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灵州变故 还真被当成 ...
-
傍晚时分,进了灵州城,三人找了一家客店住下。
盈盈伤未大愈,又赶了一天的路,只觉得身子十分疲乏,吃晚饭时眼睛已是不自觉地往下垂。白月琛瞧见,一股笑意窜至眼底,等盈盈吃完,便拉起盈盈送她回房间去。
张虎虽然最近面对白月琛的变化,心脏已经练得足够强大,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和白月琛一起长大,又是表兄弟,他这位王爷表哥向来冷心冷性,喜怒不形于色,但自从遇到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后,张虎看白月琛就像是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一样。
白月琛拉着盈盈进了房间,点上灯,柔声说道:“我就睡在隔壁,要是有什么不习惯,或者有什么别的需要,你就叫我!”
盈盈乖乖点点头,抬起头来仔细看着白月琛的脸,这张脸实在是标准的谦谦君子脸,面如冠玉,斯文秀气,文质彬彬。有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权势地位,还能这么绅士,实在是很难得。
白月琛见她巴掌大的瓜子脸上,一副怔忪的表情,傻傻的,很天真,便又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有些不舍地往外走,轻轻挥手道:“我先出去了……”
“嗯,晚安!好梦!”盈盈顺口答道。
“你也做个好梦!”白月琛听到她的道别,觉得很新鲜。
白月琛出来,反拉上门。嘴边噙着一丝笑,踱进自己的屋里,他没有睡意,便轻轻出去招来张虎,二人在窗边点了灯对弈。将近半夜时,一个人影从窗子钻了进来,轻声禀道:“王爷,永乐郡主从金阙城回来了,急着要见你!”
白月琛听了,脸色虽然平静,但心中却着实很有些不安,他和张虎立即收拾东西。白月琛想到盈盈今天脸色苍白,不忍心她再跟着昼夜奔波,于是在盈盈枕边放了银票,又扯下衣袖,写了“在此等我”四个字,一并放在盈盈枕边,这才出门离去。第二日早晨,盈盈才知道白月琛已经离开。
盈盈返身回房,见枕边有几张画着贝壳的还比较精致的纸,纸上还有几个像是字的东西,仔细一看,又不认识。纸下一截白绢,也画着几个符号,也不认识。
莫名其妙,什么玩意儿?这白月琛连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还真怕她赖着他呀!也太把人看轻了!盈盈很有些懊恼,她和白月琛相处这几日,自认为白月琛对自己还算是有情有义,却原来不过是像防贼一样防着她啊!不过父母尚且可以遗弃在路边,让她在孤儿院度过了童年和少年,何况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呢?于是盈盈惆怅一番,也就撂开了。她俯身拿起唯一的家当——那条宝蓝色的短袖连衣裙,走出客栈。
不过还得感谢白月琛,幸而房钱是他昨日结了的,不然今天还不知怎么向客栈老板交代。
望着陌生的街道和川流的人群,盈盈感到有一丝怅惘,一种茫然,一股无所适从感,还夹杂着莫名的遗憾:那个温润如玉的白衣王爷,也许从此就后会无期了吧!以后他便是她的路人甲,而她是他的路人乙。
想到这里,盈盈自嘲一笑,虽相处几日,但她对他知之甚少,除了知道他是白石国的一个王爷,除了知道他还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名字;而他呢,除了知道自己叫盈盈外,同样一无所知,甚至或许他也以为“盈盈”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这样的两人,还期许什么?刘盈盈,你还在期许什么?
灵州城的工作比想象中的更难找。压根儿不可能有什么出版社,更别提教辅资料出版社了;账房先生不招女的;做临时丫鬟要有本地人担保;甚至签卖身契做丫鬟也必须要有牙婆牵头。
在城里转悠了一天,眼看天色渐黑,盈盈又累又饿,她哀叹地蜷缩在一间商铺临街的屋檐下,竟然也打起瞌睡来。
夜已深寂,人潮散去,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盈盈四处找工作,奔波了一天,已经精疲力竭。没有银子,客栈也住不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一脚踩在一颗石头上,竟又崴了脚。她吃痛地蹲下,懊恼地揉着脚踝,再想走时,却才发现痛得很,根本走不动了。
两个醉酒的大汉,一摇一晃地走过来,看见一团软软的白色,便好奇地蹲下身来瞧。仔细一看竟是个标致清丽的美人儿,一颗本就不安分的心便按捺不住骚动起来。
“哥,这样可人的一个雌儿,我可还从没见过呢?今晚咱可有福享了!”那矮矮胖胖剃着光头的汉子嚷道。
盈盈一看他们过来,便知道情况不对,又闻到酒气,和听那人说话,便更加慌乱起来,想逃却又害怕,根本挪不动半步。
只见那大汉越靠越近,浑身的汗臭酒臭扑面而来,盈盈强自镇定,终于喊出一句话来:“不要,停,我生病了?”
“小娘子,我管你生病没有呢?今晚只要你伺候得我哥俩快活就够了,我可没钱给你治病。”矮胖男子笑得猥琐而淫邪。
听他说话,盈盈更是害怕,紧张得急忙解释,幸而她这人越紧张却语速越快,而且舌头从不打结:“我生的是传染病,艾滋病,知道吧?我就快死了,所以才被家里人赶出来,大家都不愿意靠近我,怕染上怪病……”盈盈想起小的时候被父母丢弃,感同身受,竟然真的哽咽起来。
那大汉身子顿了一顿,没有再靠近,狐疑地问:“艾滋病是什么病?”
“艾滋病,就是……”遭了,这个世界还没有发现艾滋病毒,盈盈只好接着胡诌道,“你知道麻风病吧!这病比麻风病还厉害。最后全身流脓溃烂而死,你不信我给你看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已经都烂掉了。”说着就要去掀开衣裳。
寻常人家的闺女怎敢有如此出格的举动?那两个大汉至此才深信不疑了,忙忙地往后退,最后竟然撒腿转身就跑了。
盈盈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背上的衣裳已经完全打湿了。她得了胜似的四处望去,才看到拐角的屋檐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色人影,那人长身玉立,挺拔得像一棵白杨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波澜不惊,深邃似夜空,广阔如大海。
盈盈不禁打了个寒战,那人闲闲地走过来,经过盈盈身边时,冷冷地抛下一锭银子。
待他走得远了,消失在了街角,盈盈才入梦初醒,捡起那一锭银子。
“切,把我当叫花子了吗?”不过她现在身无分文,没有工作,不是跟叫花子没有区别吗?不是她没有骨气,只是现在钱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盈盈试着站起来,虽然脚还钻心地疼,但若不赶紧找个地方住下,说不定还要遇上什么坏人。盈盈一瘸一拐地找遍了全城,只有一家客栈还开着门,惊喜的是,这家客栈既提供吃住还便宜。盈盈欢喜地跟着老板娘上楼,又千恩万谢地送老板娘出了房间。
掐灭灯芯上床,半夜却闻到一股仿佛掺杂了檀香的异味,盈盈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来看个究竟,却终是不能,只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盈盈一个激灵睁开眼,却见一个面皮白净的胖妇人坐在身前的椅子上。见她醒了,摆手示意旁边还端着水盆的男子住手。
盈盈闻到檀香味时便猜测是进了黑店了,但万万没想到,这黑店不仅夺了她的银子去,还将她卖掉,再赚了一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