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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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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六月,战事一时半会儿僵在狼北,大夏国的军队只是偶尔突袭。姜楠认为这样的打法,就像是在一张精美的缎子上点火舌子,东拼西凑,任凭它再华丽的帛布,也禁不起这样的摧残。
姜楠隔几日便指挥军士袭击,活活当璃王是个摆设。战功赫赫的璃王,曾经一马平川,直捣滇南的璃王,那样年少得志、意气风发的璃王。
永安元年与朗日则那一次苦战,先帝只出了一万兵马,扎营的时候只余了八千。八千人马,被朗日则的戾气灼伤大半,能派上用场的打实了算约莫三千。朗日则地形复杂,气候多变,敌方兵出的极诡异。璃王知道没有好处,带着一队亲兵直闯对将老巢。这是兵家下策中的上策,风险自然不必说,璃王贵为皇子,老将们重伤在床个个挡他,韩尚就差跪着求他。璃王说,“我是父皇的儿子,难道这军中将士就不是父亲的儿子?我既领命带了你们,自当和你们同进退。”璃王脸部线条刚毅,这一番话说得诚心诚恳。韩尚听罢无言,单脚跪地,拱拳致敬,恭敬地朝璃王行了一个军礼。璃王也没拦。守在帐外的亲兵听见璃王不高不低的声音,心生肃穆,将生死置之度外,誓死保全璃王。
免不了一场苦战,韩尚满身伤痕地冲进主帐中的时候,璃王已经摇摇欲坠,手中抓着敌帅阿卜其的头颅。韩尚上前扶璃王,他饱经沙场,此刻腿却软了,不是害怕,是久存的担心如今散了去,放心之下身体瘫软。璃王挣脱韩尚的手,提着阿卜其的头踉跄着走了出去,他素银的铠甲,染了血色,双目赤红,嘴角紧绷,右手握拳,左手举起阿卜其睚眦俱裂的断头,以万金之姿屹立在金色的阳光下,光芒四射,让在场所有人觉得:这个男人,配得上这个世界。
浴血奋战的将士倍受鼓舞,迅速了结战场。天纵奇才的璃王,以三千人马,硬生生打下了这块难啃的骨头。而如今将士们敬重,死命相随的璃王。竟成了一个摆设?
璃王似有闲情逸致,无心军事,日日出游,回来后还赞叹狼北的风光壮阔奇特,倒真像是出来游玩一般。
距离战事千万里的京城,纪湘涵在庭中修着青花枝。郎中今日来瞧过了,说是已有了两个半月身孕。结亲三年,她一直盼着,盼着能有一个自己和姜楠的孩子。她愿这孩子一世安乐,活泼简单,灵动贪玩。
太监的声音打断了湘涵的遐想。她站起来,一只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腹。为首的公公说:“姜夫人,皇上宣你觐见。”他打了个手势,其他的太监便过来“迎”湘涵。湘涵整整裙裾,自己走向马车。
宫里一如往日,雕栏画栋,肃穆冷清。每一次湘涵进宫都觉得冷,幽幽的森寒萦绕不去。也该,深宫里的怨气本来就重,如不是建在这阳气充沛的地界,哪里会让大夏国如今这般安宁?
皇宫的路七里八绕,处处虽不同却是一个基调。璃王是诸皇子中唯一一个还未及冠就封王封府的。世人皆夸他身负重荣,得皇帝器重。却不知,这其中还有好些原委。说穿了也就是宫闱旧事,不提也罢。湘涵此时也未想其他,有了孩子,自然不与往常的计较相同。皇帝此时要见她,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