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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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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出来?”源喜小解完一路小跑着回来,向仍在远处守着的侍卫问道。
侍卫摇摇头,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白。源喜不由地朝林子里探了探头,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密密麻麻的白点子像帘子似的隔了一层又一层,远远地只模糊的看见皇帝着了宝蓝色披风的身影靠在碑前,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
“容严,容严……名字是假的,身世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梁贺廷举着酒杯,喃喃自语,“你在我面前可有过半分真的样子?”
半醉半醒间,他仿佛看见那墓里的人站在漫天的雪絮里朝他冷笑,眼角的一颗朱砂痣在一片白里异常鲜红,“你这个蠢货。”他好像在说。
梁贺廷的心中的怒、恨又被勾起,他恨容严自始至终把他当做他报仇的工具,恨他日日在他面前做戏让他弥足深陷,恨他自作主张一走了之,他怒自己口口声声说恨容严却不争气地年年祭日要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看他,怒自己分明连容严这两个字都不许宫人再提起却还留着他的画像。这一切无时无刻都不在提醒他自己是个天下第一大傻瓜。
梁贺廷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的朝那人摔了出去,可那酒杯只是轻巧地落在厚厚的雪地里,连一声脆响都未发出。那人的的身影渐渐在一片白茫茫里化去,连着那嘲讽的笑意和那眼角朱砂的痣,也随着粒粒白雪被风吹散开来。
“哈,哈……你终究是怎么都放不过朕,到死都要缠着!朕倒要掀了你的坟看看,你是个什么怪物!什么妖魔!”
源喜听见响声领着侍卫一路跑过来,之间皇帝像发了疯似的,双眼血红,只指着那坟要人把它掀了。源喜只当皇帝是醉了酒,若现在当真掘了坟,等皇帝酒醒了就不好交代,劝了几句,皇帝却充耳不闻,发了狂地揪着他的领子说要掘了容严的墓。
侍卫们忙行动了起来,当下也没带铲子,只得用随身带的剑拨开积雪,敲碎了结着冰的硬土,开挖了起来。挖了大半天,饶是在这样的大雪里,侍卫们也热出了一身汗。此时的皇帝不知是醒着还是醉着,一动不动地站在墓前,面无表情,看不透是悲是喜。
成了。
拂开棺木上的最后一层土,整个棺材露了出来。
“撬开。”皇帝下令,冷冷地,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合力撬开了棺材。
“空的!”源喜不由地惊叫了出来,棺材里头竟然空空如也,侍卫们也不由地倒抽一口冷气。容严死了虽已经两年,饶是尸体腐烂也不该尸骨无存。
皇帝身形一晃,似是要跌倒,源喜忙上前扶住,皇帝神色虽未大变,气息却已不稳,披风下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定了定神,皇帝猛地转身向林子外疾步走去。
“回宫。叫陈连柏来见我。他一定还活着。”
已经年过五十的陈连柏走出了御书房,叹了口气。容严,那个人他见过,不太爱说话,却愣是把整个皇廷搅成一潭浑水,他虽打心底不愿意让这个再出现在皇帝面前,可是皇家命令,他从不会违抗,何况他从小看着皇上长大,皇帝这两年的阴郁暴戾他也是看在眼里。
御书房里。
梁贺廷打开那副已经边角磨损的画卷,手指慢慢覆上那颗鲜红的朱砂痣,当年的温度仿佛还在指尖,心脏无法控制地狂跳起来。激动,欣喜,酸楚,五味陈杂,那么久的口口声声的恨在此刻只剩无止境的期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