧。”她极力怂恿旁边的慕容苑，慕容苑唱了整整一天，本来想稍稍休息一下，兴趣变成了职业也就不同从前了。但是听顾夕一说又有点跃跃欲试，于是也就半推半就：“这么多人，怎么好意思献丑呢？”
苏明明白了她一眼：“你就装吧。”
满天的繁星热闹地点缀在天鹅绒蓝的夜空中，促狭地眨巴着明亮的眼睛，慕容苑选了一首欢快的老歌，边用筷子在桌上打着节拍，边轻快的唱：
“风儿刚刚吹过来
云儿就要走
有人想拉你的手
对你要挽留
来呀来
来呀就要长相守
走呀走
总有相逢的时候
风儿为谁吹过来
云儿为谁走
花儿自开水自流
天凉好个秋”
其他人不知不觉也跟着敲击着节奏恣意地哼唱起来，“来呀来 来呀来就要长相守 走呀走 总有相逢的时候”，一人带着另一人的情绪，结果大家越唱越痛快，歌声汇成一片欢畅的海洋，都分不出彼此的声音了。
程牧觉得从未经历过的年少买花载酒的快意在今天晚上仿佛弥补了。
从低迷情绪中走回来的杨嘉献计：“在学校的时候，我们经常玩一个挺有趣的游戏，就是把一个勺子放在中间，转动它，如果它正面对准甲，甲就要随意拟定三个词，然后由他对面的人乙把三个词组成一个有情节的句子，如果十秒内没有成功，乙就要被罚酒三杯，很有意思，我们也玩玩吧。”
正激动的人们一边埋怨幼稚，一边毫不犹豫地玩起来了。
第一次转动对准苏明明，苏明明笑着迅速说出三个词：“鸡，鸭，鸟。” 众人开始从十倒数，她对面的骆迦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但为了免于酒灾，急忙瞎掰： “有一天鸡对鸟造谣说……鸭昨天生了个……鸟蛋，鸟很生气地说鸡侮辱它。”
几个人被骆迦天马行空的想象逗得哈哈大笑，骆迦生气地命令大家不准笑不准笑。
杨嘉嬉皮笑脸地靠近她：“骆迦，一个笑话的诞生就是为了被笑的，不然这个笑话就会孤独的死去，你忍心吗？”
骆迦恶狠狠地说：“小心点，不然我倒忍心让你孤独的死去。”
又玩了五次，骆迦中标三次，喝了六杯酒，直呼倒霉之神在紧随着她，于是这次更加小心翼翼地控制好力度以免又成为自杀事件，勺子的正面指着在斜对面的潘周易，潘周易静寂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了三个词“顾夕 潘周易 一生。”
场面冷静了几秒钟，顾夕和周易对面的李长安齐齐变色。顾夕没想到他这么任性，拿起筷子狠狠地戳旁边的他，自觉非常无辜的潘周易吃痛，整个人几乎从座位上弹了出来，可惜由青春飞扬的杨嘉带头的男的没有一点人道主义精神，更加激动地倒数：“十 九 八七 六五……”
李长安迟迟没有说话，就像古时计时的日晷，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它报准确的时辰，可是投在上面的日影却只是一动不动。大家开始有点奇怪，这本来是非常有趣的事情，为什么李长安偏偏这么没有娱乐精神，倒数到三的时候，轩辕连都开始让这朋友认命替他倒酒了，这时李长安仿佛从长长的沉思中清醒了般，急匆匆地说：“顾夕是潘周易……一生的梦想吗？”
潘周易神色自若地道：“当然。”
旁边的顾夕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不开心的，只是有多少的欢愉就有多少的害怕和疑虑，仿佛它们如影随形。
是不是不报希望的人就不会有任何失望？可是为什么李长安不是这样，为何每次他证实一次总要难受一次？为什么从未有过希翼的人还会有死亡一般的罪恶感和绝望？或许只有他自己远远走开，才是给自己解脱的最好方法？
紧接着，潘周易的报应来了，连续输了两次，顾夕微微皱眉看他的脸色因为连续喝了四杯开始有点苍白了，只好替他求情：“他很不会喝酒呢，要不……”
可是，游戏的最好玩之处恰恰在于它的规则，所以在座绝对不允许有人妄图想要破坏它。
老板送来几具骰子，几个人另起战场，酣战成一团。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顾夕看见旁边的苏明明眼睛里面有隐约的泪光，关心地问：“明明，怎么了？你怎么怪怪的。”
苏明明笑笑：“没什么，很开心，可是，我不知怎么想起那句俗不可耐的话：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样平常的话我刚才突然觉得那样残酷，或者古人已经把所有生活真理总结了，我们穷其一生也不过是再去证实一次。”
有点醉意的潘周易听了，不在乎地说：“也不见得啊，苏同学。我有办法让他们不散。”苏明明惊奇地看着他，潘周易从上衣口袋里面拿出一支钢笔，在桌面上先熟练地描出顾夕的清秀可人的面容，接着又几笔迅速在她的旁边勾勒出其他三位的形象，速写画中的四人望着眼前的彩虹。然后在旁边龙飞凤舞地签了几个字“不散，普罗旺斯。”
在这里面，她们成了永恒，不用害怕时间。
几人凑过来看了，都赞叹形神具备，爱不释手。苏明明觉得异常可惜，因为是画在桌上的，这个永远她带不走。轩辕连回头对老板说：“老板，这个桌子我们买下来了。”
老板走过来为难地解释说这个桌子和椅子是配对的，没有单卖的道理，非常委屈地准备敲他们的竹杠。
程牧道：“没关系，那椅子我买下来了。”
骆迦觉得这些傻子花了高价买了一堆破桌子破椅子，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一堆人真是太疯狂太不可思议，可是人生难得一傻，她笑道：“回去后我们就一人发一张椅子作为证据，将来失散多年后，在街上遇见彼此，我就冲上去双目含泪地问：‘是你吗，夕夕？’然后夕夕你就可以泣不成声地回答：“是我啊，真的是我啊。”然后我们同时从背后拿出那个珍藏多年作为见面证据的椅子，一齐抱头痛哭。”
顾夕扑过去打她，几个人笑在一起。
很快就过了晚上两点，天上的星星渐渐黯淡了，他们觉得也是时候散场了，明天还要上班。杨嘉正要和另外几个人抢着付钱，骆迦拦着他说：“你一个学生充什么阔，我看他们几个谁敢让你付钱！ ”
杨嘉僵了一僵，收回了手。
潘周易从背后推着顾夕，对他们摆摆手：“战友们，她家路我比较熟，我先送她回去了，这堆桌椅我就不负责了，你们自己搞定啊。”
顾夕心里想他喝了几杯酒，真不好让他一个人自己走，有自己在，他好歹也会注意点，也便没有推辞。
潘周易这家伙倒是聪明，跑得够快。后面的人忧愁地对着后面的一堆桌椅，不知道要怎么把它们运送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三．阁泪倚花愁不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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