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如初》言方悔

1、第一章 初见 “我都说不

　　“我都说不是了，小美，你这不是不讲理吗？”
　　“你说谁不讲理？林萧，我要跟你分手。”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比扬声器传出来还大的骂声，让林萧不得不将电话远离耳朵。
　　“小美，小美……喂？喂？”
　　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让林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果这是顾雪美第一次说分手，那林萧一定会很紧张，可是他已经记不起这是顾雪美第几次如此轻易的说出分手的话。
　　“姐，我回来了。”
　　打开门，就看到正在客厅里摘豆角的林慧，他一扫刚刚的郁闷，用轻快的声音和她说话。
　　“这么早？”
　　林慧抬起头看向时钟。陈萧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豆角也摘了起来。
　　“也不洗手？”
　　“反正一会也要洗，我饿了，想早点吃饭。”
　　林萧的语气有点撒娇的成分，林慧抬眼看了看他，无奈的摇摇头，
　　“又和雪美吵架了？”
　　听了个林慧的话，林萧有些惊讶，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姐，你怎么……”
　　林萧觉得顾雪美怎么也不可能会打电话给姐姐呀？那为什么姐姐会知道呢？
　　“傻小子，你可是我弟，我还能看不出你的小表情吗？”
　　林慧的笑如水一样温柔，让在顾雪美那里受了气的林萧，有种想哭的冲动，为什么顾雪美就不能对他温柔一点呢？哪怕是偶尔的一个笑容也好。
　　“姐，小美是我的初恋，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正经八百的谈恋爱，我本来很想好好去珍惜。可是她却动不动就说分手，就拿今天来说吧！早上考微积分，我一直都担心的很，早上碰到小美也没留心看她，结果她就生气了，说我连她剪了头发都没看出来，说我不关心她，我生气了说她不讲道理，结果她就说要分手，怎么在她嘴里分手就这么简单？”
　　听了林萧的话，林慧没吭声，虽然她心里一直觉得顾雪美太任性了，和她弟弟并不是太合适，可是既然弟弟喜欢，林慧也就说过什么。
　　“人家说初恋往往都没有好结果，我想也有道理，就算我想好好珍惜我和小美的关系，小美却好像根本没在意，我就像奴隶似的在她身边，被呼来换取，从来没一句怨言，她可好，看不到我的好，还整天挑刺威胁我说要分手，我看我们这恋爱也别谈了，真的分手算了。”
　　林慧拿过在林萧手里被撕的不成样子的豆角，她不想给他建议，这种事情他该自己做决定，他已经十八岁了。
　　林萧比林慧小了十岁，父母有了他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意外，他们那个时候要上班，精力也不如年轻人，所以林萧算是林慧这个姐姐一手带大的，因为是姐姐，对林萧的管教不如父母一般溺爱或是严厉，她主张让林萧自主的决定事情，在让他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后，如果他还是一意孤行，林慧会让他自己去承担后果。
　　“姐，明旭哥是你的初恋吗？”
　　听了林萧的话，林慧的手停住了，眼神也定住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向淡定的林慧居然有这个表情，让林萧有些好奇。
　　“不是吗？姐，那你的初恋是谁？什么时候的事情呀？”
　　问出了这个问题，林萧才觉得有点尴尬，自己的姐姐可是马上就要和陈旭明结婚了，这个节骨眼问出这个问题好像有点不恰当，林萧本想岔开这个话题的，可是他却没有。因为他看到了姐姐眉宇间的忧伤，眼中好像被水雾包围了一般，周身都散发出悲伤，这让林萧无比的好奇，到底姐姐经历了一个怎样的过去，即使到了今时今日，仍旧无法摆脱吗？那她还要和明旭哥结婚吗？那个让姐姐有这样表情的人知道吗？姐姐到了今天还是如此难过着……
　　“姐？”
　　那悲伤好像要化成泪水了，这让林萧有些不忍，摇了摇她的手臂，似乎想借此摆脱她沉浸在回忆中的那个自己。
　　“去洗个澡看看书，明天不是还有考试吗？”
　　林慧被摇醒了，忙推着弟弟离开，自己拿起菜，往厨房走去。到了厨房，林慧放下盆子，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到底过了多少年了，为什么她还是如此清晰的记得那段往事呢？和陈旭明在一起那一天，不是都说好了吗？忘记过去的事情，重新开始。
　　2002年夏
　　那是高二的第一学期，新学期开始，学校里面几乎被花痴的声音淹没了，那是因为全校的女生几乎都看了那部叫流星花园的偶像剧，道明寺、花泽类、西门、美作，这四个名字仿佛被下了魔咒，出现其中任何一个，都会引起女生的尖叫。
　　“我还是喜欢花泽类，简直就是完美的男朋友，为什么杉菜不选他，他好可怜哦。”
　　林慧在校门口碰到汪妤函就被拉住，结果她说的话，林慧却不是很明白，一个假期忙着照顾弟弟，还要写作业，她根本没时间关心其他的事情，当然不知道这部已经红到大江南北的偶像剧了。
　　“你说什么呢？”
　　“天呀？小慧你不会不知道吧？”
　　汪妤函是个小胖子，虽然圆滚滚的，可是眼睛特别明亮，惊讶的时候眼睛瞪圆了，更是可爱到不行，林慧忍不住掐了掐汪妤函的小脸。
　　“干嘛呢？疼死我了。”
　　“谁让你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呀！什么花泽类，我还花选类呢？”
　　汪妤函眼中满是惊讶，好像林慧是个外星人。过了好一会，汪妤函才缓过劲来，叹了一口气，
　　“也对，你那个累赘弟弟绑住了你所有时间，你也没那时间看偶像剧。”
　　“累赘？我弟弟可可爱了，你懂什么呀！”
　　“瞧瞧，你才多大呀？把当妈的事儿都干了，谁娶了你，那是福气呀！该会的不该会的，你都会了。”
　　汪妤函说的很大声，引起了四周其他同学的注意，林慧不禁脸红，追打着她进了校门。
　　中午吃完饭，按照惯例林慧和汪妤函在操场散步，这是汪妤函定的规矩，说是为了减肥，可以把刚刚吃的午饭消耗掉，可是可怜的是汪妤函没掉一斤肉，反倒是本来就有点消瘦的林慧瘦了几斤。
　　“快看，F4。”
　　林慧被汪妤函的叫声吓了一跳，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她，可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林慧就什么都忘记了，操场上正在进行的篮球比赛有那个人，她的眼睛仿佛被定格了，再也离不开，林慧一直都很惊讶，为什么偏偏那么多人，她总是能一眼看到他。
　　“虽然电视剧的F4很帅，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们东城高中的F4也很帅。”
　　林慧压根没看到汪妤函一脸花痴的样子，只是盯着那个她深藏在心底一年的身影，汪妤函也因为太注意操场上的赛事而没看到林慧的表情。
　　“听说一个寒假，杨磊就追到了三班的叶楠，他这个心口都花花的家伙，绝对是西门的化身。陈旭明，温柔学习好，又会弹钢琴，这个王子形象绝对是花泽类呀。慕容大表哥，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开朗的跟什么似的，只能是美作了，因为我们的韩莫荀必须得是道明寺呀，要不对不起他那个有钱的爸爸。”
　　林慧听出汪妤函语气中的嘲讽，回头看了看她，虽然知道汪妤函不喜欢韩莫荀，虽然自己心里喜欢韩莫荀，虽然汪妤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是林慧还是没有将自己心中秘密告诉她，因为她知道她和韩莫荀没有可能。
　　林慧被突然响起的预备铃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身边已经有很多同学往教学楼走了，汪妤函拉着林慧走到篮球场。
　　“大表哥，谁赢了？”
　　大表哥是汪妤函给慕容齐的名字，起因就是因为他姓慕容，而天龙八部里面王语嫣的表哥也姓慕容，林慧一直不明白，慕容齐是怎么忍受这个不太正面的绰号的。
　　“哎，你不是看了吗？”
　　“我哪有时间看呀？是刚刚经过。”
　　“想知道自己来看呗，真是！”
　　“呦！感情输了。”
　　汪妤函和慕容齐是初中同学，说是同桌了三年，但是不是同桌的你那款，两个人像哥们多一些。林慧没心情理会他们的小吵闹，因为此刻韩莫荀正走在自己的身后，她明知道他不会看自己，却仍然是不自然的走着路，好像期待着韩莫荀看到自己。
　　“你怎么会来理科班的？要是没记错，你高一可是历史课代表。”
　　陈旭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林慧身边问道，林慧惊讶的看向陈旭明，好像受了惊吓的兔子。
　　“我……我……”
　　林慧做梦也没想到陈旭明会和她说话，更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因为韩莫荀，因为她知道韩莫荀在理科班，明知道不可能她还是想和他离得近一点。但是这种话林慧绝对说不出口，可是一时间却又想不出其他理由来。
　　“旭明，你这是明晃晃的搭讪吗？”
　　身后和韩莫荀一起走着的杨磊惊讶的问道，陈旭明回身就打了杨磊一拳，而林慧却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她感觉到韩莫荀看了她一眼，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可是韩莫荀径直的走了过去，根本没有停留，那一眼不是专属林慧的，可是已经足以让林慧一夜无眠。
　　“干嘛呢？干嘛吓唬林慧呀，杨磊，你怎么这么讨厌呀。”
　　大概是感觉到林慧微微的颤抖，汪妤函回过头看向打打闹闹的陈旭明和杨磊，最后将林慧脸红不已的原因归结给了杨磊。
　　“哎，你这人真没意思，干嘛赖我呀，是他搭讪在先，还不准人说了？”
　　杨磊指着陈旭明，汪妤函瞪了杨磊一眼。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正经？”
　　“听到没，就你不正经。”
　　慕容齐帮腔道，可是这些都没有分散林慧的注意力，她默默的盯着走在前面的韩莫荀，她的奢侈也许就是这样，能够在一个班级，能够看着他，即使是默默的也没有关系，这对她已经足够了。

　　“号外号外，刚刚我在教研室，听到刘老师在和一个女生说话，好像是转学生。”
　　汪妤函一回到班级，就发挥了小喇叭的功能，传递着消息。正趴在桌上睡觉的杨磊精神了，立马坐了起来。
　　“哎！好看不？”
　　汪妤函对杨磊是一脸无药可救的表情，杨磊不但不理会汪妤函的不屑，立马和四周的同学开始讨论这个转学生的问题。
　　林慧正在看书，她自然不关心转学生，她只是在看书的时候偷偷注意着坐在最后一排的韩莫荀，他为什么一直盯着窗外看？他在想着什么？为什么眼神中总是流露出那股冷漠的神色？
　　“都回座位。”
　　刘依依带着一个长发飘逸的女孩走了进来，那个女孩子很美，即使是林慧看到也忍不住觉得她漂亮，雪白的肌肤，衬托着她浓密的眉眼，让人感觉她好像是混血儿。
　　“大家注意了，她是……”
　　“青歌？”
　　杨磊惊讶的站起来，那个女孩看到杨磊，露出微笑，那个笑容好像太阳一样，温暖耀眼，好像有着融化冰雪的力量。这个时候的林慧并不知道，她内心深处是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羡慕起青歌了。
　　终于熬到下课，铃声刚打响，杨磊就跳起来跑到青歌身边，刘依依看着杨磊皱了眉头，
　　“不许欺负新同学。”
　　“刘老师您放心,这是我妹,我不会欺负她的。”
　　杨磊看着刘依依还在收拾教案，立马拉着青歌走到了自己最后一排的位置，
　　“白鸽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磊笑的异常灿烂，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他对碰到青歌是多么的开心，就连坐在杨磊同桌的韩莫荀都对青歌好奇的看了两眼。
　　“我回来两个星期了。”
　　杨磊听后，抓了抓头发，感觉有什么难言之隐，青歌看着杨磊，有种明知道他想说什么，却仍旧等着他说下去的表情，
　　“那你……那有见过木子没？”
　　听了杨磊的话，青歌松了一口气，
　　“要是你不问，我真就生气了，你是怎么搞的，长大了，小时候的朋友就不是朋友了？居然整整一年都不去看看木子，忙着交女朋友？”
　　“木子知道了？”
　　“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吧？”
　　青歌微微皱起眉头，有些生气，杨磊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抬起一只脚放在隔着过道的那张桌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炫耀着自己的大长腿，反正是没有在乎那张桌子的主人就对了。
　　“和你们一起长大，本来应该了解你们的，可是现在我却不了解了，走了四年，回来木子变了，你虽然还是老样子，感觉却也不同了。”
　　青歌将这归结为他们都长大了，再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孩童了，莫名的感伤起来，紧缩的眉头，轻轻咬着嘴唇，别说男生了，就是女生看了，都会心痛她。
　　“事先说明，你永远都是白鸽儿，我的妹妹，这个变不了。”
　　杨磊说完，放下自己搭在课桌上的腿，伸手搂着青歌，面向全班同学。
　　“这是青歌，我杨磊的妹妹，谁都不许欺负她。”
　　青歌抖肩甩掉杨磊的手，
　　“先管好你自己吧！看刚刚刘老师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绝对是个惹祸精，还来关心我，你不来惹我，我已经感恩戴德了。”
　　听了青歌的话，汪妤函忍不住笑了，杨磊拿书假装的要打汪妤函，汪妤函哪里肯示弱，立马拿书反击。青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三班的叶楠，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她想去看一看。
　　“这姑娘真水灵，下节课要去和她搭个话，把她纳入到我们的小阵营里面。”
　　结束了和杨磊的打闹，汪妤函默默的开始制定起自己的计划，而林慧却在心里回想着刚刚韩莫荀看青歌的眼神，他是不是也觉得青歌很漂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