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行，想靠近你 那里会有他 ...
-
（四）
“小满，我回来了。”萧锐从食堂回来，手里还提着给林满打的饭。林满在小花园等他，他们在一起之后每天中午在小花园吃午饭已经成了两个人的约定。走近他，发现萧锐满头汗，林满面无表情地用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薄汗，“你跑着回来的？”
“怕你饿着。”萧锐笑得欢，林满在他脸上的手顿了顿，慌忙地想伸开手，萧锐牢牢把他手握住，然后按在自己的脸上，林满慢慢对上他的眼，轻声问他：“萧锐，你累不累。”
萧锐把他拉近，近到两个人毫无间隙，亲了亲他，笑着说：“不累。”说完拉下的他的手，与自己的手十指相扣。
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林满自知自己比不上萧锐力气大，挣不开他也就由着他牵着。抬头远眺时发现向朗远远朝这边走来，林满反射性地抽出了手，心跳加快。一旁的萧锐看了看他表情，自己刚捕捉到空气的手有点冷，然后他紧紧握着拳头。
现在已经是高二下学期半旬，萧锐跟林满交往接近一个学期。外人看来他们两个人关系铁到不行，萧锐为自己打饭抬热水，甚至为了买林满喜欢吃的早餐起早去排队，这一些事以前萧锐从来不会做的。
林满知道萧锐很累，他一味支撑着他们两个人感情的纽带，他要对自己好来展示他有多喜欢自己，但自己的不回应不理会俨然已经成了萧锐心里的一根刺。在外人看来两个人有多好的关系，其实不过是萧锐自己一个人制作出来的假象。
高二即将接近尾声，发生了一件事。萧锐跟班上一个女生在教室接吻被班主任撞上了，当天班主任一下午都在训导两个人，女生回来时候眼睛已经肿成桃子，而萧锐脸色也沉得不行。
“你来了。”
林满点点头，这是晚自修时间，夜幕下的小花园根本不可能有人经过，而萧锐就站在林满面前。
“你要说什么？”
“小满，你生气吗？”萧锐站在他五步外，没有灯光的小花园林满看不清的表情。
林满看向他，没有任何表情，“我该生气吗？”他问他生气是为了什么事，林满都知道，这一幕他早就预想过，然而从今天听到这件事开始再到现在，自己的心由始至终都没有起过一丝波澜。
“林满！”萧锐压抑不住的怒气瞬间爆发，“你能不能给我点反应？你知道你的平静，你的死水微澜，无时无刻都在羞辱我吗？！你到底还没有心，它是一块石头也早该被我捂热了！”
黑暗中萧锐的眼睛是亮的，是一种不屈、不甘的光芒，“向朗哪里好！他不喜欢你甚至从来没发现过你的心意，他到底哪里值得你念念不忘！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吗？为什么你一点感情都不肯给我！”
萧锐抓住林满的肩，力气之大几近要捏碎他的肩头，林满吃痛地皱了皱眉，抿了许久的唇轻启:“萧锐，我喜欢他却不喜欢你。”喜欢永远是最大、最伤人心的一个理由。
最重磅的炸弹，轰得萧锐两眼发黑。尽管自己早已清楚这个事实，但听到林满亲口说，还是无从接受，心痛得就要裂开。萧锐失去力气，松开对林满的钳制，背对他哑声说:“很好，我也要告诉你，我跟那个女生从来没有过什么关系，是她自己突然贴上来的，我从头到尾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
风很大，林满听不出萧锐喉咙里的哽咽，更看不见萧锐转身后的泪流满面。
之后萧锐走了，不仅是离开小花园，还是离开洵高，甚至出国。萧家公司在美国上市，举家移民美国，就连还有高三一年的萧锐也直接退学出国。听到这个消息，林满突然想到之前萧锐跟自己提起这件事时，萧锐补上的一句话“我不去，我想陪你过高三那一年。”
高二下学期结束，萧锐也从洵高提前毕业了。最后一天，林满只身一人坐在小花园里，坐在平时他和萧锐坐的地方。虽然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但是心里至少还有一个他的位置，他对自己的好，他从没忘记也不会忘。
“原来你在这里。”萧锐从绿荫道走来，像以往一样坐到林满旁边。
“习惯有时间就来这里坐坐。”
这是上次那件事后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对话。两个人默默坐了一会儿，萧锐突然笑出声，林满疑惑地看了看他莫名的笑容。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高兴。”
“高兴什么？”
“你会来这里坐坐的习惯，算不算我跟你两个之间一份独特的记忆？”萧锐淡淡说。
听完林满的眼睛里有些笑意，萧锐静静转过头看他，对上林满的眼睛。林满看着萧锐渐渐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他的呼吸落到自己鼻尖上的灼热，惊得林满侧过脸，而萧锐强硬地扳回他的脸，在两人极短的距离里问他：“这么别扭，怕自己舍不得我？”方才还垂下眼帘的林满，听闻他的话，抬眸与他对视：“我很平静。”林满眼里是平静的光泽，萧锐眼里也静如水，稍稍动作将吻印在林满的额头上，最后松开他。
“‘平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一个词语。”萧锐勾起嘴角对林满说，“我想努力最后一次，小满，你愿意跟我去美国吗？”
微风吹拂，林满走上前去，慢慢拥住萧锐，这一个拥抱注定无关情.爱，只是单纯兄弟拥抱，“对不起，萧锐，谢谢你，多保重。”
萧锐反搂他，林满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萧锐哭了。
“我喜欢你，林满。”
高中最后一年开始，洵高建了教职工宿舍楼。教职工宿舍楼就在学生饭堂附近，林满从食堂打饭回来，眼睛总会不自觉停留在那栋红色的建筑物上，在那七八层的建筑里，那个人就占据那么一间，那里会有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物品，他的一切，他的世界。
当自己某一天不禁站在教职工宿舍楼楼道口的时候，林满就知道肯定是着魔了，他怎么就逃不过内心对那个人的渴望。
学校修建的地方总是狭窄的，楼梯间里狭窄得似乎能回荡自己的心跳声，林满一层一层，一阶一阶地往上走，脚步虔诚，内心跳跃。能迈上这个地方，能进一步接近他，也就足够了。从顶楼下来，林满隐隐听见有人走上来，脚步声似乎不停，一步步地接近。林满脚步一下子就慌了，连忙想往就近一层的走廊口躲，结果脚步一乱直接绊了一跤，整个人跌在楼梯上。
小腿是让人无法直腿的钝痛，吃痛想爬起来的时候，林满已经来不及躲避来人了。
“林满？你在这里做什么？”清朗的声音这辈子林满都不会忘，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向朗。
林满忍痛在他面前站起来，目光四下乱窜，不敢直视眼前这个人，愣了半晌，听到自己底气不足地回道：“我想找陈老师……”
向朗听着，声音夹带笑意：“陈老师不在学校住的，他买房了。”
林满羞赧地只想找个洞钻进去，动了动嘴，又发现自己什么理由都没有，难不成大声告诉他，我是为了看看你住哪啊。
“想不到你这么喜欢陈老师啊，不如到我那里坐坐？我就住在……”向朗接着说，目光落在林满身上，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满忙着打断他：“不用了，老师我就先回去了！”狭窄的楼道里，自己与向朗的距离那么近，他的心跳声太大了，就怕被眼前的人听到，林满不愿听他说的话，就怕自己知道了，以后路过这栋楼会忍不住在楼下驻足仰望那个地方。
林满快步跑下楼，也不在意自己现在的脚不是一瘸一拐了。还没冲出那个狭长的楼道，不知道是谁在楼上大喊了一句：“我住在415！”他捂耳，却阻止不了那句话死死萦绕在脑海，回荡在耳畔。
他住在415。这是林满走过教职工宿舍楼时每每浮现的一句话，但他再不敢靠近那栋楼一步。只是偶尔，会幻想一下那个地方，幻想向朗的家会布置成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行，想靠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