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门赋》伍命

194、无双剑阵

　　昔日静谧的断魂谷，如今聚集了除却空迟之外的空门所有人。
　　再见到青衣，之瞳欢喜之余又多了一份珍视。又一次死里逃生，江湖这样险，谁能保证回回都顺利脱身呢？普普通通的师徒生活，眼下已不可及，因而才更教人珍惜。
　　剑阵已然布下，青衣作为压阵人站在最中间，“烟波蓝”于他身前入土三分，其余的人围着他环成一圈，随着老旦的归位，之瞳明显感觉到整个阵法的变化。气场不一样了。但更让她惊讶的是，青衣的“烟波蓝”不由控制地颤动着，竟自行破土，悬浮于空中。
　　可见青衣所谓的奇门遁甲之术的确有点能耐。
　　“这就是师傅的剑意吗？”之瞳呆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喃喃出声。
　　青衣像是听到了，自剑阵中朝她看了一眼。
　　“喂，快站过来，他们来了！”娃娃生也没被排入剑阵，此时见之瞳傻看着其他人，便不满地叫囔道。
　　之瞳连忙跑到他身边去。
　　“真是……我明明是有本事的，却要我像你一样傻站着。气人！”娃娃生老大不爽。
　　之瞳闻言气恼，但转瞬想到若不是因为自己跑回去拿剑的原因，也不至于让老旦和她陷入那么大的危机，险些丢了性命。之前花旦还嘱咐她要照看好娃娃生呢，现在看来，自己竟还不如他。之瞳想到这也就没法发火了，只紧紧抱着剑若有所思。
　　“明明守不住了，却还要垂死挣扎。若不是为了迟，为你们这份坚韧，我也该留你们全尸呢，”断魂谷前，容成显信步而来，面带森冷的微笑，“迟原来不是不肯见我，是不在这儿，他去搬救兵了吗？”
　　但没有人说话，剑阵讲求聚精会神，岂会由他挑拨？
　　整个空门里，到处都有什么东西倒塌、破碎的声音。
　　之瞳想到随着副净前来时最后回头看到的一幕——三五个人涌进花犯阁里。
　　围剿之人，无力与空门正面为敌的，就用这样的方式来解恨。能砸的都砸了，能毁的都毁了，无处幸免，非要满目疮痍才尽兴。此役过后，空门……该是何模样？
　　容成显走了几步就停下来，他也感觉到了眼前的不同。隐隐流动的异彩，似有似无的抗拒感，这是什么？
　　他抿唇半晌，霍然抽过身边人的短刃，掷向他们。
　　像是碰到一面墙，短刃尚未接近就在空中停了下来，“锵”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容成显见状一笑：“原来玩起了鬼神之术。”
　　“凭它是什么术，待我前去试上一试就知道了！”容成显身边的鲁莽之人沉不住气，耍着流星锤站了出来。
　　这人也知道这是某种诡异的阵法，但以为容成显抛出的那短刃是因为力气不够而没能破阵，而他向来以力气大而闻名，一双百来斤重的流星锤在他手中好似两枚鸡蛋一般，因而才自信想要一试，试图在这一试中扬名天下。
　　“什么破烂鬼神术，吃我一锤！”来人将流星锤挥动，霍霍有声，周围风尘四起，几棵离得太近的丹桂树不堪此风，竟被吹得倒向一边。
　　之瞳见状也有些担心，青衣第一次用这等奇术，防得住小东西，但这流星锤又怎么样呢？之瞳一紧张就把剑抱得更紧了，娃娃生看她一眼：“自己的师傅压阵你都这么担心，女孩子就是胆小。”
　　之瞳不客气地捶了他脑袋一下：“就是因为是我师傅才担心！我问你，如果压阵人换作文小生，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娃娃生哼了一声：“若是文小生哥哥，我就更放心了！文小生哥哥是最厉害的！”
　　“都这么大了还说出这种话，真没长进。”
　　“你就有长进了吗？闭嘴啦，胆小鬼，接着看！”
　　“你……”之瞳瞪着他，才要说什么，忽然听得那个使流星锤的汉子大吼一声，似是要出击了，连忙扭头看去，同时手不觉抓上娃娃生的手臂。
　　就在那流星锤迎面扑过来的时候，之瞳惊呼一声，同时紧紧抓住娃娃生。娃娃生被她抓得一痛，然而此时全神贯注地盯着流星锤，又忘了喊痛。
　　两个大锤来势汹汹，若是落下来砸到人身上，就是变成肉泥也不过分。然而青衣面不改色，甚至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身前的“烟波蓝”转了一个角度，发出铮铮之音。流星锤一接近，与短刃相似，皆是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似的无法向前。然而比短刃更甚，流星锤这一撞不得了，整个锤的一大半都被撞凹了大半。
　　那汉子目瞪口呆，还来不及反应，忽然“烟波蓝”剑尖一指，流星锤便被弹回，汉子措手不及跌坐，才手脚并用地向后爬了一段，流星锤便重重落下，恰好就砸在他脚边不到三寸的位置，真是惊险万分。平日里他虽能把流星锤玩得得心应手，但一旦被这东西砸中，就是几条命也不够。刀剑无情，凡是武器，除非真是通了灵性，哪能保证没有害己的时候？
　　汉子冷汗淋漓，几乎站不起来。
　　容成显是聪明人，既然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也就明白了这阵法的妙处。此阵几乎刀枪不入，越是威力大的东西，受到此阵法的反噬越大，也越容易被压阵人的剑操纵。他冷笑一声，将汉子一脚踢开，径直上了前。
　　随行的掌门一辈笑道：“阁主按兵不动这么久，终于要亲自上阵了吗？今日能亲眼见到阁主的真本事，我等实是荣幸！”这样的话，自然是那些小门小派说来恭维他的。至于那些有点派头的，则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心想着我们冒险跟他来围剿，他若作壁上观算什么道理，自然是不能服众的。空门这些杀手虽被逼退到这里，到如今却也没一个受大伤的，他再不出手，面子怕也是挂不住了吧。只是不知道这怪阵他会用什么方法来破？
　　之瞳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心里对他总是忌惮的。
　　只见他走到短刃掉落的位置，伸出手来轻轻一触，果然感觉到了一股阻止他向前的气凝聚在前方。他越是用力，越是无法推动，更别说通过了。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道。
　　刀剑不入，流星锤不入，人也不入……吗？还是说，只有杀意不入呢？
　　容成显闭目半晌，再睁眼时已换了一副神情。他的微笑不再教人发冷，反而有几分温柔，或者说是痴意，全身的阴鸷全部消失，哪里还像谈笑间取人性命的容成阁主？
　　他就这样笑着，向前迈了一步。
　　出乎所有人意料，剑阵让他通过了。
　　而在他越过剑阵的那一霎，他便恢复了本性，施展容成阁的诡异身法逼向剑阵的压阵人青衣，长剑也已出鞘，遥指“烟波蓝”。
　　青衣面色微变，但很快调整心境，不乱剑意，力求只在他一人进来的情况下保住剑阵，不让其他人杀进来。可容成显在即将逼近的那一刹那忽然转了剑锋，指向了另一人。
　　众人几乎同时色变。
　　他指的那人，是文丑。
　　没有银针的之瞳几乎就要扑上去，不让他得逞，娃娃生却死死地拉住她：“你疯了吗！那家伙不是你对付得了的！”
　　“我知道，但难道要我眼睁睁看他利用文丑吗？”
　　“来不及了……文丑他已经发狂了。”
　　那一剑轻轻地划过，不为取命，只为见血，容成显显然摸透了文丑见血发狂的特点。文丑一狂，六亲不认，乱了他，整个剑阵就散了。
　　武旦在第一时间提着梨花枪跃到他身边，无奈发狂的文丑不好接近，那一计手刀怎么也没有时机劈下去。
　　“我们来帮你！”花旦见状就要离开自己的位置，却被她前方的文小生制住。
　　“剑阵不能再乱了，让武旦解决！”
　　容成显哈哈一笑：“剑阵已破，各位掌门还在等什么！”
　　断魂谷里的人幡然醒悟，连忙提着武器杀了过来。青衣见状，本想帮武旦先制服文丑再让二人归阵，但他一旦帮武旦，容成显必会对其他人不利。加之各掌门围杀过来，必是恶战一场！于是他跳出剑阵，手持“烟波蓝”迎向了最大的敌人，也就是最难对付的容成显。
　　之瞳眼看剑阵已乱，心中着急，又见武旦迟迟不能得手，更是焦躁。这时娃娃生从怀中摸了一物，正是他的弩“八六子”。
　　“喂，小青衣，麻穴在哪！”
　　之瞳了然，连忙道：“喉下七寸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