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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对决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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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帧拦在她身前,“我是想去踏青,不过是想和你一起去。”他先服软道。
“王爷既然答应郡主,就不应该失约,何况我又不会骑马,又不会射箭,根本不能和你匹配,你找郡主才合适。”
“吃醋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刚才我是故意的?”元帧解释道。
“我不是吃醋,我是真的就这般认为。郡主是图将军的独女,图将军是皇上的心腹之臣,你和郡主在一起,于你的身份地位更加相符,对你将来的前途更有好处,其实你和她才应该是一对。不像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错位的身份,迟早都会付出代价。”
“你怎么到现在还说这种话气我!”元帧面色沉下来。
“我不是气你,这真的是事实。”
元帧怔怔地望着她,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你还是不了解我,你也不爱我。”如果真爱一个人,怎么会轻易地想去推给别人。
“随王爷想吧,臣妾告退。”
她郁郁地坐上回王府的马车,本来是找他帮忙,结果事情没办成,还闹得不欢而散。
“娘娘是因为郡主,才要跟王爷赌气吗,其实又何必。”容氏劝道。
苏暮然摇摇头,“我也不全是和他赌气,我了解他,既然已经拒绝了和郡主的婚事,他就不可能再和郡主纠缠。”
“那娘娘为何又说那般话呢?”
“他是不会娶郡主,但并不代表不会拉拢郡主,姑姑,你听到郡主进帐称呼的名字了吗?”
“她叫的是暮尘少爷的名字。娘娘,你的意思是,王爷是想用暮尘少爷收拢郡主吗?”
“他一向做事严谨,不会无故的留郡主在军营中。”
她不是不了解他,相反,许多事也会站在他的角度去想。图也是他不能得罪的人物,拒婚这样有损颜面的事,让当事人感情转移,其实是很好的化解方式,他这样做,无可厚非,可是,他选择的替代者,是暮尘。
他们姐弟二人,大兴灭族后的幸存者,一个已经嫁给皇子做王妃,另一个再去娶郡主当额驸,就像一场闹剧,一个笑话。对了,现在还又加了一个做官不成,被投入大狱的表哥。
“宝少奶奶还等着清让少爷的消息了,怎么办?
“我已经求过他了,他若有心,会安排的。”
元帧气得在营中坐不住,出去骑马奔跑了几圈才停下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总要折腾。
“王爷,刚得到的消息,黑汗国运到一批战马,不知王爷派哪位管制前去坝上接应?”庆格请示军务道。
“本王亲自去,你去安排,明天就启程。”
“是。”庆格领命,心里却奇怪,往年这种事,王爷从不会亲自前往的。“等等,”刚要退下,又被元帧叫住,“找人去刑部打点下,不要让他们为难今天弹劾乌珠里台的谏官。”
他终究还是不能无视她的请求。在营中呆的着实烦闷,又不想马上回府,只好找件事出去散心,不过,晚上他就后悔了。去西北一次,来回大概要半个月的时间,想到这么久见不到她,心里又充满了不舍。第二天一早就备了马,准备回王府一趟,出门前,总要见见她才能安心。
苏暮然也是一宿都没睡好,几乎整晚都在想他,感情的事,开始了又岂是那般容易抽离。早上略起的晚了些,方整理好妆容,就见元帧一身戎装进门。
容氏等人参见之后忙都回避出去,房中又剩下他们二人,又如从前吵架后的那般冷寂。
元帧讨厌极了现在的感觉,从杭州回来后的那份亲昵,一下子又都消散不见。
“我要去西北,走半个月,行装已备好,等下就启程。”还是他先开了口,心里想着她挽留。
等了半日,不见她有甚表示,狠下心来,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他要踏出门口,她忙紧走几步,在后面倚靠住他,满心的酸涩。她又怎么会不了解他,他想要的是心神共鸣、解离孤独的知己,是一生一世、坚贞相守的爱人,这又何尝不是自己希望的感情归宿。
元帧感知到了她的心意,转身过来,捧住她的脸,深吻下去,怕伤到她,又把自己的戎装褪去,一路地痴缠下去,仿佛在弥补昨夜的缺失。
“不是要启程么,这样会不会耽误时间。”
“不走了。” 他本来也是负气时候的安排,现在和好自然舍不得分开那么久。
…… “以后不许再气我。”他平缓下来仍有些不满道,“也不许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那你呢?你不是把郡主都带到军营里了吗?还准备踏青,你都没有带我去过,可见你喜欢她喜欢的紧。”她不示弱地反驳道。
“你真是笨蛋。”看到她难得吃错的情态,心里说不尽的欢喜,伸手掐她脸道,“我要是真喜欢她,直接娶进王府不是更好吗,何必去军营。”
她当然明白他的用意,“你是不是想撮合暮尘和郡主?”
“暮尘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很容易招女孩子喜欢。他和郡主龄相若,多给他们创造接触的机会,难保不会相互喜欢上,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他们不合适!”她打断道。
“合不合适由他们自己决定,这种事情我不会强力干涉的。”作为过来人,他自然是深刻体会过这感情中的种种不由人,所以也不会刻意去勉强他们。
她没作声,也暂时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免得再起争执。
“我已经派人和刑部打过招呼,让他们在狱中不要为难江清让。”知道她心里肯定还记挂着,没等她问,自己先说了,“他是父皇殿前亲自下旨投狱的,暂时没人救的出,一段时间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
“皇上还会怎么处置,会杀了他吗?”
“你放心,肯定不会。父皇做事自有分寸,他不会轻易杀掉一个谏官,把你表哥投入狱中只是给乌珠家一个颜面,过段时间,事态平息,应该就会放他出来。”
“真的吗?”
“父皇是疑虑很重的人,他对乌珠家族早有戒心,这次上书弹劾,其实很符合他的心意,只是他还不能这么快就让乌族家族倒下去。一来是乌珠家确实为大兴有过大贡献,当年父皇挑战兴族第一部落时,若非乌珠家族的倒戈相助,他也不能顺利地取得汗位,和后金的战争中,也是依靠乌珠家族控制下的草原的补给才得以完成,这些为后来大兴统一天下的基础。”他沉声道:“作为一个帝国的统治者,最主要的是维护帝国的平稳发展,暴风骤雨地除掉乌珠家,只会让朝局陷入不安,想要剪除这样的权臣,是要钝刀割慢肉,一点一点地完成,孙大海已经伏诛,乌珠里台等于断了一条臂膀,这个时候责罚谏官,安抚其心是必要的,但弹劾这把钝刀父皇还会攥着,不会真的去杀掉谏官;再者,乌珠家族仍然起着非常重要的制衡作用,他若倒了,就会有其它势力的崛起,父皇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一家独大,特别是军权。父皇是兵家出身,自然明白军权的重要,所以这北营统领的位置十分敏感,我要想增强自己的实力,就一定要避免父皇的猜忌,朝堂上的事情,不该也不能多管。江清让的案子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范围了。”
听他这样耐心和毫无保留地分析,除了被重视被信任的感动,还有就是心疼,“生在帝王家,凡事都要思虑周全,步步为营才能安身立命,恐怕是寻常的父子之情也是体会不到了。”
“父皇于我而言,更多的是一个代词,我从小跟他接触的都不多,大多时候都是跟在祁六叔身边。
“那你母亲呢?”
“我母亲在我出生的第一天就去世了。小时候,我很羡慕别人都有母亲,时常会询问她的事情,所有人都讳莫如深,只言片语也得不到。许多年里,我只能在梦中描绘她的样子。”
她听得心酸,抛下家族的仇怨,他和自己又是多么相似,都是自幼就丧失了父母之爱的孤零之人。
“后来祁六叔临终的时候,告诉了我母亲的故事。六叔说她喜欢桃花,我便亲手在亲王府邸栽种,用来纪念。”
“就是幽闭居那里吗?”她还记得第一次去园子里的情形,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是的。我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你,就再也忘不了。” 埋头窝在她颈间,感受她身上特有的清香,融化了心底泛出的苦涩。多愿时光就停在这一刻,永远就这样温馨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