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是初心》阿苍苍

1、我愿是先生最为之骄傲的莫初

　　许多年以后，思绪常常就那样自然地回到那个小小的屋子，隔世经年好像是梦，那梦久久不散，身边的人问我，回应他的只不过是几声叹息。

　　“不要偷懒，继续背下去。”先生的声音温温润润的，很是好听，虽然语调很严厉，但是我一点也不怕他会生气。
　　我没有继续背，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先生，
　　“先生，我只是累了，我想一直看着您，您明明知道的，明决我可以倒着背一遍，先生您要听么？”我缓缓抬起手，在心中默念，在黑暗中看着我的手指尖逐渐发出光亮，直到照亮整个屋子。“不如先生今天与我谈谈决字以外的事情，我真的不会忘记明决的。”
　　“决字只是一个心法的统称，如果你真正领悟了，只是一个念想，决字便生效。我以为我这些天不带蜡烛来，莫初能懂我的用心。”
　　先生总是一句话就能点中我的弱点，先生对我的期盼我是知道的，我愧疚的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默默在心中快速念着明决，直到指尖发出各色的光，很是好看。
　　先生还是低头沉默，我也有些搞不清他的心思，先生脾气很好，几乎不会和我生气，我讨好般地默念盾字决，在先生身外套了一个又一个光盾，重叠在一起，我更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先生，昨天您走后，我有温习盾字诀，您看看是不是比昨天课上效果强了些许？或者这只是我的错觉？”我压根没有温习，效果只怕还不如昨日，我只是想探探先生的口气，莫非真是生气了？
　　先生的沉默让我有些恐慌，我一边加强盾决，一边快速变化着指尖的颜色与明度，又试图穿过盾的结界看清先生的表情，哪怕一个眼神也好。
　　先生抬起了头，看着我在他周身环起的盾，无奈的说道，“莫初，也许是我错了，又有谁会用蜡烛这个理由去威胁一个小孩练习诀字呢？你的世界只有这些东西，也是难为你了，今天不想学习就算了吧，决字并不应该是你生活的全部”先生的表情很少，我只见过他面无表情地教课，或者带着淡淡微笑，也许是我看错了，先生这样的人，怎么会无奈？
　　“现在，我无法告诉你很多，但是我会教授你很多，也要求你要认真修诀字，这个世界，我希望你以后是强大的。”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先生，先生嘴微张，明亮的光便从他的指尖燃起，甚至带了些许温暖，先生很少示范任何一种决字给我看，因为每个人对决字有不同的理解，他不希望我和他学，这样即使我的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今后超过先生。先生说，埋没天才的事他是做不来的，因为我值得他更好地对待。想到这里，我越发觉得我愧对于先生。先生这是要放弃了我么？
　　“先生，我只是一时厌烦了，辜负了您的苦心，我真的背下来了明决，我把每个颜色，每个明度都背一遍，这样好么？”我虽是这么说，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委屈，即便我偶尔背错了决字，先生也鲜少和我生气的，更别提这像是抱怨一般的话，但又不敢说出来，只怕先生更生气了。
　　“孩子，你越是这样，我便觉得愧疚于你的更多了，你无法知道一个陌生人的全部故事，但是我却知道你的所有啊孩子，你并不是一个幸运的人，你应该更加被照顾。”先生像是在自言自语，
　　“先生，你不可以这样说，每天都能看见先生就是莫初最大的幸运了。”
　　先生有些小小的感动，我在他的眼神里是可以看出来的，不过我还看到了困惑，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是我了解先生，也相信先生。
　　“我应该改变一下对你的授课方式了，我们明天会有一种新的模式，希望这样对你更合适，莫初有点太孤独了，诀字和先生都不是你的全部，你要知道。”
　　我在等着先生的下文，以为他会告诉我以后的授课时怎样的，或者至少说一下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先生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总觉得我会理解错他的意思，遇到重要的问题，总要问我几次才安心，可他又沉默了，像是陷入了极端的矛盾一般，我也不知该做什么，俩人都彼此沉默着，我无意识的停了明决，四周又暗了下去。
　　黑暗中我看不清先生的表情，只有一点依稀的轮廓，先生是个温柔的人，连面孔都会给人清风的感觉，是很舒服的感觉，此时我看着温柔的先生，却不禁委屈。
　　“先生，是莫初错了么？”眼泪就在眼角，我努力不让它掉下去。
　　先生和我都没有继续说些什么，直到那颗泪珠终于禁不住积累，掉在我的腿上，先生诀字修养很高，他一定听见了。
　　这颗该死的泪让我觉得耻辱，我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但也打破了我们的僵局。
　　“莫初，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不要试图逃避未知，我已经决定了。而且这不是你的错，就算全世界都错了，也不会是你。莫初，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你要记住。”先生温文尔雅的嗓音总是能让我安心，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会听，并且完全相信他。
　　“先生，我会一直是你最为骄傲的莫初。”这一年，我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