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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十五章 春风拂槛露华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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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五章春风拂槛露华浓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帘外雪初飘,翠幌香凝火未消。独坐夜寒人欲倦,迢迢,梦断更残倍寂寥。
我在恍惚间看见那惨白的唇张开。
他说:“倾儿,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想你。”
声音宛如天籁。
我恍惚间看见彼岸花盛开,妖艳血红。
花重重。
倾儿,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想你。
倾儿,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想你••••••
••••••••
我眼中的泪珠落下,眼前再没有水雾。
我终于看清,终于看清,那绝美的面庞在对我微笑。
他说,倾儿,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想你。
“倾儿,别哭。”
泪水不受控制的留下来,眼前再次湿润一片。苍白冰凉的手指轻轻擦拭我的眼泪。
瞬间,我完全呆住不知言语。
我的眼睛瞪的老大,一眨也不敢眨,生怕我一旦闭上眼睛眼前的一切就会不见,沈淮宣依然平静的躺在那副棺材里,面色苍白。
“沈、沈淮宣•••••••••你••••••”
他轻抚我的脑袋,苍白的手指触及皮肤一阵冰凉。
“我就说倾儿你好骗啊。”他含笑说道。
此刻,他的笑容让我那么安心,我很安心。
我呆呆的望着他。
他想往常一样抱我在怀,我紧紧的抓住他,“我、我真的以为你死了••••••我好害怕••••••”
他拍拍我的后背,说道:“这不是没事了吗?没事了••••••”
“小心,教主还有伤!”楚静恢复往日的样子。
我离开沈淮宣的身子,只有肋骨下深及内脏的伤是真实的。
“你回来就好。”他说。
落雪白石,遥夜泛青瑟。
树枝颤,烟色绵延。
我紧抓住他,手指不自觉的抚他的脸颊,他苍白的面色让人心疼。
他对着我笑,呼吸一起一伏均匀绵长。丝毫不见他受内伤影响。他的面色渐渐有所好转,虽称不上红润,也没有了方才的苍白。若是他刚才就是这副模样,我又怎么会为他骗到?
至此,我才反应过来,睁着还挂有泪珠的眼睛道:“你••••••你是在骗我?”
他一脸好笑,旁边的楚静终于忍不住插嘴道:“反正都已经见面了,你俩待会儿再含情脉脉。教主,这回你总是愿意去治伤了?”
沈淮宣把我紧紧拽着他的手拉下来,以手来摩挲我的手,十指绞缠。
白色的花从天上落下,始终是零零星星,江南的雪。白绸如锦,从房梁上撤下来。再不见血色的石蒜花,那种花给我的感觉就如同沈淮宣一般,绝美到惊心。
天空呈绛红色,渐渐有了光。
我静静的在房内守了沈淮宣后半夜,心情再次由那样非常的激动恢复平静,静如潭水。他的伤的确是西宗的密探所伤,也勉强算是因我而起。
一整夜没有回去,也不知道雪云该因为我着急成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今后的日子究竟会变成怎样,沈淮宣的诈死骗得我回来,以后我是否还能在小桥流水的江南如此自由呢?可是直到此时,我都没有后悔瞒着雪云偷偷溜出来。
沈淮宣也没有睡,时不时会和我说几句话,我也只是静静的听,并不做答。
天稍一见亮,楚静便差使府内的小厮去请郎中。
“倾儿,你变得安静了许多。”他闭着眼睛,在我以为他早已经睡熟的时候说道。
我有些愕然,“我并不这样觉得。我只是••••••分不清你的话倒底是真是假,不知道还说些什么罢了。”
他睁开凤眼,多月未见,那双凤眼依然那样摄人心魄。
他轻挑凤眼,“那你说的话又是不是真呢?”
“不一定尽是真的。”我看着雕木槛纸窗打开的缝隙,雪稀稀落落,应该快停了吧,我想。
“那么在灵堂里你的话呢?”
这是他第一次提到我在灵堂内对他哭着说的话。正在我有些不知所措间,有人轻轻叩门。
“沈教主,你睡了吗?”
夏锦廖的声音。
沈淮宣皱眉,起身离开床,他依然穿着我在灵堂内见到的衣裳,隐隐地我总感觉他的肋骨处有殷红的颜色,再眨眨眼后,才发现那是错觉。觉察到自己对他的关心,我忽然产生一阵无力感 。
“请进。”沈淮宣说道。
夏锦廖身后跟着一名郎中打扮的人。
夏锦廖朝他作揖,目不斜视的说道:“听闻沈教主已经愿意治疗剑伤,夏某特意去请了一名郎中,这可是有名的神医呢!”
“多谢夏公子。”
我没有听漏夏锦廖的话,不禁脱口而出,“沈淮宣,你一直这样拖着不治伤吗?!”
夏锦廖看见我第一眼便完全张大嘴定在原地,那却并不是因为他认出我是苏倾,而是因为我的相貌。
“这、这位是••••••”
与此同时,沈淮宣说道:“这一点我并没有骗你,不是吗?”
这时那名郎中右手食指中指搭于沈淮宣的手腕处,并示意我们安静。
我噤声。
此时那郎中摇摇头,神色有些茫然,“不知还有没有其它受伤的人?”
“大夫,请问他的伤势如何?”我问道。
他摇头说道:“在下愚笨,并不敢确实他究竟怎样,还要等看过其它受伤的人再作定论。”
沈淮宣唤来楚静,若不是沈淮宣此举,我根本就没看出来楚静受伤。
郎中细细的替他诊脉,约末过了一柱香的时候,他看看沈淮宣,想要开口。
话还没出口,他就被沈淮宣打断,沈淮宣看着我说道:“你先出去。”
听到此我有些诧异,“为什么?我不要出去••••••大夫,他到底怎么样了?”
“听话,你先出去。我只是怕处理伤口时你会害怕。”他说道。
“那、那我陪着公子在外面等好了。”夏锦廖回过神,对我说道。
再我还没来得及反驳之时,沈淮宣便已经应下他。
天朦胧的渐亮,雪并没有停,反而渐大。纷纷扬扬,小石拱桥栏杆上的石雕牡丹开出白色的花。
“不知公子名号?”夏锦廖在我一旁有些故作风雅的说道。
我不想与他多说,淡淡的答道:“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
“夏某见公子绝非一般人物,不若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我不置可否。
他见我不语,继续说道:“公子是不是因为沈教主的伤才赶过来的?”
“夏公子,用如此语调与我说话,您不累吗?”我抬眼看他,他小眼弯成一条缝,与以前他看见美貌之人时的表情丝毫未变。
他早就把关于苏家小儿子本就寥寥无几的资料销毁的一干二净,正因如此,我不在乎他知道我是谁。奴籍不在,相貌变化,即便他知道我是谁又能怎样呢?
“公、公子这是何意?”
“夏公子别来无恙。”说着,我心也有一丝好笑。
“你以前、以前就认得夏某吗?”
“略有耳闻。”
“想不到公子竟然听说过夏某,夏某不胜荣幸!”
我不语,面上淡淡的没有表情,心中偷笑。
房门被打开,那名郎中显然已经诊治完。
沈淮宣神色如常,反倒是楚静,脸色极不好看。
看到我进来,楚静低头向沈淮宣行礼,“教主,属下先行告退。”
夏锦廖见此情景,也连忙退出去。屋内又只剩下沈淮宣和我。
“你的伤••••••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过了许久,我先开口道。
“对。”他站起身,我忽觉得他很颀硕高大,他走到我面前。
“倾儿,你长高了不少。”他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是、是吗••••••沈淮宣,你如此骗的我现身,是想让我跟你回去吗?”我问得有些急,我总是想早些知道他的打算,因为我从来都猜他不透。
屋内烛光灭,晨鸟雪池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