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寻找的兔子

2、第二章 这人有点怪

　　蒋仲坐在我身后两年半，我们基本没说过话。

　　所以这次蒋仲忽然挺身而出，说实话，我真是挺感激的。

　　蒋仲平日里说话做事慢条斯理，懒懒散散，但这个家伙人缘却是我们班最好的一个

　　自从那天他自发举手说，“我愿意和袁洁衣一组。”以后，我的境遇忽然就好多了。

　　这几天我们下了课就到学校的小后花园排练舞蹈。

　　还是会有三三两两的男生嘲笑他，他们吹着口哨说，“蒋仲，艳福不浅哟~”

　　蒋仲就挥挥手说，

　　“滚滚滚。”

　　一脸笑嘻嘻地，似乎完全没把这些嘲笑放在心上。

　　到了元旦前一天，我们快登台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人嘲笑我们了。

　　好像，我们手牵手一起跳舞，蒋仲和我这样的女生，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

　　还有一件事——

　　蒋仲似乎很怕冷。每次来的时候都戴着毛茸茸的毛线手套。

　　我体胖，一双手冬天还冒汗，从来不戴手套，音乐响起时，一双肉呼呼的手直直伸过去
　　每当这个时候，蒋仲不知为着什么缘故，总是默默把手套除下来，塞进口袋里——

　　这样每次我们都是真正手牵手跳的。

　　蒋仲大概不知道，他无意识做的这些点点滴滴，让我有多么感激他。

　　不过，那时候，在我心里，总觉得蒋仲还有那么一点儿傻。

　　元旦那天我们登台。

　　临到幕布要被拉开的时候，蒋仲忽然说，

　　“袁洁衣，待会你跳舞的时候，记得看我嘴型知道吗？”

　　“啊？”

　　“一二一，一二一，这样，”他嘟嘟囔囔地说，“不然你又要踩到我的脚了。这次
　　可不是排练，我们要是摔倒了——”他遮住嘴巴说，“李静爱要骂人的。”

　　蒋仲就是这样，别人做这等傻乎乎的事，便是蠢。

　　他做这种傻事做得这样认真，简直浑然天成。

　　……

　　然后，我们就赢了。

　　班主任李静爱很高兴。

　　这只是发生在高二的，我的一个小插曲。不过，从那以后，我的生活渐渐地改变了。

　　元旦过后的模拟考以后，李静爱忽然把我叫出教室单独谈话。

　　“你最近上课为什么总是照镜子？”

　　单刀直入地说。

　　我愣了一下。

　　我张嘴想要分辨，想要说我没照镜子，我只是把一面小镜子放在我的桌角——

　　但想到李静爱可能会发现的另外一件事，我闭上嘴。

　　“这不是你该照镜子的时候。你明白吗？袁洁衣。已经高二下学期了。再说……”

　　她打量我一眼。

　　我看到她打量我的那个眼神，羞愧得心里开始恨她。

　　“好几个老师反映你最近上课心不在焉。你这孩子最近成绩明明已经到班级第十了
　　啊，怎么不再冲一把呢？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上课照镜子了。好吗？”

　　她说。

　　总算给我留了一点脸面。

　　于是我把那面镜子撤下来，换成电子词典。

　　在那个还没有手机的年代，我们流行玩电子词典，班上几乎每个同学都有一台。

　　我每天把电子词典关上，电子词典关上了就是黑乎乎的一块屏幕。

　　也差不多是一面镜子啦。

　　我想。

　　我几乎是有空就瞄上一眼。

　　我每天开始期盼上学。

　　就是有一件事——

　　我的同桌秦来和我越来越不对付。

　　有一天我趴在桌子上看电子词典发呆。秦来忽然凑过来（话说他从来没有凑这么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袁洁衣。”

　　“……”

　　我慢慢坐起来，斜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害怕。

　　“有病。”

　　我低头让刘海覆住眼睛，小声说。

　　“我这不叫病，”他接口说。

　　“痴心妄想才是病。”

　　我的手僵住了，我下意识地摸向电子词典，我两只耳朵涨得热辣辣的，我以为秦来知道了什么。

　　他又说，

　　“就你这长相，这辈子家里都不用买镜子了。”

　　我不但不生气，心里反而愉悦起来，这傻子，原来什么都没发现。我朝他笑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贱呸，才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却重重地哼了一声。

　　把课桌抽屉板啪地一声摔上。

　　这人有点怪。以前他顶多不屑搭理我，最近却老和我作怪。

　　我就这样有滋有味有盼头地度过高二剩下的每一天。

　　那时候我比较傻。我觉得只要每天想看到的那个人，就叫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