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花一剑（修改版）》漠北儿

17、第四十九章 打草惊蛇

　　这个神鼠要换谁？大家心知肚明。
　　不过换了这只老鼠不容易，要让某只猫放心，更不容易。
　　第一，白玉堂不会异容之术，虽然凭着他的聪明和钟琴的帮忙，勉强可以骗过一般的人，但是文敬德怎么办？他连真的钟秦都能识破，何况是白玉堂？
　　第二，展昭怎么能放心白玉堂一个人跑到襄阳王府里面去，让他自己去对付整个王府和那座恶名昭彰的冲霄楼？
　　第三，即使展昭答应了，文敬德的问题能解决，白玉堂这只大名鼎鼎的老鼠无缘无故从开封消失，怎能不让人怀疑？
　　虽然某只白老鼠对于此事表现的胸有成竹，有了这三个问题，这老鼠看来是无论如何也换不了。

　　正当开封府的众人苦于没有办法打探出盟书的真实情况的时候，襄阳王府也发生了不少让襄阳王头疼的事情。
　　王府来过刺客，闯了冲霄楼，却不知道是谁干的。派去察看的张青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刺客杀死了，那个经常跑得无影无踪的文敬德又没了踪影。虽说用人之才，当不拘小节，可是这些江湖人本事不小，脾气也着实古怪的很，尤其是那个文敬德。唉，像展昭那样懂规矩的江湖人为什么孤王就遇不到呢？
　　想起展昭，襄阳王就更加头疼，因为他想到了那个和展昭形影不离的白玉堂。正是有了这两个人的保护，阮宁公主才顺利的入了宫，作起了她的贵妃，想要杀她就不容易了。虽然不是没有办法，可是宫里的人是不能轻易使用的，要是用了，便是和赵祯决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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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王没有想好是不是要决战，赵祯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其实这个小皇帝远没有赵珏认为的那样软弱，可惜赵珏并不是真的了解他。
　　此时对于赵祯来说，时机已经成熟，所以，他不需要再软弱了。政治、军事，说到底都是人的斗争，这也就是为什么胜利永远属于能够洞察人心的人。

　　而自从耶律宏泽离去，宫内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情况。宁妃入宫以来很少到处走动，一般只待在自己的芷宁宫内，除了薛贵妃常来看看她之外，几乎也很少有人来拜访她。新封的贵妃日子就过得这样冷清，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并不得皇上的宠爱。所以连一向喜欢挑衅争宠的庞妃也很快对宁妃失去了兴趣，根本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这种局面倒不是没有一点好处，至少宁妃现在的生活还算安全，如果可以这样被人忘记，未尝不是一种无奈的福气。
　　其实赵祯并非不喜欢这位新封的宁贵妃，而是他此时的心思全然不在后宫的身上。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有人想作皇帝，而且最不能容忍的是，这个人竟然想要破坏宋辽之间保持多年的和平局面。展昭从襄阳王府探得的情况让赵祯下定了决心，皇叔，我不能再容你这样下去了。

　　皇宫，御书房。

　　“包爱卿，展护卫，白少侠，”赵祯一脸严肃，不过语气倒是难得的平静，“如今耶律宏泽已经回到辽国。得到了辽主的承诺，至少在这段时间，我们不必担心宋辽之间会发生什么问题。不过大宋和辽国此时各有危机，未免日久生变，我们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尽快解决内部的问题。”
　　“皇上的意思是？”包拯问道。
　　“朕与皇叔决战的时机已经到了，”赵祯淡淡道。

　　赵祯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淡淡道：“展护卫、白少侠，若非当日二位入王府打探，朕也不会得知辽国秘史和盟书一事，二位对于大宋百姓，实在功不可没。”
　　“皇上，臣身为大宋子民，自当为国尽忠，没有什么功劳可言。”展昭正色道。
　　“展昭说的是，白某也不敢居功，只要那奸王奸计落空，伏法认罪，我们这么久以来的力气就算没有白费了。”
　　白玉堂心道，要是你不再为难我的猫儿，白爷便更开心了。
　　赵祯一脸严肃，看着展白二人道：“朕方才的话，并非论功，而是真心替大宋百姓感谢二位。不过——”
　　赵祯略一停顿，话语之中加重了些语气：“朕知道皇叔心里在想什么，皇叔也知道朕的心思。我们这一战是迟早要打，避无可避的。皇叔是大宋的王爷，也是朕的亲人，如果他不是私通外邦，欲陷百姓与战火之中，朕也不会下这个决心惩治他。”
　　“那份盟书是关键的证据，不过——”赵祯道，“朕并不是非要那份盟书不可。”
　　“皇上？”赵祯的话让白玉堂微微一愣，“您此话何意？”
　　“朕的意思是，皇叔到底有没有谋反，朕心知肚明，不必那个盟书来证明。”赵祯一向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这时的他，才像手掌生杀大权的王者。
　　“皇上，”包拯眉头紧锁，“这恐怕不妥，谋逆这么大的案子，岂可没有证据就草草定案？”
　　“包爱卿放心，倘若没有盟书，朕一定不会定皇叔谋逆大罪的。”赵祯笑道，“朕只是不想让他的阴谋得逞，至于什么罪名，朕不在乎，相信皇叔也不会在乎。”
　　白玉堂微微一笑，这小皇帝说的倒是真话，成王败寇，赢了的人自有办法杀掉输了的人，至于什么名堂的确没有那么重要。

　　赵祯看了看展昭，微微一笑：“展护卫，你还记得关在大理寺监牢里的庞昱吗？一个无恶不作的国舅，朕关着不杀，一个赋闲在家的王爷，朕偏偏要处置。呵呵，反正大宋的百姓都认为朕是一个糊涂皇帝，朕这次就再糊涂一次好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赵祯的意思虽然不能明说，但是包拯明白，展昭明白，就连白玉堂也听出来了。赵祯的这句略显自嘲的话，让白玉堂对他彻底改观，这个小皇帝的确不简单。

　　见众人无语，赵祯的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严肃。
　　“比起盟书，另一桩事情更加重要。”
　　“不知皇上所言何事？”包拯问道。
　　“诸位都知道这宫里并不太平吧，”赵祯一叹，“以前时机未到，朕没有明说，这皇宫之中到底有多少皇叔安插的眼线，朕并不清楚。但是朕知道他们有一个幕后主使，在宫中地位不低。”
　　“皇上所说的这个人是谁？”包拯惊道。
　　“这个朕并不清楚，不过只要我们逼得皇叔动手，他一定也会跟着动手的。皇叔在明，那人在暗，所以皇叔的问题并不是最难办的，只要那个人一动手，朕马上就可以对付皇叔。”
　　展昭心里一惊，能让皇上如此重视，此人一定非同小可，诚如皇上所言，那么皇宫之中岂不是比襄阳王府和冲霄楼还要凶险万分？
　　“皇上，臣请陛下允许臣从今日起常驻皇宫，保护皇上和宁贵妃的安全。”展昭道。
　　“展护卫果然聪明，的确，现在最需要保护的是宁妃，”赵祯笑道。
　　看了看眉头紧皱的白玉堂，赵祯道：“二位，朕曾经对你们说过，朕身边的麻烦自己会解决，皇宫之内的事情，朕会见机行事。朕只拜托二位一件事，解决皇叔那里的麻烦，如果能够在皇叔那里查出此人的行迹当然更好，如果查不出，朕自有办法逼的他沉不住气，让他把证据送到我们面前，朕这次就是要打草惊蛇。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其实赵祯完全可以下旨命令展昭盗取盟书，如果成功了，一样可以达到打草惊蛇的效果。但是万一失败，不但会失去一个御前护卫，也会让襄阳王更加有恃无恐，让赵祯变得被动。既然如此，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让襄阳王措手不及，自动露出破绽的好。
　　赵祯，这小皇帝果然厉害。

　　展昭看着赵祯，白玉堂却看着展昭。
　　打草惊蛇，这两条蛇至少需要两个人去对付，而皇宫这里绝对不能留下皇上一个人。猫儿，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