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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楼风云2 头牌者,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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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才有两个留了头的小丫鬟笑嘻嘻地端了水进来叫盈盈起床。盈盈诧异地看着她们,一个小丫鬟甜甜地笑道:“妈妈让我们来伺候秋棠姑娘呢?”
盈盈一愣,不想待遇如此高,还有人专门伺候。不过也好,这时代姑娘们头上的梳的发髻如此复杂,自己铁定是弄不好的,有人帮忙也不错。想着盈盈便笑道:“有劳两位妹妹了。”
小丫鬟端了杯子水盆来伺候盈盈漱口,洗脸,盥手,穿衣,梳头,涂上胭脂口红,又化了一个远山眉,在额间贴了绯红的海棠花钿……盈盈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艳而不俗。
今日登台,她决定还是唱那首《流年》。
怡红院的大厅人满为患,听闻昨日有一新进歌姬,一首小曲唱得在场所有人清澈灵透,又心旌荡漾。
众人喝茶等待,快要等得心焦气躁之际,却见一着粉红色轻纱的姑娘抱着琵琶姗姗来迟,举止形容有一种超然出尘之态。
墨子谦嘴角绽出一丝笑意,眼睛微眯,果然是她。
大厅里纷纷攘攘,众人对着盈盈指指点点评论着,墨子谦的脸越来越冷,心开始烦躁起来。
她真的叫秋棠吗?墨子谦嘲讽地一笑。只见那秋棠姑娘眼波流转,熠熠生辉,然后一个浅浅的低头,再抬头时,只觉眼睛里柔情似水,白皙的侧脸绽放出一朵甜蜜而又落寞的光彩,她的嗓音圆润如荷上晨露,清越像林间清风,温柔似杏花春雨,飘逸如南国初雪。墨子谦渐渐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只看到她的粉唇翕动,看到她的眼睛里的无奈和孤独,听到她轻轻吟唱: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
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
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的感受
醒着亲吻的温柔
可能在我左右
你才追求孤独的自由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
“好!”吼声、掌声、口哨声雷鸣般响起,墨子谦回过神来,才发现,她已经鞠躬要离场了。
“等等!秋棠姑娘好风姿,歌喉清脆。本公子听得心痒难耐,可否再听秋棠姑娘一曲。”一华服男子喊道。
盈盈只得站住了脚,崔妈妈立马上前来,轻执手帕,拂上男子的华服,谄笑道:“哟,高公子!咱们秋棠姑娘啊,今天累了!要听曲子,还烦公子明日再来!您还可有什么其他吩咐?”
“好说,我也不是不怜香惜玉的人。明日听曲也可以,不过今晚我就要她了!”高公子眼睛斜睨着盈盈,却连正眼也没瞧崔妈妈一眼。
盈盈变了脸色,眼瞅着崔妈妈,崔妈妈为难道:“高公子,这行里的规矩,她是艺妓……”
话未听完,高公子已经十二分不耐烦:“我管她什么妓!艺妓不是妓吗?装什么清高,既然当了婊子,就不能还想着要贞节牌坊!你好好想想得罪了我,你的怡红院还要不要在灵州开了!”
崔妈妈连忙讨好地笑道:“别别别,有话还说,有话好说!高公子,这秋棠姑娘是有些拧,你也知道姑娘长得美些,难免心气儿是要高些。我去说,我去说,您先别动气,等我去劝劝!”
高公子神色稍霁,盈盈惨白了一张脸,她也知道连明星都有可能被潜规则,何况是艺妓。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原本只是想用最短的时间取得崔妈妈信任,然后溜之大吉。
“崔妈妈要嫁女儿?既然如此,那今儿这里这么多人,恐怕还是要竞胜者得之方为有趣吧!”一个声音突兀而起。
全部人都讶异地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个玄色衣装的年轻人,脸上的皮肤泛着小麦光泽,看着让人觉得健康极了。虽是受着众人审问质疑的眼神,却镇定自若,波澜不惊。
“哪里来的野蛮人,竟敢和我抢女人,是不想混了吗?”高公子已经怒不可遏。
“高公子,身为堂堂灵州知府的大公子,该不会这点气量也拿不出来吧?我只要求公平竞争,比什么,怎么比,都由高公子提,怎么样?”墨子谦淡淡说道,仍是平静如秋水。
“一个妓女而已,能比什么?难道还为了她比诗词歌赋?就比谁出的价高,反正她都是卖,待价而沽就是了!”
盈盈的眼里就要喷出火来。
“好,就该如此!这样确实公平,高公子,你先出价。”墨子谦仍是平平地说。
盈盈气得要死,这算什么?这两个自以为是的贱男人,玩弄女人的禽兽!可是现在她又能做什么,在这个根本不知妇女权益为何物的世界里。
“我出一百两黄金。”高公子得意地挥动扇子。众人激动地鼓掌,要知道五两黄金足够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富足地过上一年,二十两黄金足够让一个四口之家置下产业,从此过上小康生活。
“五百两!”墨子谦语气平淡,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周围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气氛变得安静下来。
“七百两!”高公子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但为了不输了面子,极力装得十分平静。
“一千两!”墨子谦闲闲说道。
“你……我……”高公子大张着嘴,想说话,却又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高公子,还要出价吗?若是不出,今晚就让在下抱得美人归了!不过,高公子,令尊一年俸禄四十两黄金,你一下子就想将他老人家约十八年的俸禄全花了,他老人家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我可全是在帮你啊!”
“你……”高公子挥袖离去。
墨子谦一脸的似笑非笑,走上前去,就要揽住盈盈的腰,盈盈有些厌恶地往后退了一退,墨子谦脸上表情不变,眼里却寒意顿生,让盈盈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墨子谦手有些僵地缩了回来,换了手势,捉了盈盈的手,嘴边挂着笑,眼神却满是冷冷地戏谑味道。盈盈不知所措地望了望四周,却只见周围有的人叹息,有的人鼓掌,有的人指指点点,有的人交头接耳,羡慕地称道这又是一段佳话。
“佳话个屁!”盈盈气结,又不敢表露,只得腹诽,在心里已经咒骂了这个人千百遍。
墨子谦见盈盈脸色虽柔顺,眼睛却充满委屈,不甘和愤恨,又不觉心生怜惜。
冬宝在前面带路,盈盈慢腾腾地跟在后面,墨子谦捉着盈盈手腕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到了房间,冬宝笑嘻嘻地推开门,客客气气地请盈盈和墨子谦进去。却见床上已经换了粉红纱帐,被子是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绫绸,桌上放了交杯酒,更要命地是墙上竟然悬挂了一幅春宫图;图中女子穿粉红亵衣斜躺床上,□□半露,男子双手抱住女子纤腰,坐在床边,弯腰含笑,正欲亲吻女子,情景暧昧至极。
盈盈虽然自负现代人,对西方自然主义文学还是有所涉猎,又看过无数比这尺度还大的影视、图片,但还是不禁红了脸。又斜眼一瞧,那男子竟饶有兴味地看了看那画,又转眼意犹未尽地看自己,更是恼火;但想到不能惹怒他,才好寻求脱身之计,又不得不暂且忍耐。
“那个,公子,今日公子出天价要……要……秋棠实在是感动非常,能得与公子……共度……共度……,实在是秋棠的荣幸!”说完这里,盈盈觉得自己应该能一下子说顺畅了,所以用极快的语速说下去,“但是,秋棠却不忍心加害公子,其实秋棠已经不是才□□的歌妓。只是从别的院子里被卖来这里,崔妈妈不知道,所以才害得公子费了银子。秋棠其实早已染上麻风病,面上虽还好,但实则已经病入膏肓,这病传染性极强,秋棠不愿意看到您这样的翩翩佳公子受到伤害,所以就只有以实相告了。”
盈盈如愿看到眼前男子的脸色转青,马上又好心地补说道:“不过你放心,公子!这□□的钱,妈妈向来是五五分成,我的那一份完全还你就是了。”
墨子谦看到盈盈的眼睛里又是害怕,又是羞涩,却又闪着些须狡黠,不由得又气又笑。麻风病?这个理由找得可真是有些高明,现在的人基本都是“谈麻色变”,难道那晚那两个歹人就是这样被她忽悠走了?墨子谦玩味地又走近两步,突然伸手揽住盈盈纤腰,似笑非笑道:“可是怎么办?我的一千两是八年前打劫抢来的,还因此下狱八年。好不容易出来了,取了银子,不想却花在了你的身上,现在你却说你有病,那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