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一·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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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初识
初见百里屠苏的时候陵越觉得就像遇上了一只小野猫，不声不响戒心重重，除了师尊以外拒绝任何人的接触。紫胤将这个师弟的日常照顾交托给陵越后，陵越花了不少时间才让他接受自己。
说接受也不过是在他出现时不会浑身紧绷得像随时准备抵抗。
小男孩黑亮的眼睛里藏有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情绪，从小就在天墉基地的陵越不懂，师尊也只是略略提了一下灭族的事情。陵越想，那毕竟是他师弟。只要一直看着他，那么终有一日会能够理解吧。
他们确实在一步步靠近。虽然师尊说因为心理原因暂时不允许百里屠苏与其他学员一起训练，但是百里屠苏对陵越的指导询问都会有简洁然而恭敬的回应，有时候恰好同行甚至会默默跟在师兄身边，然而很少像其他同门那样自然地说话，而且总是留有一臂的距离。
陵越不是会主动说出不必拘谨那样的话的人，百里屠苏也不是。那时他们就这样一个生性严谨到严肃一个倔强又闷声不响地相互杠着，直到一只鸟的到来才出现转机。
当百里屠苏将受伤的海东青幼鸟举到他面前，微微抿着嘴唇目光执拗地看向他时，陵越憋在心中的规矩道律训诫硬是说不出半个字。他有些后知后觉地悟到这些迹象其实是师弟在微不可查地……撒娇。日常这样的细节他大多忽略了或者没有在意，如此想来，也许在师弟眼中，自己这个师兄也太过不近人情。
他略略思索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暂且养着吧……但决不可让它在基地内活动。”虽然鸟撞涡轮的事故随着科技的发展基本已经杜绝了，但是不允许鸟类进入基地这个规矩却一直都没有收回。他师弟是个知道轻重的人，让他留心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差错。
让他没想到的是，闻言，师弟的小脸上浮现的却满是惊讶。
陵越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你……先将它在宿舍藏好。我有一个多余的置物箱可以用。”
“好！”
面前的小师弟眼睛晶亮亮地跑走了，虽然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但是从他那仿佛脚下长了弹簧的跑步方式就可以看出他有多么高兴。
毕竟是小孩子，陵越老气横秋地想道，就好像自己不是个半大的孩子似的，嘴角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而那抹微末的笑意还未展开就突然僵住，他那默默高兴过头的师弟从阶梯上栽下去了。
陵越忙跑过去，长辫子的小男孩正狼狈地坐在地上揉着额角，为了护住手中的幼鸟，他的头在阶梯上撞起了一个大包。他抬头看见师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别扭了一会儿，突然冲陵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陵越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欣慰地走过去扶起师弟。一边检查他的伤势一边想着这似乎是师弟来基地后第一次露出笑容。耳边突然飘来一句轻轻的“谢谢”。
陵越当时注意力都在他肿起的额头上只是下意识地回答你是我唯一的师弟不用言谢，说着就示意他跟自己去趟医务科。结果刚转身，左手的袖子就被轻轻拉住了。
陵越有些诧异地回望，他师弟一手护着幼鸟一手揪着一点点他的衣袖，头埋得很低。
陵越忍不住浅浅一笑，就着这个姿势领师弟走了。
从那以后，陵越感觉自己才渐渐真正认识了这个师弟。百里屠苏虽然安静且少有感情外露，但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常惹的事情除了吵架打架却是一件不落。独自训练的空当在昆仑山捉虫捉鸟爬山涉水，不穿防护服就偷偷开飞行器垂直向上测试究竟能飞多高，有一次陵越竟然看见他和芙蕖拿着油笔在睡着的陵端脸上画乌龟。
太过逾越的举动陵越都会冷着脸训斥一番，但是很多却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而已。好在师弟一个人练习却不会偷懒松懈，从日常的交谈中陵越便能感觉到无论是操作还是策略，百里屠苏都在飞快地进步。看着面前头发乱糟糟脸上有划痕乖乖低着头却似乎其实一点也不想认错的小师弟，陵越往往叹息一声下不为例，然后帮他处理伤口。
公事面前陵越仍是公平严正一碗水端平的执事师兄，但是私下里芙蕖有时会对他抱怨大师兄只会对屠苏师兄微笑。陵越对她说哪有的事情，但是细想起来又觉得他师尊给他起这个名字果然丝毫无错。就算生性规矩如他，也终有破例的时候。
不过就算真有事，到时向师尊认个错，把责任都担过来就是了。
他这样想。
当时还太过年轻，还不知道世间有什么认错后还不能解决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一·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