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禁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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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
怎么可能……
凭穆兰川的身手，中原武林还未曾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把他困入那种地步。
玉戈再一次确认了咬在女子脚踝上的暗器。
是谢贞贞的独门暗器，他的镖比寻常的小，却能在咬住人的一瞬间触动机关，弹出倒刺钉在肉里，同时释放他自己研制的剧毒。
看来这个女子就是那个一连跟踪了他们五日的人。
然而，玉戈再没心思去担忧其中是否有诈，事关穆兰川生死，哪怕直接叫她去送死，她也是心甘情愿。
小心翼翼地扶起女子的身子，滴了几滴自己的血在她唇上
鲜血顺着唇缝缓缓浸了下去。
还未等女子朦朦胧胧睁开眼，她已经迅速翻身脱离了玉戈的桎梏，脸上还有抹不去的戒备，“穆兰川蛊毒发作，被冉家堡的人趁虚而入捉走了，找人救他。”
冉家堡是中原武林世家中最有威望的一门，现当家冉群书的二公子，武艺超群，亦是此次武林大会，夺盟主之位的人选中呼声最高的。
玉戈面如死灰，空洞着一双冷瞳，宛如铺满了冬日里无日崖上化不开的雪，“咔咔”，手指关节生硬地响了两下，挪动脚步，僵硬得像行尸走肉，径直迈向门外。
大脑里的神经好像又突然被接通，隐隐约约，断断续续，脑袋里面似乎又可以回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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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兰川，他年少时故作镇定的神情，还有第一次抱过花卷后，他最束手无策的经历。
他就这么端着一张一本正经的脸，笔直地坐在大堂里，“啊切啊切”，连续打了半个时辰的喷嚏，用手帕揉住齐飞的眼泪和鼻涕，不动声色挪着手指头，悄悄挠手背发红的地方。
玉戈坐在一边，拿余光悄悄打量他，抬手抿一口清茶，轻轻藏住自己的浅笑。
再抬头，恰好撞上他佯装若无其事投过来的试探目光，两人的视线第一次如此默契地瞬间弹开。
红着脸把眼神收拢去一旁，竟叫她慌张得打翻了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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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戈孤身一人走出酒楼，恍恍惚惚。
“师父，师父是玉戈一个人的。”
冉家堡就座落在城中。
武林大会迫在眉睫，冉家堡这几日更是热闹非凡，忙着招待五湖四海来的英雄豪杰。
这么一来，倒是放松了对地牢的看管，玉戈提着一把柴刀出现在那里的时候，着实吓了两个正插科打诨的守卫一跳。
“哪儿来的野丫头，快走开，柴房不在这边！”
守卫只当是前院里走错路的临时帮工，挥着拳头往前走了几步，粗声粗气地叫嚣着。
玉戈歪歪脑袋，依旧沉默，晃悠着手里的柴刀步步逼近，看得两个守卫一头雾水。
祥和的冬夜，整片大地仿佛都沉寂下去，隐隐还能看见前院映出的灯火光亮，凉风拂过面颊，吹醒了最后一点睡意。
“嘁，”守卫气冲冲地往旁边啐了口唾沫，一手插在腰间，一手指指点点，“你是聋——”
好像有一根弦绷断了，话音戛然而止，守卫的脖子上已经豁出一条血红的大口子。
“滋滋——”，温热的血喷薄而出，圆乎乎的脑袋仅凭皮肉连着，歪歪地在后背上挂着。
“师父……”
玉戈咬住唇，抿了抿上面沾着的血滴，眼神又暗下去一点，把刀横在自己跟前，腿脚一蹬，又向另一个守卫冲去。
守卫惊恐万分地张了张嘴，话语却全部噎在了喉咙里，跌跌撞撞往后退了两步，这才把腰间的刀抽出来。
玉戈埋着头抬手就要劈，身体要害全全暴露在对方的刀刃之下。
这样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有勇无谋的黄毛丫头，守卫眼中闪过曙光，也终于镇定下来，嘴角飘起得意的笑，对准玉戈的胸腔探身一刺。
刀锋凌厉，几乎令人窒息，直直地向着玉戈来了，一寸寸逼近，把握十足的一击毙命。
半弯月亮悬在天空，好像打磨出的刀刃的锋利，此刻也像是斑驳地染上了一层猩红。
玉戈突然将头一抬，满带笑容的脸凑到守卫眼前，单脚撑地，身子灵巧地一转，迅速侧身，一手的刀已经把守卫的攻击挡开，另一只袖子里滑出匕首。
调转刀锋，用力一捅。
“嗤——”，肌肉撕裂的声音，骨骼被利刃切断。
整把刀没入守卫的颈项，只剩下玉戈尚且握在手中的刀把。
“哗——”，手握紧刀起来，鲜血瓢泼般洒开，似乎在冷冰冰的空中凝滞了一下，又更加淋漓地浇在了一旁照明的火盆上。
白烟带着刺鼻的气味倏地滚起来，盆里还留下几点星火苟延残喘般明明暗暗。
乌云在夜幕下缓缓游走，稀稀薄薄掩住清冷的月光，又在玉戈脸上覆了一层阴影。
待玉戈落地站定，那守卫才仰面栽倒下去。
匕首回鞘，阴阴打量起眼前的入口。
地牢阴暗潮湿，黑洞洞的，像张着一张长满獠牙的大口，只等玉戈踏入，便一口将她吞噬掉，甚至连尸骨也要叫她荡然无存。
“呵……”像是挠在耳后，又像是被风吹进耳朵里，暗处传来幽幽轻笑声，叫人毛骨悚然，心底生出几分寒意。
玉戈立在原地，额前的刘海耷拉下来，看不真切眼神，仍旧不为所动。
笑声越飘越近，最后变成无比清晰的一句，“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啊。”
话音刚落，一张戏谑的脸已经从阴影里脱了出来。
“哐当”，玉戈手一松，手里的柴刀和匕首已经落到地上，头一抬，一副束手就擒的姿态。
她要立刻进地牢里去，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男子不过二十余岁，长得白白净净，却轻轻挑着眉毛，嘴角翘起意味不明的笑意，给一张清秀的脸凭添上几分邪气。
一个中年男子查探罢两具尸体，忍不住凑过来，“这个妖女，三少爷……”
冉家有三位名喻江湖的公子。
大公子善于医术，是个好读书的闷葫芦；二公子武艺超群，是武林中不可多得的才俊。
而这三公子冉子澄，虽说是年岁最幼的，却是最工于心计的，足智多谋，甚至还常常帮冉群书出谋划策。
“诶，”冉子澄举起一只手打断他的话，背着手慢慢踱步，绕圈打量起玉戈。
脚不小心踩到掉在地上的柴刀，又用两根手指把它拎起来看了又看。
半晌，冉子澄终于对旁人递了个眼神，“拿下。”
三个莽汉围上来，七零八落地把玉戈押了个扎扎实实，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往牢里涌。
“我要见穆兰川。”
冉子澄饶有兴味，回头望向未有分毫挣扎的玉戈，太过好奇，连舌头都不由自主被牵引着，没有半丝迟疑的回答，“好啊。”
他刚在暗中把穆兰川掳回来，现在这事恐怕连酒席上的冉群书都不知道，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子究竟是如何知道，又是如何追到这里来。
玉戈跟着他们曲曲折折地往里走，乖巧得分明就是个寻常人家的小闺女。
地牢里有一股腐臭的味道，飘飘荡荡，像孤魂野鬼般缠绕在每一个角落，勒紧每一个人的脖子，时时刻刻提醒着这里满溢的危险。
穆兰川被关押在最深处，四肢都被铁链拴着，吊在墙上。
身上分明没什么伤痕，苍白的脸上却全是汗水，身子因为忍受疼痛微微颤抖，触动铁链发出细微的响声。
散淡的眼神在看到玉戈的一瞬有了明显的变化，重重绞着眉头，几乎是不可抑制地咆哮出声，“我叫你滚！你来这里做什么！”
“师父，”玉戈眸子陡然亮了一瞬，竟然扬起少女般甜蜜的笑意。
师父，仿佛伸手就能触到的师父。
“滚！”铁链发出剧烈的撞击声，细碎的石灰窸窸窣窣落下来，钉入墙壁的铁钉陡然被拔松一截。
尾音在幽深的地牢里回响，一声声，像巴掌呼呼扇在玉戈还盛着笑容的脸上。
“哦？看来不仅是认识，而且很重要嘛，那正好，你交出饮血珠，我就放了她。”冉子澄戏谑地挑了挑眉，示意旁人用铁链把玉戈铐住。
“要不然，啊，我娘正好催我娶个媳妇儿。”
冉子澄一边说着，一手已经摸上了玉戈的腰身，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脸蛋，手指亲/昵地在她唇上轻轻抚/摸。
轻/佻地笑着，他的脸凑上去，挑/弄似的故意把气息吹在玉戈脸上。
“放开我！师父是玉戈一个人的，玉戈也只能是师父的！”
玉戈拼命把头扭去一边，胡乱地挣扎起来，无奈手被铁链束缚，根本躲避不及，脸颊涨红，眼底也泛出不堪的水光。
剧烈的动作反倒叫冉子澄更认真起来，男人的呼吸变得局促，脸上的笑容越发猥琐，手撕开玉戈的外衣，摩挲着往更大胆的地方摸过去。
“放开她，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低沉的声音在对面响起，穆兰川阴阴抬起头，脸上掠过浓重的杀气，逼得其他人都害怕地瑟缩两步。
不忍！不堪！不能承受！
心里像被一千根针穿透了般刺痛，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玉戈，更别说这样赤/裸/裸的羞/辱，比叫他去死还要难受。
寒光一闪，一只镖已经从冉子澄手中飞出去，闷响一声，竟然直接穿透了穆兰川的手掌，把他牢牢钉在了墙上。
穆兰川硬生生承下这一击，竟连一声轻哼也未曾脱口。
“师父！”玉戈挣着铁链近乎尖叫，是她一直说要保护的师父，却在她眼前就这么因为她而受伤。
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眼神暗下去，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心底，好像被脆生生的掰断了。
冉子澄抽回摸在玉戈大腿上的另一只手，踱步抵到穆兰川跟前，连眸子也不愿抬一下，冷笑，“你要知道，现在你们俩可都是在我手上，放开你们吗？”
“除非我杀了你们，或者是，你们杀了自己啊。”
他脸上的冷笑像涟漪般扩大，然后逐渐变成丝毫没有收敛的笑声，阴恻恻地回荡在地牢中。
像是一盆冰水轰然浇在每个人脸上，凉进了每一寸肌肤里，浑身颤抖着起了鸡皮疙瘩，甚至连侍卫眼中也闪过一丝恐惧。
“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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