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辗转解相思-妙丰恋》春衫薄

15、咫尺天涯 裴羲晚

　　裴羲晚宴后来到朱玉阁，想要看看妙戈，结果转了一圈，房间里没有见到人，只看到月儿一个人坐在窗前，皱着脸望着窗外。
　　“月儿，小姐呢？”裴羲走过去站在月儿旁往窗外瞄了瞄，“你在看什么呢？”
　　月儿一下回过神来，忙站起来给裴羲行了个礼回答道：“王爷，我在看小姐。她从晚上回来以后就有些失魂落魄的，一直坐在后面的花圃里不说话，也不让人打扰，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裴羲皱了皱眉，往窗外看了看，吩咐月儿把上次送给妙戈的毛披风拿来。他拿着披风走到院子里，看见妙戈坐在花圃边的花台上，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羲走过去把披风给妙戈披上，在她旁边坐下来，“在想什么呢？天这么冷，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妙戈拢了拢披风，对裴羲一笑，“谢谢你，裴大哥。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妙戈，以后不要再说这种傻话了，我们是朋友，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我为你做什么都是我愿意的。”裴羲说完，也抬头看了看天，“我们家的怀雪如果还在，也和你差不多大了。”
　　“怀雪？”妙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是啊，她是我最小的妹妹，可惜很早就夭折了。她和你一样很喜欢跳舞，舞技也很好，我总觉得你们很像。”
　　“裴大哥…”妙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裴羲拍拍她的肩，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妙戈只觉得心中一阵暖流涌过，似乎伤痛也减轻了不少。
　　“妙戈，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呢。”裴羲问道。
　　妙戈眼神一暗，抬起头望着月亮叹了一口气，“裴大哥，我听月儿说，你为了原秋姐姐，愿意为她摘天上的月亮。”
　　裴羲哈哈一笑，“傻瓜，月亮怎么可能摘下来，她们太夸张了。”
　　妙戈也一笑，可依然不解，“那为什么原秋姐姐还那样对你？你对她是那样好，这世上的女子都好生羡慕，若有这样的夫君，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裴羲看着天半晌没有说话，最后长叹一声道：“有时候，我们总爱对那些得不到的东西恋恋不舍，总以为那才是最好的，却忽略了自己所拥有的。”
　　妙戈鼻子一酸，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这不就是从前的自己吗？
　　“裴大哥，你跟我说说你和原秋姐姐的故事吧。”
　　裴羲看看她，想了想，点点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愿意倾诉了，或许是月色勾起了回忆，或许是他想起原秋那冷漠的眼神，心中感到难过。
　　裴羲和原秋是在一次宴会上认识的，那时他觉得无聊，跑到园子里散心，刚好看到原秋。她为了救一只小猫爬到树上，结果从树上摔下来，裴羲身手矫健，一把从下面接住。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却让两个人情根深种，两个人一见钟情。
　　可是原秋跟自己的表哥是指腹为婚，而且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没有男女之情，感情却很深厚。
　　原秋的表哥为了能有一个进京城的机会跑来找到裴羲跟他谈条件，将原秋让出，可是却对原秋说自己是被逼的。没想到表哥在进京的途中竟遇到贼匪，被人乱刀砍死。
　　裴羲娶了原秋后对她宠爱有加，她喜欢猫便寻了各种可爱的猫咪给她养，她喜欢的花，整个王府走到哪里都可以看到，她喜欢吃的东西，无论多么难他都能给她弄到。可是原秋却一直都表哥的事情耿耿于怀，更是把表哥的死怪在裴羲身上。
　　从她嫁到王府开始，便再没有对裴羲笑过。有时候裴羲也会想，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裴大哥，那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她呢？”妙戈觉得自己都替他们感到着急，明明是相爱的，却要因为误会每日里这样互相折磨。
　　“我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维护的人竟然是这样的，我宁可自己难过，也不想看到她伤心。”裴羲淡淡地说，尽管原秋对他那样冷漠，他的字里行间却依然透着浓浓的爱意。
　　宁可自己难过，也不想看见对方伤心。妙戈在心里默念。世上总有那么多的傻瓜愿意这样付出，比如罗丰。世上也总有那么多的呆子总是执迷不悟，比如自己。
　　讲完了，裴羲长舒一口气，问道：“那么你呢，到底为什么难过？”
　　妙戈想了半天，扔掉手中拿着的树枝，拉起裴羲，对他轻轻一笑。
　　“裴大哥，我今天遇到了一位故人。他曾对我说，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对方能够幸福。他说，爱，不问值不值得。握住是爱，放手也是爱。
　　他对我好时我不懂珍惜，失去他以后我懂得爱，才明白，爱不是自私。我虽然没有和他在一起，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一直都在他身边，陪着他，爱着他，她不会伤他的心，她不曾抛弃他，她比我更爱他。
　　所以，我很放心，因为他幸福，我就会幸福。我已经给他带来足够的痛苦，我爱他，那我就更应该祝福他，而不是去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你说对吗，裴大哥？”
　　裴羲看着妙戈笑中带泪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心疼，他伸手把她揽入怀里，“傻瓜，想哭就哭吧。”
　　妙戈将头埋入裴羲怀里，半晌，裴羲听到压抑的哭声，他感到自己胸前的衣襟渐渐被濡湿，一点一点，就像不断扩大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