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七章 虞瑕 ...
-
好几夜了,午夜梦回之时,那双金瞳总会时不时地萦绕在我的枕畔褥侧.那种温柔得似能拧出
水的眼神使我心醉神迷,贪婪得想要获取更多,他却又如烟般消散,周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空气,
心更是沉重得提不起,似正被凌迟着,让我呼吸开始粗嘎.本能的想要从中解脱出来,抗拒着这一
切,想要逃避,而那似忏悔似心痛的神情,只拖得我越陷越深......
直到有一天,他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他拥有一双明媚如朝阳般灿烂的金色眼睛,与梦中的金
瞳所不同的是它没有那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清澈透明.这双明眸的主人也拥有一头飘逸的长发
同样眩目的色泽.
第一次见他时,我以为他是上帝派来的天使,那么无瑕,那么透明,干净得只是一张白纸可以
形容的.慢慢地,这张白纸融入了我的生活.
那一夜,衾枕上的湿润再次惊醒了我,抚额轻叹,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精神崩溃的.往后的日
子,早已习惯这种笙管乐律,诗词歌赋的生活,入幕之宾亦是从一至众,再至鼎盛.每日我都是控制
人数的,无非是陪着他们吟诗作对,已觉得乏善可陈,了无生趣.奇怪的是,那个范子竹自上次一别
之后便不再露过脸,倒是那位豁达的老先生时常登门造访,与我共商学术.吴公子的礼也是一件
件,一盒盒,一箱箱的送来,珠宝翡翠,美玉银饰,香料华服,五彩珍馐均是夺人眼球,这日子不能说
过的不奢侈.前世的我虽家世也颇雄厚,但总是和爷爷过着平淡闲适的生活,从未挥霍张扬,生活
起居亦一切从俭.最奢侈的要属那栋别墅,和那一方荷塘及顶上的玻璃罩顶了,却是费了些心思
的,也止于此.相比之下,如今的生活是多么奢靡淫逸,荒诞无趣的.这些金银珠宝皆不是我所求,
或将它如数退还,或将它分散给阁里的众姐妹们.
窗外,无边的黑暗吞噬着这一方我所处的天地,还不习惯这里的计时方式,看天色应该过凌晨
了吧.不想再在梦中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伤痛,批衣起身,不愿惊醒外间的晓玉,没有点烛.即使是
再夏夜,我的身子仍会感受到丝丝凉意,怔怔地凝望了半晌天空,便准备合上窗户.突然,一股强风
袭来,使我眯起眸子,半掩的窗户随之又完全敞开,再睁眼时,眼前的景物又刺得我眼睛一痛,便人
事不晓了.尚存意识的那一瞬间,看到一个浑身笼罩在金光里的人影出现,仿佛是夜空里那闪耀着
的星星猝然蹿到了我的面前,耀眼得几乎令人睁不开眼.
次日醒来,已是晌午,触眼所及,是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金发金瞳的少年郎."你没事吧?虽然
我一向清楚自己的丰神俊朗能迷死人不偿命,但也不至于晕吧?"少年爽朗的大笑.我心下有些嘀
咕,想到自己那么丢脸,还被他打趣,脸上禁不住红晕泛起,螓首更是不敢抬一下.却仍是忍不住偷
瞥数眼,终究是被他的阳光般的气质吸引住了.
未几,尽量平和的回答:"小女子无碍,昨夜过于体乏,让公子见笑了.不知公子是?"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虞瑕是也,来此是来拜望家姐的.听家姐讲过一些这阵子的新鲜事,便
冒昧地夜访姑娘来了哪知姑娘这么不禁吓,"他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与刚刚开口调侃的模样判若
俩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见我露出疑问的神情,他继续说道,"哦,对!姑娘也许不知,家姐就是虞
韵,姑娘应该早认识她了."
是韵儿姐姐,我了然的点点头.她的情况我有所了解,这应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兄,只是不知道
他们姐弟间的关系竟处得如此融洽.
"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与我做个朋友喔~"他呵呵的笑着,调皮的说道.说实话,我很难抵挡这
个美少年的可爱攻势.
仍沉迷在这张灿若梨花的笑颜中,竟令我脱口而出的是"好啊,瑕瑕!"不自觉的,我唤了声.他
有丝愕然,但转瞬便被愉悦取代,"嘻嘻...那我叫你什么,凌凌?泪泪?荷荷?"脸颊烫烫的,我羞怯
的低下头,又嗫嚅出声:"才不要!什么啊?真难听."暧昧的话语就这么从我的口中吐了出来,引来
脸上飞霞一片,羞死人了!似乎在这个纯真少年的面前总是能突破心防使自己失控得卸下所有的
伪装,久违的亲切感蓦的使自己放下了一切戒备.
随后的日子里,每天我们都旁若无人的在我的小院里厮闹着玩耍,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失去
亲人后,我从未如此高兴过,虞瑕每天会早早的来找我,跟我讲很多江湖上新奇的典故传奇,而我
则会津津有味的听着,渐渐入睡.
一次,他突然煞有介事的对我说:"凌儿,跟你说哦!在江湖上,我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呢!"
"瑕瑕就会吹,才不信你呢!"信你是猪类,我暗自腹诽。
“真的呀,我的名号可响亮呢!人人听了都会闻风丧胆的,”我故意装出难以置信到恐怖
的样子,他得意极了。“怕了吧?小妮子,来!把手给我!”
未及惊呼,我已经飞了起来,从一棵树飞跃到另一棵树,不得不承认,他的轻功很好,我
们稳稳的落在树顶上,并没有因为重力的缘故而摔下来。
“那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它的来历,总之我是里面最厉害的人物之一
哦,这次来其实也是受了组织上的命的,顺便才来看姐姐。”微风拂过脸颊,舒服极了。已是
夏末了,不觉燥热,他絮絮叨叨的继续念着,而往后我却什么也听不见了,双眼不知何时已阖
上,拌着香风沉沉睡去。醒来,发现自己已在室内的床上,身边哪还有那美少年的影子。
几天过去,美少年仍不曾出现,守着窗子,期待着他会像初逢时一样乍然出现,望啊望,
等啊等,终究只等来满心的失望。他是唯一正式提出要与我作朋友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与我
交心的真正的知己啊!他不管我了吗?在这短短的几天里,我们心照不宣的都已将对方看成了
至交。可又为何,他连说都未说一声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呢?难道~他于我,真的只是一抹流
星滑过吗?璀璨但却短暂。
眼前又是一亮,我欣喜的以为会是....未及想,话已冲出“瑕瑕,是你吗?”
一阵熟悉的香风散过,似曾相识,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