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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八章 蛾儿雪柳黄金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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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章蛾儿雪柳黄金缕
风变,针芒露。
不知我是否也可以卸下伪装。
她如此说,已然是认定我就是男宠小倌一类的人,而被沈淮宣特意叫来作为陪客。
难道我就不想主子吗?
说完,她再次望向楚安,然后目光转回到我的身上。
我再次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心也松了大半。
主意定,柳眉展,颦换笑。
“柳老板也是好兴致啊!非但女扮男装,还认为在下并非正主。不知,你们三位中,谁又是柳老板的主子呢?”我那副病美人的样子也随之不见,“亦或是,你根本就不是柳老板呢?”
她瞪大眼睛。
在我提出这笔买卖极大的时候,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我右边瞟,我才有所察觉。几番之后,我才敢确定她并不是在看楚安,而是在看自己左边坐着的男子。而那个男子,若不是她的主子,就只能是真正的柳钧了。
“好、好、好!好极了!”不出我所料,坐在他左边的男人拍着手笑着说道:“我就喜欢这样聪明的美人!的确,我才是柳钧柳老板!”
“既然如此,那么柳老板更应该拿出些诚意才是!”我不放松机会。
柳钧身旁坐着的女子站起身,退居其后。
柳钧的眼睛一刻不放的盯着我。
“苏公子认为什么才叫有诚意呢?”
我的手指敲着桌子,并不急着压低价码,毕竟对方不是草包,太过心急只会让对方抓住把柄。
“那就要看柳老板是如何认为的了。”
雅间的门打开,侍者把菜端上了。
菜很精致,却没有一人动筷子。
待侍者再次关好门时,我漫不经心地说道:“这菜肴不会也是动了手脚吧?”
说罢,我笑着夹起一片竹笋送入口中。
“‘绿水人家’极其罕见,许多人连听都从未听说过,更不必说辨别香气了,苏公子又是如何发现的?”他完全是一幅讨教的态度,可讨教的内容却让人哭笑不得。
“在下刚好品过这种茶而已。”
柳钧假装惋惜的摇摇头,道:“唉•••!那柳某的运气还真是不好呢!”
我同他相视一笑。
他伸出四个手指,“柳某的诚意如何?”
四十两。
我摇头,还不够。
我也伸出四根手指,然后缓缓收起一根。
三十两!
柳钧看到此情景立刻摇头。
我看向他身旁的女人,微微示意。
意思就是:这又算什么?白白蒙我们吗?
柳钧却拿起筷子,不再理我,“蜀川阁的菜,不吃就可惜了!”
“‘雪清’固然好,可是对一个商人来说却不如白花花的银子来的实在吧。”
他并不接我的话,自顾自的吃菜。
我起身,无限婀娜的多到他身边,凑到他耳旁轻轻地说道:“柳老板就没什么想要的吗?”
他不急不缓的放下筷子摇头,“苏公子可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我笑得暧昧,不置可否。
诚心是要让他误会。
“沈教主的红颜知己却还不如白花花的银子来的实在!”
我轻轻地摇头,“柳老板好狠的心啊,一点儿都没得商量吗?”
“柳某也只能这样了,真真是爱莫能助。”
我转过头去,对楚安说道:“我要是完不成任务,淮宣不会怪我吧。”
柳钧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柳某也不为难佳人。不若,我们折中如何?”
三十五两。
我一甩袖,“楚安,收好哪壶茶,这么绝品的茶叶,怎能不请淮宣尝尝?”
软的不行我便换成硬的。
“苏公子,买卖不成,仁义当在吧!”柳钧说这话时,他身旁的男人站起身,显露杀气。
我回眸媚笑,“那是君子的做法。既然柳老板和在下都不是君子,又何必在乎那些条条。不过•••淮宣喝完茶后,也一定会体谅我的!”
本以为说完这话之后,他会以三十两的价格成交。
可是柳钧却大笑起来,“哈哈——!不错!果然是个妙人儿!我侄好眼光啊!!”
我正好奇,他继续说道:“侄儿,还躲什么?”
淡烟流水的画屏后面,依言走出一人。
凤颜薄唇,绝美的面颊,不是沈淮宣是谁?!
我瞪大眼睛,沈淮宣竟然在这里!!
那、那我刚才又算什么?
“柳叔,你这可不该啊。怎么能说出来?”他说着望向我,满脸的自豪。
我还在为这一变故而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沈淮宣这是••••••在考验我吗?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沈淮宣走到我身旁,拉着我一同坐下,“柳钧本身就是我爹的好友,这次恰巧来到蜀中,他自然就想试你一试。”
“试•••我做什么?”
他含笑,看了柳钧一眼,“柳叔自有他的意思。只是我们想到,他设得局竟被你一一看透。往日多少王孙公子可都是败在他身旁的这个女人手下。”
“的确,苏公子果然令柳某刮目相看。”
沈淮宣伸手理了理我的头发,“这个自然,我的倾儿当然聪明。”
他说••••••我的倾儿••••••
我的倾儿••••••
我瞬时红了脸。
心中又是一阵翻腾。
“教、教主说笑了。”
“刚才还口口声声唤我‘淮宣’,怎么现在又换回教主了?”
“是、是苏倾方才失礼,请教主恕罪。”
柳钧在一旁笑,脸上好像摆着“我都明白。”,他一拱手,道:“侄儿,为叔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为叔便要走了。”
沈淮宣点头,“柳叔走好。”
临了,柳钧补充一句:“侄儿啊,眼光真的不错!”
窗外黄鹂鸣翠。
我一如既往地起身伸了个懒腰。
“醒了?”
这是••?!沈淮宣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沈淮宣正坐在床边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
“你怎么在这里?”
我急忙把被子拉起来盖到身上,此刻我身上只有一身亵衣!
沈淮宣笑出声来,“这里明明是我的房间,怎么说我怎么在这儿呢。”
我抬头四周环顾。
果真这里不是我的房间。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是你赖着不走的。”
回想起昨天,从蜀川阁回来后,沈淮宣心情大好,要教我《蓬莱籍》上的功夫,一练便是一下午。其间他倒真如同拜师学武的师父一般,再没有什么动手动脚。我也安心下来,全身心的学,想有一日我真能逃离这做藤的命运。可是•••关于后来怎么样,可能由于太疲乏,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我为什么又会赖在他这里不走?
“遮得这么死,怕我看?你难道不是男孩子吗?”沈淮宣调侃我。
他要不是断袖我干吗还怕他看。
“你先出去,我要穿衣裳!!”
他无奈的笑笑,依言走远。
我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我能穿的也只有昨日去蜀川阁时穿的那套复杂繁琐的天青色华服。
我奋斗许久都没能把它穿上。
沈淮宣此时已经折回来,看着我这般模样大叹,“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啊!”
“有没有什么普通一点的衣服?这件•••我不太会穿。”
他笑,“真不知那你怎么办才好••••••过来吧,我帮你穿。”
此刻仿佛他又是我梦中的沈淮宣,我心中怦然。
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的薄唇上翘到一个完美的弧度。
难道•••我真的变为人们口中所说的断袖了吗?
我瞬间清醒过来。
想起他对待曹飞是的冷酷样子,那样子,叫我心寒。
他帮我整理好亵衣,“昨天处理的不错,不过以后不要走那么险得棋了,幸好昨天是我认识的柳钧。不然你可能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险吗?
凡事都需要代价,这时大哥教过我的。
我点头,并不反驳他,“是,我知道了。”
我与他的距离很近。
这时我才发现我与他认识的时间虽不算长,但这样的近距离接触确是屡见不鲜。这时和大哥之间都不曾有过的。而且如今,我也没有最初的不适应感。
这就是习惯?
是否就是这份习惯才使得他夜夜入梦?
我悄悄地向后挪。
“别乱动,还没有穿好。”
他先是把我乱弄是打结的衣服整理好就花了不少功夫,此刻也才刚刚给我套好天青色衣衫。
他的手从我后要环过来,给我系腰带。
忽地头皮一疼。
疼得我大吸一口气。
他愁眉,“头发缠在一起了。”
我轻轻转头去看,果然我和沈淮宣的头发缠在一起,像是蜀中特有的榕树那纠缠的根。
他的墨色头发如榕树的根,那么我的头发就是根须上致死盘绕吸附着根的藤蔓。
如斯藤蔓,让我看得有些难受。
“倾儿,这是不是就是古人所说的‘结发’?”
我瞪他一眼,去他的结发!那好像是用来形容夫妻的。
“教主见过男子和男子之间结发的吗?”
我伸手要去解开它,沈淮宣拍下我的手,“我来吧,你只有越结越乱。”
沈淮宣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宠腻。
阳光照到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阴影遮住了我。
他的确是个少见的美男子。
若说是和我比,我只能笑着甘拜下风。
至少,他美得硬朗,美的英气勃发。不像我,模糊了男女概念。
不怪曹飞会越过性别而爱上他,这样一张脸,如此成就,如此温柔,他的确值得。
我静静地看着他为我解发,心中再次坚定我会逃离他,我不想步曹飞的后尘。当有一天我也成为大树的时候,或许我会再回来,笑谈曾经。
正当我想的时候,门被敲响,一个人推门而入,那人单膝跪地,“教主!”
-第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