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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九章 无因系得兰舟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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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九章无因系得兰舟住
正当我想的时候,门被敲响,一个人推门而入,那人单膝跪地,“教主!”
那人抬头,忽地深吸一口气,说一句“教主恕罪”便立时退了出去。
因为此时我和沈淮宣的姿势正暧昧。
沈淮宣为了解开我们两个缠在一起的头发,一只胳膊从我脖颈正后方环过来。我的腰带还未系上,衣衫半敞。
从远处看,我正乖乖的附在沈淮宣的怀里,而他正搂着我,两个人“温存”得很。
最主要的是,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这样奇怪的姿势居然摆在沈淮宣的床上,怎能不叫人遐想。
我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我支支吾吾的问:“刚、刚才那个人是谁?”
沈淮宣的眼中满是戏谑,伸出手刮我的鼻尖,“被看见又有什么好害羞的?”
“被、被看见什么了,我们又、又什么都没有。”
我竟然紧张成这样。
“不必太在意别人怎么样,说些什么。听你认为对的,别让流言中伤你,不是吗?”她含笑对我说道。
有一瞬间,他说话时的神情语气和大哥重叠了。
大哥也曾对我说过:“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样,你只要相信自己的心就好。”
彼时,我仅仅九岁。
那时我被所有的人遗忘,除了大哥。没有人会因为我的父亲的儿子而来讨好我,就连冷言冷语都没有。偶尔会有小厮婢女在背地里议论,“那就是老爷的小儿子啊,好普通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老爷!怪不得会被老爷冷落呢!”
那时,大哥就会特意跑来安慰我,对我说:“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样,你只要相信自己的心就好。”后来,后来,他还说过好多话,可是到如今我却记不清楚了。
大哥对我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含着笑的。
那样温婉如玉的一个人,只要他温柔的对我笑,就足够我安心了。
这一点,那么像此刻的沈淮宣。
他们,都能让我感到安心。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人,完完全全不同。
沈淮宣把最外层的纱衣帮我穿好。
“这层薄纱衣就不用穿了吧。”我说道。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长及腰的发丝被他揉得更乱了,“一教之主给你穿衣裳,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皱皱眉,“多谢教主。”
“把头发束好,我有个地方要带你去。”
他又要带我去哪里?说来他这个教主当得还真是清闲。
我随意的束起发。
刚刚束好,他便把我的头发又解开。
“这是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束好。”
“还是我来吧,束得正式一点儿。”
听罢,我满脸疑惑。可依然坐在他的书桌前,任他摆弄。
他的手离开我的头发,他凑到我耳边,“可惜我这里没有铜镜,你看不到你现在的模样,知道有多美吗?”
我皱着眉,并不接他的话。
沈淮宣恢复成往日的样子,扬声道:“进来吧。”
方才那个不小心闯入的人又推门而入,我的脸又烫起来。使劲地把头埋在胸前。
那人自从进门便极为规矩的低着头,再次单膝跪下,双手握成拳抱到胸前,语气铿锵有力:“教主!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沈淮宣点头,“好,你可以下去了。”
并不理会我的一脸诧异,他拉起我,“跟我来。”
“这是要去哪里?”
他却在不与我说话。
我跟在他身后,不时他会告诉我那些花草不可以碰,都是毒物。
一支支藤抵死缠在高大的榕树上,一根根浅棕色的枝条在一片浓绿下若隐若现。
六月末的蜀中异常闷热,走在榕树的庇护下仍是汗流阵阵。
有几株藤上停留着蝴蝶,那些蝴蝶都有巴掌大小,每只每只都鲜艳绝美到妖冶。那些应该都是剧毒之物吧,如此妖冶的美丽之物。
这是我终于体会到蓬莱教的庞大,跟在沈淮宣身后走了将近两柱香的时间,他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起了一丝风,叶影婆娑,如魅如魉。
不远有一处泉水,喷珠屑玉水澜翻,清泉石上流。
林籁泉韵,源泉万斛,绠短绝泉,添得飞泉。
难得如斯妖冶的蜀中,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一会不要乱说话,听到没有。”走了许久,沈淮宣终于停下脚步对我说。
我心里有些疑惑,仍然答应,“是。”
眼前的大殿可称得上是富丽堂皇。大殿异常高大,抬头望过去,根本看不到顶上的琉璃瓦片。大殿前的梁柱上,雕着盘虬雕花。八个屋檐脚下,都有类似于蛇的动物,隐约可看到它们尾部的鳞片,闪闪发光。
“待会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见机行事,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
我点头,不敢多说一句。
也许在前几天在跟楚安学习的时候,我还会对蓬莱教的庞大而将信将疑,以为那都是较内地自为了迎合拍虚沈淮宣所写,总会有一些夸大的成分。大哥曾说过,朝廷决不会允许这么一个有威胁的组织存在,而蓬莱的力量即使在强大也不可能与朝廷分庭抗礼。
可江湖毕竟是江湖,那时受朝廷限制之外的一片绿林。
大殿内少说也有上万人,所有的人都井然有序地在原地等待着教主的到来。
大殿里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教众的服饰大致有三色,一为浅灰色,那是较低一级的教徒。不过武功也不是我可比的。能进入总坛的弟子,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荣耀。他们只学过《蓬莱籍》以外的功夫。
想起我跟着蓬莱的一教之主学习这么久,掌握得最好的也只有轻功了,就是打不过就逃的功夫。这不禁让我羞愧难当。
二为深蓝色,那是稍高一级的弟子。布料也从粗布改为织布。他们已经可以修习《蓬莱籍》了,整座大殿中,就这类弟子最多。
三为紫红色内衬,外着黑色外套。这应当就是各个堂的堂主、副堂主等首领了。
不过说来奇怪,个个堂都有副堂主,唯独沈淮宣没有立副教主。
沈淮宣走在我前面,各堂弟子纷纷为他让出一条路,最外层的弟子瞬间齐齐的单膝跪地向他行礼。
这种突如其来波及到我的“殊荣”不禁让我有一些措手不及。
我不敢直视别人看过来的好奇目光,硬着头皮跟在沈淮宣身后。
沈淮宣坐在大殿正前方的高座上,那宽大的座椅上布置铺了一层什么动物的毛皮,一片雪白。
他单手一指,立刻便有人搬来一张只比沈淮宣落坐的椅子略小一些的座椅,放在沈淮宣身旁,他凤眼一挑,示意我坐下。
我也没有多加考虑便坐下来,起码在众人面前,我还是蓬莱教的门客,不必行他教之理。
但是此举一出,本是鸦雀无声的大殿内出现一丝窃窃私语声。
那一张张脸或惊艳或鄙夷,或诧异或好奇,千姿百态。
最前几位堂主级的人物倒是没有流露出什么。
直到站在沈淮宣右边的楚静轻轻“咳”一声,大殿内才再次恢复了寂静。
此刻我是万分感激楚静。
沈淮宣缓缓扬声道:“蓬莱教成立至今也有经近五年的时间了吧。”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透彻。那不是因为大殿的寂静,而是由于他精纯的内力。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每个人都在认真的谛听。
“在场也有不少人是从开始就一直跟着本座的,你说是吗,齐堂主?”
那名姓齐的堂主,以袖口有一条火红色的纹路,他应当就是火堂的堂主了。
他恭敬的答道:“是,教主。”
“众弟子也知道,蓬莱教向来只有本座一人指挥。”沈淮宣继续说道。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
我不禁想象那四国的皇帝是不是也不过如此,一人讲话,百官听令。
“今日本座把九个堂的弟子都召集于此,是想想众位宣布一个消息。”
四下里一片寂静。
风吹树叶“沙沙”的响声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殿外鸟鸣声不断。
“本座要立一个副教主。”
寂静保持了一小会儿,大殿内顿时像鼎中沸腾的水一样,炸开了锅。
众人都纷纷猜测着这位副教主该会是谁。
我觉得身上有些僵硬。
我转过头,沈淮宣并不着急去阻止这议论。
大殿内许多人都把目光投向楚安、楚静,纷纷猜测会是他们俩其中一个,也有不少人认为会是沈淮宣方才问过话的齐堂主。
沈淮宣只是静静地等着,可是身上的霸气足以让大殿内又一次安静下来。
思量之余,我对他心生敬佩。
他缓缓扫视其余六位堂主,手指懒懒抬起,众人的目光瞬时都集中在他的手指所指的方向,最终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