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玄蝶影》思彼垂银

7、第三章

　　一队车马队列整齐，浩浩荡荡的行驶在通往归遥城的官道上。
　　岸左坐在宽敞的马车里，眉头紧锁。
　　他反复品读着手中的这封书信：
　　“倚剑阁主亲启：鄙教不日将前往中原誓取本教至宝紫魄凝。百里教北堂弋。”
　　数日内，这薄薄的一张纸送遍了大江南北的各个门派，风平浪静的江湖喧扰不休，陷入无休无止的猜忌和慌乱中。中原江湖好似一湖碧水，沉寂得太久，微风轻起便足以让水面泛起波澜。
　　据岸左了解，百里教乃西域古教，历史不下400年。近五十年，百里教势力如日中天，大有问鼎西域第一教之势头。只是，这千里之外的异国古教又是何以得知中原江湖至宝“紫魄凝”的呢？
　　岸左脑海里不由得闪现出《倚剑阁阁主志》上关于“紫魄凝”的零星记载。
　　紫魄凝……传自西域……具灵力，有祛病防灾，解毒避秽，强身健体，速增功力，甚至活命之神效，尚有无数不为人知的奇功……四派合力封印于极北龙吟谷之齐天冢……
　　他心中隐隐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江湖至此不复太平。
　　正逢四年一度的天下掌门大会在玄陌堂所在的归遥城举行，届时各大门派掌门尽数到场，必会商议出应对之策来共同面对这300年来中原江湖最为棘手的事件。
　　岸左叹了一口气，轻轻阖上眼睛，仰躺在马车的软榻上稍事休憩，不知不觉便朦胧睡去……
　　睡梦中，他仿佛静立云端，周身笼罩在轻烟缈雾之中，远远传来一阵摄人心魄的天籁之音。他循声觅去，只见一白衣飘飘的仙子在云端翩跹起舞，明眸善睐。他不由得加快脚步，想要近前去看得仔细，哪料无论他多么努力的靠近，两个人之间依然相隔遥遥，无法企及。他远远望着她，心酸至极。那种感觉让他颇为揪心，却欲罢不能。
　　他心中一阵烦乱，倏忽便清醒过来……

　　“阁主，玄陌堂已到。”莫离轻叩车门，等着年轻阁主发话。
　　岸左似乎还沉浸在方才亦真似幻的梦境中无法自拔，一时之间没有缓过神来。
　　“呃……知道了。”他喃喃道，一边快速的整理自己略有些凌乱的发，然后轻掀车帘，飞身下车。
　　玄陌堂不愧为拥有天下三分之一钱庄的江湖首富。总堂建在归遥城最为繁华的东门大街，外边看起来面积不大，整座建筑却极其宏伟壮观。
　　岸左一眼望去，从正堂前厅至他所立之处，红毯席地，两旁撒满各色鲜花。一鹤发童颜的清瘦老者正立红毯另一端，一见岸左，立刻笑容盈面，迎上前来。
　　4年前，在夏舟城举办的上届掌门大会上，尚未成为阁主的岸左曾经见过玄陌堂堂主水无涯。当时他已经是超过50岁的老人，却依然精神矍铄，谈笑风生，4年不见，风采不减当年。
　　岸左看着这满身富贵，却无丝毫骄奢淫逸之气的老者，不由得粲然而笑。
　　“岸贤侄。”
　　“水前辈。”
　　两个人互相拱手作揖，门中弟子亦是彼此一番客套寒暄。
　　“贤侄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老朽特意在鄙堂烟雨楼为贵阁上下安排了落脚之处，请稍事休息，晚些时候为诸位接风洗尘。”
　　水无涯客客气气的亲自将岸左一行人迎进内堂。一路上，两位掌门相谈甚欢，惺惺相惜。

　　烟雨楼位于玄陌堂后殿东厢，需途经花园。
　　岸左久闻水无涯对花草培植颇有心得，今日有幸得见，真可谓大开眼界。只见园中奇花异草，应有尽有，诧紫嫣红，争奇斗艳。身临其中，不由得身心俱醉。
　　就在此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清晰入耳。岸左应声望过去，不由得痴了。
　　一个容貌清丽的白衣女子正悠闲的坐在秋千上，尽情的荡着、笑着，裙裾翻飞，银色发带随风飘扬，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秋千下，侍立一旁的蓝衣婢女面露焦急，不住的来回走动，眼光却一刻不停的紧随秋千上的女子。“小姐，小姐，太高了，危险啊……”
　　“影随，快看啊，飞起来了，呵呵呵……真好……”女子浑不在意，旁若无人的越荡越高。
　　“痕儿，别再胡闹了。快下来见客。”水无涯看着高处的女子，满脸慈祥，一边笑盈盈的向岸左介绍。“这是小女依痕，生性烂漫，不知礼数，让贤侄取笑了。”
　　“哪里，哪里，令嫒禀性纯真，实属难能可贵。”岸左发自内心的赞赏着，却不知何故竟不好意思再望过去。
　　“呵呵呵，爹，听到没有，人家都夸我呢。”水依痕不知何时跳下秋千，蹦跳着凑到岸左身边，心无旁骛的上下打量，一双美目明亮通透，灼灼的照进岸左心里。
　　岸左猛的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忍不住盯着女子多看了几眼，终究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或许是梦中吧。他这样告诉自己，却恍然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不由得窘然，脸上氤氲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水依痕似是察觉出了岸左的一丝窘迫，眉角轻翘，笑靥如花，忽而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不得无理，痕儿。”水无涯轻声制止女儿，却满眼爱怜，并无一丝怨责。“还不快来见过岸左大哥，别看他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倚剑阁阁主，前途无量啊。”
　　“岸左……”依痕轻轻念叨着岸左的名字，若有所思。“你的名字真有意思。呵呵，我可以叫你岸大哥吗？”
　　“当然可以。”岸左微笑的看着天真烂漫的水依痕，忽然觉得整个人异常轻松舒畅，一丝连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悸动在心底悄然荡漾开去。
　　“哈哈，年轻人在一起果然容易相处得多……贤侄，那么这就由小女领诸位前往烟雨楼休息吧，承影门和暗蝶宫的人今日也将到达归遥，我便去前厅相迎，以尽地主之宜。”出于礼节，水无涯以探询的口气询问着岸左。
　　“请便！有劳水前辈承办本次掌门大会，对我等如此盛情款待，晚辈代阁中众位兄弟多谢水堂主！”岸左一边说着，一边连忙双手合十，恭敬的向水无涯拱手致意。“如若有用得着倚剑阁的地方，还请前辈随时传召。”
　　站在他身后的倚剑阁诸人也赶忙屈身致谢。
　　“好说好说，众位若有任何需要，还请及时告知老朽。”水无涯转过身来，看着女儿。“痕儿，好好招待岸左大哥和倚剑阁各位。”
　　水依痕点点头，莞尔一笑。
　　郑重的交待完毕，水无涯这才别过众人，离开后花园，去往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