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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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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可知妾身是谁?”我跪坐在席上提起袖子磨墨,看了他一眼。
他眼神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奏折,提笔蘸,提笔写。
“孤不管你从前是谁,但现在你是孤的妃。”他瞥向我磨墨的手,说:“累着了就歇会儿。”
我想,如果他不是灭我满门的皇帝,我会守好本分的做他的女人,可是这一切就发生在我的身上,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谢陛下。”我起身福了福身,退在一旁看女则。只有这样,装好,做好,才能博得他欢心,才能有机会接近他。
“北辽地广人多,河岸绝地洪水暴发可有好法子?”
我放下书,笑道:“陛下可是忘了祖训?”他也是个明理的人,断不会因为我的大胆就随便给个处分。
“何出此言?”他放下笔,对我招招手。
我走到他的身边,正准备说话,意外地被他拉倒在了他的身上。我惊呼一声,抚了抚胸口,说:“陛下你吓死我......吓死妾身了。”
“为什么说孤忘了祖训?”他不可能不知道,明显就是明知故问,寻我开心。
“自古后宫不涉朝政。”
他笑,“这如何是干涉了朝政?”
“难道不是?”
“嘴倒是很犟。”
“妾身不敢。不过我国以北若出现洪水情况,可先安抚人心,用银两赈灾,前提是国库在不空虚的情况下。”
“具体?”
“安抚人心乃得人心,百姓自然道好,而且他们的家园他们自己也会想办法,只等朝廷救助。如果朝廷始终不动声色,那么他们也可以把河道引东,水向东流,可暂时保他们平安。”
他久久未出声,却把我从他身上抱下来,让我坐到他身边。我以为他要走了,没想到只是站起身来而已。他负手而立,背对着我说:“武在将军府,文,还在将军府。”
我的脑袋一嗡,仰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站起来说:“陛下从始至终都知道?”
“沈氏之女,沈柳梡。”
我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说:“罪臣之女苟活至今,陛下要赶尽杀绝?”
“孤不会杀你。”他突然转过身来,微微俯身牵起我的手,说:“起来。”
我的双眸含泪,哽咽道:“谢陛下不杀之恩。”我的演技想来还是不错,他既然不打算杀我,也算是对我有情。即使他知道我是装的,也断不会戳错我。
“陪孤出去走走。”我用帕子擦擦眼泪,跟着他走出朝阳殿。
他走在前面,到褚秀阁的最顶层停了下来。
“这里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地方。那时候你跟着沈将军进宫,却不肯面圣,在褚秀阁独自待着。其实那天如果你去了,说不定我就看不到你了,但是那天我恰好没上早朝,在这儿看见了你。”
“那时我十三。”我对他笑。
“如今你十八。”
“然后呢?”我注视着他的侧脸,用手勾起额前的碎发。“然后陛下就把我关在这个富丽堂皇的牢笼里。”
“天下很多女人都想进来,你却把它当作捆绑你的牢笼。”他的手抚上我的脸。
“我喜欢无拘无束。”
“在重羲的府里就算自由吗?”
我身子一震,呆呆地看着他。他说我在阿羲的府里才是自由,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只要是有他的地方,我都觉得是自由之地。
“陛下,您知道是他救了我。”我背对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然后又转过身,对他一笑。
他无奈地说:“所以呢。你就喜欢他了是吗?”
“陛下,世间女子大多世俗,妾身也不例外。”
他挥挥手,另一只手搭在身后,往回走去。淡漠的声音从那传来:“罢了,孤累了,先回去了。”
“妾身恭送陛下。”我跪在地上,盯着地上发呆。小萍从远处走过来,拉拉我的手臂,说:“小姐,我们也回去吧。”
“叫小主。”我是孤美人,不再是重羲府上的住客孤芷。
小萍对我福身,低着头恭敬地说:“是,小主。”
一身红衣的裙摆拖在地上,慢慢地向前移动。
朝堂上的大臣不知道这后宫所谓最受宠的孤美人就是罪臣沈将军之女,沈柳梡。想想都觉得好笑,从我一出生起,我就注定是瑾王爷的王妃。后来爹爹与他一起谋朝篡位,一起掀翻腐败朝政,一起让我国百姓过上好日子,因为这些我将会是玄瑾平定天下后的皇后。可笑的是到最后他灭了我满门,我从未来的一国之母变成了一个军妓,而他,却在皇宫独看血染的江山。
如果天下人得知孤美人是罪臣之女,那么玄瑾他该如何做呢?
我倚在贵妃榻上,冷眼看着一排排宫女在屋子里打扫着,忽然一个宫女不小心打碎了皇帝送来的花瓶,吓得兢兢战战地扑通一下跪在下上不停的磕头。屋子里静悄悄的,她们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我责罚。
咚咚咚的声音吵得我心烦意燥,用力的一挥手,旁边摆放着的一排东西全被我挥落子在地上,七零八碎。
我轻喝一声:“行了,你起来。”只见她颤抖的从地上站起来,恨不得把脑袋垂到地上,找个洞钻进去。我说:“过来,让我瞧瞧。”
她看了我一眼,踌躇不前,最后还是慢慢地走到了我的身边。我看了看她的额头,血流不止的一个窟窿在额上,看起来有些恐怖。
我说:“花瓶碎了按宫中规矩应扣相当的俸禄。”她看了我一眼,轻点了点头。我接着说:“传太医。”
“谢小主!”
是夜。
我坐在榻上看书,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太监一声高扬的喊声:“皇上驾到。”这一声实在是太醒神,把我吓得从榻上摔了下来,书正好盖在我的脸上。我连忙拿开书,走到门前跪下,低头看见地上纹着龙图的靴子。
“妾身参见陛下。”
“免礼。”这次他没有扶起我,恐怕是因为白天的事。我没想到他会那么直接,可是想来想去,他也没做错什么,自己的女人喜欢别人,是男人都受不了这个打击吧。
我以为他来是为了尽他传延子嗣的责任,没想到却是要与我商谈。
“都退下吧。”他一挥手,所有人都后退几步,然后关上门离开。
他的视线扫向我,定格在我袖口边的那本书,说:“这么晚还在看书?”接着把手伸向我袖口里的那本书,我移开手,陪笑道:“陛下,妾身只是随便看看,不值一提。”
他依然固执的抓住我的袖口,我焦急的说:“陛下,实在是有辱圣眼。”
“孤免你无罪。”他这一说,我倒真着急起来了。这是阿羲从前看过的书,书角下还有他的字,如果被玄瑾看见了,我以后估计都无法看见他。
争执中的拉拉扯扯,我往后一看,已经无处可躲。
他笑道:“让孤看一下有何不可?”我差点就要对他翻个白眼,心想:这东西能让你看见么,我不是自找死路,傻子才会让你看。
我一手抓紧书撑到后面,一手勾住他的衣角,顺势倒在了床上。他漆黑的眼睛看着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脖颈边,一阵痒痒的感觉特别撩人。
“陛下......”我把手抵在他的胸膛推拒着。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我不是处子,我知道这一晚始终会来到,但是还是要贪心得希望它越迟越好,不过好想逃不掉了呢。
“我这辈子,只败在你手上。”他的眼眸带着伤痛和自嘲的神色,让人心里不禁一疼。这样的男子,本该不应生在帝王家,不应该让他经历这么多,不应该让他被我恨着。
“陛下?”
他拖住我的后脑,吻住我的唇,亲吻我的身体,然后不该做的也做了,不想让它发生的也发生了。我在他身下疼痛,在他身下流泪,在他身下想念着另一个男人。
后来,他看着白洁的被单,目光冷冽地看着我,清冷的问:“孤美人可有解释?”
“陛下,我......”我流着眼泪用手抓住他的手臂,想开口解释却被他用力的甩开。他说:“我不想听了。”说完,他就更衣离开了褚秀阁。
翌日,宫女服侍我沐浴时都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我,脸红得不得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冷笑一声,不过满身吻痕。
小萍走进来,把她们叫走了。她看着水中我的身体,忽然掉起眼泪来,哽咽地说:“小主......”
“别哭了,如果这是杀了他的代价,那么我认为还值得。”我低头用手划过身上一处处吻痕,无声苦笑。
我从水里站起身来,青丝飘散,披在我的后背上。
穿好衣服,我就去了朝阳殿,一步一步的踏上一层层台阶,在第二部分台阶处跪了下来。我从袖口拿起一把匕首,提高声音说:“陛下如若此刻不来,妾身便要血溅当场。”说着已经把匕首往脖颈上划。
闭上眼睛那一刻,我听见玄瑾的声音:“住手!”这就是男人最大的弱点,尤其是在帝王家不能有,那便是情!他对我有情,所以不忍让我死。他对我有情,所以能包容我。他对我有情,最后却可能会死在我的刀下!
“陛下......”我抬起头呆呆地望着他,他俯身扶起我,说:“你这是做什么!”
我抱住他的腰,沉默不语。
他说:“是孤错怪了你。”
我一惊,立刻放开他,看着他开口说:“当初你被卖到军营充妓,如果不是重羲救了你,你早就不在了。”
“不绾发?”
我红着眼睛说:“陛下即便是让妾身死,妾身也不会有怨言。今日此来,妾身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所以没有绾发。”说白了就是他不看我的容颜,打扮再漂亮又有何用。
他的手拂过我的长发,说:“你怎样都好看。”
我笑道:“无人欣赏便是毫无价值的。”
“你可是要孤做那伯乐?”
“陛下抬举了,妾身如何能是千里马?”
“倒是没有抬举,你本学识广,却总是纠结一些细节,最后竟是把自己搞迷糊了。”
我眨眨眼睛,他说的不错,可是他为何如此了解我?
他扶住我的肩膀,说:“回去吧,这儿风大,着凉就不好了。”
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有所顾忌的,就怕他拿阿羲下手,男人容忍不了自己的女人不是处子,但相对来说更憎恨那个染指她的男人,不管是出于什么愿意。而他还是一国皇帝,要灭掉一个人简直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