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花一剑（修改版）》漠北儿

16、第四十八章 何谓冲霄

　　自从襄阳王府归来，展昭一直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就是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当日他极力劝阻白玉堂入冲霄楼，一方面自然是担心他的安危，而另一方面也对这座大名鼎鼎的楼宇有很大的怀疑。

　　古有名言：“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造反叛国，这等杀身灭族的大罪，掩藏还来不及，为什么要立下盟书？就算真有盟书，又怎会放在冲霄楼里等人来取。那冲霄楼再是铜墙铁壁，机关密布，能杀万人又如何？是楼，就能拆，真到了当机立断、玉石俱焚的时候，朝廷的铁骑，又岂是一座冲霄楼能抵挡的住的？襄阳王也算当世奸雄，怎么会把自己的大业寄托在一座楼上，无论这楼多么精巧，也太靠不住了。

　　钟琴一席话，让展昭多日的迷惑一扫而空，也让他心里万分后怕。还好当日有钟琴拦下他们，否则真的上了冲霄楼的三楼，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据钟琴所说，赵珏的确与辽国勾结，两家也确有盟约，不过那份盟书是否存在，没有人能说清楚。除了那个辽国使节和襄阳王，没有人见过那份盟书，就连深得赵珏信任的文敬德也没有见过。

　　“可是那日在王府的偏殿，襄阳王与辽使所说的盟书藏于冲霄楼之中，莫非是假话？”白玉堂皱眉道。
　　“不瞒白兄，”钟琴笑道，“那日偏殿之中，我也在场。”
　　“什么？”白玉堂一惊，“小钟，你的异容术果然很高明。不知你那日扮作了何人，我竟然没有半点察觉。”
　　“白兄过奖，”钟琴笑道，“那人你也认识，就是那个飞天神鼠——张青。”
　　白玉堂一皱眉，立时便想起了那日在襄阳王府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只獐头鼠目的‘飞天神鼠’。
　　“呸，什么神鼠，白爷上次就该宰了他。”
　　展昭笑着摇了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这老鼠还在纠结名号的问题，真是本性难移。
　　“不知那张青现在何处？”展昭问道。
　　“我给他下了迷药，将他秘密送去了荣敬堂，展兄若觉得不妥可以将人带回开封府，不过他知道的事情我已经都问出来了，你们也不必再审他了。”
　　钟琴这话展昭是相信的，虽然不知道岳家用什么方法审问犯人，不过相信他们问不出的东西，开封府也很难问出来了。

　　“小钟，你说这冲霄楼可疑，可疑在何处呢？”展昭问道。
　　“那冲霄楼的确构造精巧，内有千变万化，而三楼之内更是凶险异常。外间传闻襄阳王有意谋反，在冲霄楼内藏了龙冠龙袍。所以最初听闻有这份盟书的时候，我也曾怀疑过这盟书藏于冲霄楼内。不过现在我却断定，这座冲霄楼的作用绝对不是保护盟书，而是一个杀人的幌子。”
　　“哦？此话怎讲？”白玉堂问道。
　　“这还是多亏了那个张青。”
　　“哦？那个笨头笨脑的神鼠？”白玉堂一撇嘴，“看他武功差劲，能有什么本事？”
　　“白兄你有所不知，这个张青可不简单，他武功一般的确不假，可是他绝对不笨，最重要的是当初造冲霄楼的那个人是他的师父。”
　　“那么说他知道冲霄楼里的构造了？”展昭眼睛一亮。
　　“可惜，他知道的不多，”钟琴道，“据张青说，他师父当初造楼之后便离开了王府，可能也是感到自己造的这座冲霄楼太过伤天害理吧，走的时候连楼图都一起毁掉了。虽然张青也学了他师父九成的本事，可是三楼的铜网阵要怎么破，他也一无所知。”
　　“那就是说，现在连襄阳王府里也没有人能够进得了三楼，破得了铜网阵？”白玉堂眉毛一挑。
　　“正是。”
　　“哈哈，那冲霄楼岂不成了一个摆设？”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白玉堂不禁大笑。
　　“白兄，如果有人认为那楼里有盟书，还要硬闯，这楼还是摆设吗？”钟琴淡淡道。
　　“不是，那它就是一个杀人的工具。”展昭皱眉道。
　　“不假，”钟琴笑道，“可是既然没有人进得了三楼，那么这盟书又是怎么放进去的呢？”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冲霄楼里没有盟书。”白玉堂淡淡道。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钟琴道，“所以当时冲霄楼里一传来警报，我就跟赵珏请令，前去察看是什么人闯楼。直到在楼内听到飞蝗敲击的声音，才猜到是你们，还好你们当时没有上三楼。”
　　“可是你那个时候是以本来面目出现的，并不是张青啊？”白玉堂疑道。
　　“呵呵，白兄，即便我是以本来面目出现，我们还是差一点就打起来了。要是以张青的面目出现，你们还会相信我，跟我下楼吗？”
　　展昭一皱眉，向钟琴道：“都是展某多疑，多次误会钟兄，还请见谅。”
　　“展兄言重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钟琴急道。
　　白玉堂看了看他们二人，心道，我说这两个人哪里有点像，哈哈，原来是都这么喜欢道歉。

　　不想听他们在这里互相道歉下去，白玉堂岔开话题。
　　“那么这盟书究竟是否存在呢？”

　　“倘若没有盟书，赵珏当然不会凭空说它在冲霄楼里；不过倘若真有盟书，对于赵珏来说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以赵珏多疑的性格，恐怕也不会告诉别人真正的藏匿地点，”展昭微微一叹，“他那句话应该是假话，而且他很可能是无意间骗了我和玉堂，而实际上是对所有人都不信任。”

　　白玉堂虽然胆大包天，想想那危险重重的冲霄楼，也不由得一阵后怕，这个奸王果然狡猾。
　　事到如今，要想得到关于盟书的确切消息，只有再入王府这一个办法，可是小钟现在的身体很弱，没有办法再回王府，真不知如何是好。
　　众人陷入了沉思，半晌，白玉堂突然开口。
　　“小钟，如果想要混入王府，只有异容改扮这一个办法了，是不是？”
　　“不假，”钟琴道，“襄阳王此人十分多疑，想要得到他的信任很不容易，所以不但要异容改扮，还要改扮成他信任的人才可以。”
　　“哦？”白玉堂心里一动，“就像那只‘神鼠’那样的人是最为合适喽。”
　　“对，像张青那样得襄阳王信任的人并不多。”
　　钟琴一笑，淡淡道：“我这一次离开之前是请命察看冲霄楼的，竟然一去不回，以襄阳王的性格一定会起疑心，所以如果我要再回王府的话，还要编一个合理的理由才可以。”
　　“小钟，以你现在的身体绝对不能再回王府了，”白玉堂笑道，“所以这个神鼠，呵呵，还是换人的好。”
　　“换人？”钟琴一愣，“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