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七·18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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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1874
再冷肃的场地，灯光一打起来也会变得完全不同。陵越站在幕后，欣慰地看着台下的人们配合地随着噬月的嘶吼做出此起彼伏的人浪，将晚会的氛围推向高潮。坐在前排的师长领导们有些人表情虽然说不上愉快，但也都默许了，照这个进度应该可以平安无事地完成任务。
胸口衣袋里的终端突然一震，陵越打开，是负责联络工作的后辈发来的信息。作为下一个压轴节目的‘巫山神女’突然要求提前离开，理由是她向思慕对象表白遭拒她要前去质问。陵越顿时一个头如两个大，他算是个很少看八卦的人都知道了神女和她护卫那点儿事情，为什么这两个人就牵牵扯扯这么多年还没有个定论呢。虽说神女以此为理由翘演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违约金也给得一点不小气，在宅男们眼中更是纯情少女的典范，但是这典范用在别人身上是美谈，用在自己身上那就叫笑谈了。不知道盼女神盼了一整年的弟兄们会不会把房顶给掀掉。
陵越正对着终端苦笑，突然有人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右边肩膀上。
“师弟别闹。”陵越不看也知道是百里屠苏。自小师弟偶尔就会这样不声不响地蹭过来，陵越认为这是他与人亲厚的方式就像喜欢蹭裤脚的小猫小狗一样所以从来没在意过，只是会随口一训。
百里屠苏越过他肩头看了看终端上的信息，轻声说：“要不我先上去撑一个节目，师兄再去劝劝歌手？”
陵越略一思索，点头道：“我已经安排噬月的节目结束后进行抽奖，你趁那个空挡准备一下吧。”
“好。”
陵越把师弟带去一号化妆室出来的时候遇上了师尊的另一位副官红玉，那位美艳知性的女子掩口一笑：“哎呀，公子是已经解决妥当了？红玉还说来帮衬一下呢。”
陵越苦笑：“红玉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劝人这种事情，陵越最是无法可想。”想他当年刚和屠苏相处时，因为教导言辞太过峻急激得屠苏三天两头跑到后山闷着不回来，虽是好意，但总是惹得双方不痛快。后来渐渐摸透了那个闷头师弟的性子才有所好转。在其他学员面前他是个不苟言笑以身作则的大师兄，告诫为多，劝慰几无，更别说现在遇上这位骄纵的巫山神女。想到这他向红玉微微抬手致意：“还有赖红玉相助。”
“自当尽力。”红玉笑道，和陵越一起快步走向贵宾室。
气氛欢乐的抽奖环节结束后，灯光突然全暗了下来。观众们微微骚动了一下，幽蓝的光线突然打亮了舞台的背景幕布，上面是临时找来的山水图。白色的烟幕自两边缓缓释出，一个人缓步从幕后走出，背着光只能看见身形的轮廓。也不知他将什么东西放在口唇边，盘旋的清亮曲调就这样被吹了出来，虽只有一个乐器，意境却开阔，似有腾云翱翔之豪情寄寓其中。曲子不长，在吹奏完后全场又再次陷入了黑暗，观众们发出了轻微的唏嘘和议论声。
黑暗中紫胤感到坐在身边的悭臾情绪有些激动，但也不过一瞬间而已，报幕的灯光亮起时，应龙将军的表情没有丝毫不同。
负责报幕的芙蕖盈盈一笑：“刚才的《榣山遗韵》各位可喜欢？演出者害羞所以我这里就不说是谁啦！”下面报以了善意的哄笑。
“那么最后一个节目，让我们有请……”芙蕖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了一众汉子们的口哨和欢呼声中。
光线突然打在T形台的尽头，红玉身着一袭艳丽夺目的红色长裙站在那里，姿态矜雅高贵。欢呼声傻眼般的一滞，红玉浅笑着一甩衣袖：“怎么，不欢迎？”
不待众人回应，伴奏声已然响起。是已故歌手巽芳的一首老歌《1874》。*
仍然没有遇到
那位跟我绝配的恋人
你根本也未有出现
还是已然逝去
……
巽芳的《1874》充满了怀恋的感情，红玉唱来却是另一种风情。巽芳声线纯然甜美，红玉则带上了若有若无的倦意和一种冷彻的坚定。就仿佛一个是曾经遇到过，而另一个却还在寻找着。然而，在想起那位的时候却充满了一样柔情。
……
从来未相识
已不在
这个人极其实在
却像个虚构角色
……
陵越站在舞台幕后，身边是怔怔说不出话的巫山神女小姑娘。红玉的声音是意料之外的出色，更别说其中还蕴含的某种真切的情感。
“其实，求而不得，求而既得，不过唯心而已。然而滚滚红尘中又有几人不是痴傻无明。
“你再长大些，便会明白了罢。”
在百劝无果时限已到的情况下，红玉清浅一笑，留下这些话上台去了。别扭闹到一半的小姑娘呆了呆，却也没走，跟着陵越来到幕后。看着那袭红衣姿态清傲卓然，突然落下泪来。静了静，她小心地抹去眼泪向陵越要来麦克风，在旋律的高潮附和着边唱边走上了舞台。灯光师赶忙打了一束追光在她身上。
情人若寂寥地出生在1874
刚刚早一百年一个世纪
是否终身都这样顽强地等
雨季会降临赤地
……
两人的声线交织出一种独特的张力，仿佛有种魂魄被夺去的感觉，人们连欢呼都忘记了，身心在战栗，无法动弹。
“吾之……长琴……”悭臾低低感叹着，威严的金眸最终还是涌出了泪水。紫胤放远了目光，无声地叹息。
陵越也被她们的声音所触动，心中蓦然涌现出一种莫名的情绪，然而在他分辨出它究竟为何之前，百里屠苏出现在他身后再次环抱了他。陵越感到他贴着自己的脸颊有些湿润。
“师弟？”
少年将脸埋在他颈窝，没说话。
“屠苏，为何哭了？”
“……我不知道。”
陵越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就这样陪他默默站着。外面两位女声还在继续：
……
为何未及时地出生在1874
挽著你的手臂彻夜逃避
漫天烽火失散在同年代中
仍可同生共死
……
一曲终了。
全场寂静。
陵越觉得天意有时候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明明早就已经显示出了迹象，但人总是愚钝地只会在事后才想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章七·18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