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仙》蓼

10、第八章 师父

　　这是一个简陋的房舍，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把藤椅和勉强能称之为床的木榻，上面铺着些草垛。此时的我正躺在草垛上，浑身不能动弹，不用想也知道是吃了软筋散之类的东西，一点劲都使不上，想抬一下手，却又被什么重重地牵制着，只是枉费力气，全身像一块烂泥一样瘫软在上面。
　　仔细环视四周，虽然破败简陋，但却算得上是齐整洁净的。或者，换一种说法也可以说是简陋但并不至于破败不堪，屋檐瓦盖好整以暇的铺排其上，没有一隙之缝。为这一方天地遮风挡雨已是足够，地面也不因狭小的空间而显得潮湿气闷，而是平滑干燥的。藤椅和我身处的床榻上皆鲜有尘垢，最令我惊讶的是房内一角竟挂着一柄古剑，剑鞘之上似有些不知名的雕纹，待细研究，却又光洁如昔，又从何见那繁复饰纹，虽隔着剑鞘却仍能感受到细长的剑身所透射出的摄人光芒，锋芒毕现。银白的剑鞘衬得锋刃更是夺目，隐隐约约的能让你透过这一层窥其剑影，只一眼，便再无法移动眼球。我并不深谙此道，毕竟这类物事过去唯有在武侠片中才得以见到，一时只觉眼前这古剑定非俗物。
　　突然，光线一亮，眼睛立即从剑身上移到光源处，从门外转入一个素衣女侠。之所以称她为女侠，是因为她身上亦佩戴着一把样式奇特的宝剑，浑身透出侠者风范，行动毫无声响，以至于我至今愣愣地望着她。女侠似乎已不复当年英姿，清秀不减的脸仍是透着尘世的沧桑，浸过岁月的洗涤。
　　她见我望她，欣慰的笑了：“荷儿，为师终于找到你了，刚刚为师出去寻了些野果以充饥。”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绢包，展开到我面前，果真是一些新鲜的小果子。我完全弄不懂现在的状况，欲出声发问：“你……”却被她打断：“莫说，当心！为师封了你的穴位，好替你恢复功力。来，先填填肚子。”嘴里蓦地被塞进一颗被擦拭过的小野果，吃了几个之后，我便摇头拒绝再要。她继续道：“此地只是暂避之所，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我再也按捺不住了：“女侠，你是认错人了吧？我与女侠素昧平生，更枉提什么师徒了。”
　　听了我的话，她有丝恍然，我舒了口气，终于明白了，可以放我走了吧？但，我又能去哪里？影香阁吗？好不容易跳出火坑又何必再去自投罗网？想想世间之大，却竟无我容身之所，心中顿时五味杂陈。虞瑕，这世间唯一的朋友，想到他，心又蓦地一沉。不管那么多，能获得自由总是可庆幸的。我期待的看向眼前的人，她正用焦虑关切的眼神盯着我，眉头微蹙：“荷儿，你怎么又犯病了？你这病根算是落下了啊。我可怜的荷儿，你知道你这次出山，为师有多担心你吗？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却……”（她未言明的我知道，而我却不认她了。）她簌簌地掉着眼泪：“你却内力受创，（内力受创？匪夷所思也）如今又如此这般，教为师怎能放得下心？自小你便比别人聪慧灵秀百倍，却总时不时冒出几句傻话，行为时而疯癫怪僻，为师才不放心你出天山。我苦命的荷儿啊，此次你内伤又如此之重．．．．．．”说罢，已泣不成声。如此声泪俱下的场面，即使是出现在电视剧里也要感动几分，更何况是现场版的表演。
　　收摄心神，细体她的话，慢慢便理清了思绪，已大致了解。这位女侠有一个心爱的徒弟，名唤荷儿。不久前出山失踪，从小行为言语非常人所能理解，用我们现在的话说就是精神分裂。如今她见到我，便以为我是她那位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爱徒。汗！更因为我的解释，她认为我的，喔不，是她那位爱徒的精神分裂症加重了。然而她又怎么会错认呢？是了，定是这副□□的原主。她说我身负重伤，因是真正的荷儿死去的原因吧！那为什么之前李玉儒为我诊脉时只说稍染风寒，并无大碍呢？对了，天山，李玉儒似乎很忌惮天山圣女，而眼前的人莫不就是？我呼之欲出，一切的一切都得到了圆满的解释。
　　能有此师，我还有何求？“师父莫再伤心了，荷儿不是回来了吗？是荷儿不孝，让师父忧心了！”我宽慰着“我”的师父。
　　“嗯，不提那些伤心了，不提了，荷儿平安就好。”一转话锋，她突然严肃起来，“坐好，让为师为你打通任督二脉，你的内伤不知托何人施以援手，已无大碍，只是要让你恢复武功，必须打通这仁督二脉。”边说着我已被她扶坐起来，背对着她，一股热流从脊背传来，燥热无比，直冲脑门，感觉自己头顶像个烟囱似地正徐徐地冒着白烟，且没有停下的趋势。许久，胸臆一阵舒畅通达，再没有之前的胸闷之感了，浑身觉神清气爽。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我，真有身轻如雁兼赋绝世武功之感，而穴位也早已自动解开。
　　急忙转身，见师父汗如雨下，便用衣袖轻拭着汗水，“师父，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累，休息一下便能好了，觉得怎样？耍一套剑法给为师看看，你的剑为师也寻到了。”她指着墙角那一柄古剑，示意我去取。
　　这回我又傻眼了，只能厚着脸皮道：“师父，荷儿不肖，荷儿把招式，心法，口诀都忘了。”
　　“都忘了？”她蹩眉。
　　“嗯。”我发誓我真的忘了众多武侠小说中的心法口诀了，而那么多花哨的招式我怎么知道该用哪个？我总不能给她演示我最擅长的龟派气功吧？！还是算了，为了不折煞她老人家，我还是虚心认错为好，态度一定要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