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取江湖》老凡

9、第 9 章

　　张小陌虽然武功平平，逃跑功夫却不输人。他本家的十二路移步法轻转飘盈在深山密林中借力施力更是天时地利，此刻坏了逗弄之心，随着黄衣少女追赶的步子忽慢忽快。
　　黄衣少女追了片刻也看出了张小陌是在耍弄自己，自己全力追赶他便极速狂奔，自己气力不济他也放慢了步子。自己施尽全力追的气喘吁吁永远差那么几步。又累又气，又怒又羞，黄衣少女小脸涨的通红，从腰中掏出三枚精铁钉冲着张小陌丢去。精铁钉细小尖锐，使力不必很重，奔跑中扔出照样不失准头。张小陌扭头观察之时恰巧感觉有暗器朝着自己飞来，慌忙扭身，那钉子擦着脸颊而过钉入了张小陌身后的树干。张小陌气的七窍生烟回身怒道：“我只是和你闹着玩你居然这么狠毒真想要我命。”
　　黄衣少女听了这话，眉毛一横撅嘴道：“谁和你玩，你要是站着不动还省了我的力气。”说罢就从腰带中又拔出两根精铁钉朝张小陌面门扔去，那暗器来的异常迅猛张小陌还没来得及避让，少女又迅速抬手分别向着张小陌左右两侧飞去两根铁钉，这下张小陌无论向哪边转身都会被暗器击伤，纵然他此刻平底跃起，凭他的功力跃不了多高，那面门的铁钉也会打入自己身体，唯能稳住身形向后跳跃，谁知那少女眼力极好，张小陌身形刚动她又射出一根铁定，径直钉入了小腿，那钉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张小陌只觉一麻小腿竟然动弹不能。
　　黄衣少女见张小陌中了暗器欢天喜地蹦达到张小陌面前，这时张小陌才看清那少女整条腰带都是鹿皮做底，面上镶满了精铁钉，又用鹅黄色的彩布覆盖其上避人耳目。见如此精致的暗器囊带，张小陌心道：这回惨了，以往自己遇到的都是明刀明枪，这回怕是碰上了专门暗箭伤人的行家，不由懊恼自己轻敌。
　　黄衣少女低头看着地上的张小陌道：“你也真是跑什么，简直浪费我时间，杀了你我还要去找人呢。”说罢抬起手从袖口拿出匕首朝着张小陌比划起来。
　　张小陌见这个架势也闹不准她是真是假连忙摆手说道：“我见过你要找的人，你杀了我还怎么找他！”
　　那少女切了一声不屑道：“我自己不会找去麽，我又不是没腿。你刚刚戏弄我，我才不会放过你。”
　　张小陌听了这话连忙啊啊求饶，心里更是冤道：我若早知道你暗器手法刁钻，见鬼才和你玩，自己真是可怜，这一路坎坷，连个深山都没出又阴沟翻船。
　　黄衣少女握着匕首欣赏着张小陌哭天喊地求饶的丑态乐的哈哈大笑。
　　张小陌只能一边运气抵挡由腿部窜上来的麻痹感一边烦恼怎么对付眼前的少女，正当他在心里百转千回，远处却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听来人数还颇多，黄衣少女也不由的收了笑声侧头认真辨听了起来。
　　这片密林是远处村庄和深山最后的交汇处，走兽飞禽原就不多加上午后风静云疏更多了一份清宁。此刻兵器交接，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异常突兀，更奇怪的是那声音竟然朝着这边渐渐逼近。张小陌大惊，莫不是有一方落败向自己所在的这里逃来？那打斗声多而杂，还夹带些呼喝声，一时让人弄不清是正是邪。少女显然也是被这突然变数的弄的摸不着头脑，不过片刻她又定了心神，冲着张小陌微微一笑道：“喂，臭叫花子今天像是有戏看，算了，我也不和你玩了，你就老实在这里待着吧。”说罢居然提气飞身攀上不远处的一个繁密树枝中藏了起来。
　　张小陌慌忙也想爬起来小腿却又麻又疼，无论怎么挣扎也只能扶着树干单脚蹦达，他气的冲着少女藏身的地方哇哇大叫道：“啊，喂。。。喂。。。你到底暗器里下的什么毒，若是什么坏人把我抓了，我一定把你供出来。”黄衣少女听了这话，拨开树叶朝张小陌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便不再搭理他。
　　呼喝声渐渐逼近，张小陌慌忙找到一处低洼趴在杂草中用以躲避，定睛凝神，藏匿气息。
　　片刻，打斗声更加清晰入耳，林间隐约已现缠斗身影，不知何人一刀砍在树上，惊起一片山雀。虽是一群人纠缠仔细观察却依然能分辨出众人追赶一个。被追之人轻功甚为了得，张小陌长大眼睛努力辨认他渐渐过来的身形，不由嘴角抽动心中哀嚎道：自己是踩了狗屎惹上苍蝇，挥不掉赶不跑，这缘分真是绝了，来人偏偏又是苏未！
　　张小陌屏息查看，追赶苏未者一十一人，其中十人统穿一身藏青短打劲衫，胸前秀有一块金色椭圆虎纹，个个膀大腰圆一看便是精干武夫，腰间别直身短刀。还有一人也是同样打扮却手提一双巨刀，这虎纹应是靖城于家的标记，于家早年靠走镖发家，此后人丁兴旺家业颇大，虽然不是正统的武林名宿却凭借祖传的五意刀法和千门阵在江湖正派中占有一席之地，而那双刀大汉应该是武林新志中提及的于家这一任家主双星刀于万力，他在镖师界也颇有威望。
　　于家的从属武功虽然精炼，但苏未的功夫更是上乘。他未拔刀仅赤手空拳，提气运功间脚若乘风身似游龙。哪怕偶被打断去路围堵在其中也能盘旋跳出阵内扰乱阵形，耗时许久于家的千门阵也未能摆出。眼见于家随从无一能抵挡苏未的轻功，于万力甚为焦急。而他于家的阵法是以十人为阵脚，他虽双刀巨力碰上善于逃窜的苏未他也只能跨步提刀在身侧呼喝。
　　再说苏未，他拂晓时撇开还在熟睡的张小陌，故意避走大路，朝着京城方向寻径出山，一路上都小心谨慎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不想这山看似连绵，出山方向却被一湖泊三面环绕，仅有一处可走，而自己也在快要出山的一片空林中被早到的于万力守株待兔。空林已离深山，避无可避。
　　于万力成名许久，苏未从自己师傅那里对江湖中事也有耳闻，于万力虽是为刀而来可他也算江湖正道，苏未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只能提速狂奔一边甩开他们一边想方法应付。还好于万力看轻自己只带十人，对付擅长布阵者只需不入其针眼便可。
　　缘于此由，张小陌此刻才能看见苏未逃来避去，于万力奋力追捕的景象，张小陌躲在草坑里思来想去，由自己这么多天倒霉出的经验来看，说不定苏未跳来跳去就能一脚踩到自己躲藏的草坑里，后果不堪设想啊，自己还不如趁乱赶快爬走，至于解毒一事，从长计议。想到这儿他不禁佩服起自己的深谋远略。张小陌心思倒是简单，却不想于万力和苏未都是高手，于万力更是老江湖。他二人在接近第二片密林开始就察觉到了林中另有他人气息，却都拿不准藏匿者是何方神圣。所以张小陌若是按兵不动道也不会有人搭理他，可他偏要反其道而行，拖着无知觉的一条腿窸窸窣窣的开始爬动，苏未本就就是被动一方，此刻恐生变数干脆率先出手。从张小陌挪动开始，苏未便朝着张小陌飞步抢路，一脚踢去。张小陌从苏未一干人入林开始就采取掩耳盗铃的姿态，觉得把头埋地里就没人能发现自己正在爬动，却突然感觉耳畔有风拂来，慌忙抬头正和不远处提脚飞踢的苏未四目相对，苏未没想到爬在草坑的人居然是今早刚刚分别的熟人，看他全无防备躲避的意思若是被自己踢到怕是得断个三两根肋骨，大惊之下只来得及一个燕子回旋踹到了旁边的果树上，只听得嘭的一声，树叶纷飞连那未熟的青果都振的唰唰直落。
　　张小陌被砸的啊呜直叫，早上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有缘再相见，张小陌顶着一头的落叶望着苏未的英姿感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忍痛大喊道：“苏未你这个瘟神快滚远点，老子这两天真是倒了大霉了。”
　　这边张小陌为久别重逢而感动流泪，那厢于万力抓住苏未改力移步的空档双刀发力向苏未错刀横劈而去。背后劲风袭来苏未也懒得和张小陌大眼瞪小眼，从容脚跟一转矮身避开刀向，随后又侧略一步避开于万力刀势范围。于万力毕竟老江湖，早在张小陌出现苏未慌忙改招时就算好方位，苏未这一避正好掉入十人阵眼。于家带来的武夫见苏未入瓮立即拔刀挥展，十把直身短刀交错挥展折射出道道刺眼寒光，声在左击入右，忽高忽低你来我走，于家门徒训练有素，不同于一般乌合之众，一招一式看似杂乱无章却配合天衣无缝。张小陌见到此景不由感叹倘若此阵百人汇合，层层围困简直插翅难逃。苏未江湖阅历尚浅，从未亲身体验过奇门阵法，被刀光困在其中只得拔刀而出认真抵挡，但他毕竟武功不弱又天资聪颖，片刻就看出于家阵中，十人阵角是以八卦为形状双单区分，有一人攻击便留一人抵御，彼此以刀声相击为暗号，进退有度的同时也不会误伤同门。苏未单枪匹马虽得此结论却找不出破解之法，只能寻找他们暗号的法门避开攻击，关入内力用自己的长刀与短刀相交打的啪啪作响，扰乱阵内暗号，让于家门徒虽然困住了自己却无法近身。一时间刀声错错，无法分出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