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婴》浅浅然

1、上篇

　　一

　　天婴，天地间万物生命之气而孕育的精灵。

　　音，源河畔林中处与外祖父相依为命的孤女。

　　“阿音，阿音，快来瞧瞧。”

　　音小跑至爷爷身边，这是一只长约三寸的蚕茧，或许这不是蚕茧。此时正值桑叶茂密时，音欲将蚕茧安置于桑树，蚕茧却华丽地挣脱音的手，掉落在地上。

　　茧微动，裂缝。

　　音不敢动，视茧。

　　茧破，它破茧而出。它像极一小女婴，却在瞬然间再次华丽地变身。它腾空而起，背后的翅膀刹时张大。它是在长大么，渐渐发育长大？体积却没变化。一阵风来，地上的蚕茧随风飘起，丝线成布成衣，华丽丽地与已成十六七岁少女模样的它合二为一。这真是一个清新而淡雅的姑娘，莹白的纱衣透露出淡绿，林的气息。

　　音，伸出你的手。

　　音已呆若木鸡，却乖乖张开她的双手。少女飘然降落音的左手，收起了双翅。她没有华丽的翅膀，只是清一色的淡绿。

　　音似乎想到了什么，将她轻轻地放下，在她的目光中上树摘下几片桑叶，回到她的身旁。
　　给。

　　我是天婴，不需要桑叶。

　　天婴？

　　嗯。天婴。意，是我的名字。

　　天婴。天婴是集天地间生物之生命气息而孕育的精灵。生气有则存，生气无则亡。

　　从此。音和意，意和音。音是意的音，意是音的意。意是音在茫茫人海中抓住的一棵救命的稻草，音是意在生命形成时得到的上天的赏赐。同样的不必孤单，彼此抓着“疗伤”。

　　音为意讲述人间的故事。

　　意为音讲述生命的奇迹。

　　二

　　当太阳在水平直视方向缓缓上升，或许月亮还不曾隐没，日月同辉。清晰可见的圆，太阳，愿意挥舞着双手微笑而升。绿叶挺拔着身姿载着一颗颗珍珠，在清晖中升华。

　　意扇动着翅膀在花丛中飞舞，时而采撷珍珠喂饱自己。音还在拨弄青菜，逗弄她的宝贝们。

　　音，这里的花，你最喜欢什么？

　　音歪了歪头，我都喜欢。

　　意展翅飞向园中唯一的仙人掌，淡绿色的小生命衬托出茁壮的生命力。意旋转，轨迹落下一点点星光。生命在此间转变。落叶的叶脉织就了淡黄的衣裳，在意的口气中转绿，随即披在已经虚幻的仙人掌。音期待着，即使对这一切的发生多么好奇，多么不可思议，她只需等待着。她是蹲着支着下巴眼巴巴看着这一切，她明白下一刻，将会有意想不到的奇迹。意，想不到，意怎么会想不到呢，她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生命已然升华。它转瞬即成一少年，只是显得虚幻。渐渐地清晰了，他绿色的衣裳，白净的脸蛋，稚嫩的眼神，对环境的陌生，对转变的不自然。音傻傻地仰视他，后才慢慢地站起来。

　　意……音疑惑，需要意的解释。

　　音，他可以陪你聊天，你太孤独了。

　　意，我有你。音在心里说。

　　意飞舞在两人的脑袋旁，音，他是瑾。瑾，她是音。

　　瑾。

　　音。

　　意。

　　彼此都不发话。

　　音只是静静地看着瑾，瑾总是环顾四周，他看到的不再局限于一部分，他可以看得更远更清晰。
　　谢谢你，音。瑾终于回头看音，他带着喜悦的心情羞涩地向音道谢。

　　谢我？是意，是意让你成人的。

　　谢谢你在生死的边缘救了我，带我回来，照料我。

　　那是一年前的某天，音陪着爷爷去了附近的人家。这是一株根已经溃烂的仙人掌，被遗弃在草堆上。音将好的一截带回家养，它顽强的生命力，它活了，茁壮地成长。

　　只是音没有想到，一年后，它机缘巧合变成人形来感谢她。意，天婴，竟有这般神奇的力量。

　　三

　　源河某畔分流。

　　浅水岸，清澈的水底铺着一层鹅卵石，几只小虾闲游，那躲在石头下面的小螃蟹不愿探出头。
　　瑾，你怎么那么快就上去了，水里多有趣啊。音旋转的手在水中激起一个小漩涡，似乎不是手拨动着水，而是水带动着手。

　　我……

　　瑾不喜欢泡在水里，音，我们该回去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仙人掌，他需要的是土壤。意一直平淡地说。

　　音没有追问，她转过身来望着瑾。瑾，真希望可以与你一起玩。

　　身后的意望着音，音，希望我没有害你。

　　家中的小园。

　　瑾乖乖地回到他原本扎根的地方，天婴在周围环绕，取下头上的小发簪，洒下星光。瑾在星光中还回本来面目——仙人掌。

　　夜间，音的房间。

　　意，我喜欢瑾。音侧着身子对意说。

　　意腾空而起，悬浮于音的上方，音随即翻身。

　　音，你知道喜欢的感觉吗，你确定你喜欢瑾吗？

　　我……我……我不知道，可我想和他一起玩。

　　你鲜与男孩交流，你只是好奇罢了。音，你要听我说，你们只是朋友，是兄弟姐妹。爱情不是你们可以拥有的，即使拥有也没有结果。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

　　四

　　瑾，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清晨，意对着还是原形的瑾问。

　　似乎已经得到瑾的答案，但人所能看到的瑾并未发出任何细微的变化。

　　那好，你要记住你和人类只能保持朋友关系。

　　意，意，意。音从里屋跑出来。意，你好早，快让瑾出来吧。

　　瑾不是一直都在么？意看着那迫切的眼神，又看向那株蓬勃旺盛的仙人掌，它一直都在啊。

　　意，你明白的，我要他变成人来跟我聊天啊。

　　看着音，意模糊了自己的感觉，到底音是不是真的情窦初开。音，时辰未到，强将化为人形，会伤害到瑾。

　　音顿感失落，望着地上那一团生命，生命终究有别。

　　瑾的上方意飞舞盘旋，在点点星光中坠落，再次出现了虚幻的瑾，带着笑容的瑾，图像也在慢慢清晰。瑾睁开双眼等待最后一刻，意的飞舞停止，星光即逝，瑾才算真正出现。

　　瑾……音的兴奋冲破了大脑，她过去抓住了瑾的手臂，然而却条件反射似的缩回了手，顶着双手看。她的双手已扎满了一簇簇的刺，瑾身上的刺，象征仙人掌的刺。

　　音……意和瑾同时叫着音的名字。

　　瑾的脸颊挂了两行眼泪。

　　是的，快速处理的方法只有这个了。瑾取了两颗眼泪滴在音的双手。意取了瑾的一根粗刺，将原本透明的眼泪化作虚无，慢慢地，音的手掌上出现了能没掉刺的淡绿色膏体，逐渐变绿。意撤掉已经凝固的膏体，所有的刺凝固在两块绿色中而被拔出。

　　音，你和瑾不能有肢体上的接触，这是无可奈何的事，要注意，始终受伤害的是你。意怜惜地看着惊魂未定的音，她的表情无奈，眼神露出一丝恳求。

　　我知道了。音的视线在瑾的身上，她望着他，没有说话，她的内心很纠结。瑾，为什么，难道你我注定无缘吗？

　　瑾对上音的眼神，音，为什么我只能给你带来伤害，我羡慕这里的一切，至少你可以抚摸它们。
　　意什么都听得到，即使他们都没有发出声音没有任何表情，即使只是意识。她是天婴，拥有超凡的灵力，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