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已烬》木奕加赫

2、挡 湘涵知

　　有时湘涵看着这偌大的府邸，竟有几分怔忡。夫君是个顶有才识，顶有学问的人。院中景致妥帖中透着灵巧。廊下的青花如蔓似荼，以恰巧的速度成长；庭中种了梧桐，到秋季甚美，像是尚在闺中时她看的凤凰花。
　　婢女们钦羡大人和夫人的琴瑟和鸣，心中虽是情投姜楠，却也服着湘涵的绝代风华，不敢逾矩。姜楠形貌昳丽，温润清和，与众人皆和颜相待。当初还未及冠，便有几家小姐向他抛过细绢。大抵这世间情爱，全凭着我欢喜你，你也欢喜我。可临了巧了，姜楠偏偏娶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纪湘涵。
　　夫人过门的时候，盖头飘下来，一翦秋水深瞳未知人事，竟让人痴痴地看定了。姜楠自是欢喜的，这一世他平风顺水，又得一如花美眷，真有策马京畿的快意冲动。
　　婢女们却也不解夫人和大人相敬相和，为何还像有一番心事似的，在大人上朝时，临窗倚望，眸中似有太多故事。有时拿着一手拿青花，一手执梧桐叶，不知在做甚么计较。

　　姜楠回府的时候，湘涵未像往常一般出门迎接。他欢喜那个场景，她像一只雏鸟，娇羞地倚在自己身边。只是今儿，不见湘涵，他倒有几分释然。
　　湘涵收拾好自己，去高厅见姜楠，他的夫君。今日里姜楠瞧着与往时不同，淡淡的。湘涵也怪，只定定地看着他锦带上系着的绿绦穗。姜楠放下茶碗盖，瞧见湘涵的目光，理理朝服，道：“夫人不必拘谨，请上坐。这绦穗，今晨我瞧见了，便拿过佩上了。夫人这手真是巧，今日璃王和圣上都称赞了！” 湘涵轻声应道，“哪有相公说得那么好，不过是随手罢了。”语毕姜楠未置一言，只是看着她笑。

　　事情只是开了个头。
　　姜楠要了随侍的丫头容曦，这是伺候湘涵的姑姑告诉她的。湘涵自是知道姜楠终会知道的，也不能言语什么。倒是胡姑姑愤愤，“天下男人一般黑，是我这老花眼糊涂，竟咂摸着姑爷不同，以为能只姑娘一人。”
　　姜楠在朝堂上报了狼北的军情，希望能领命出征。皇帝深深的目光在大臣间来回流转，“姜爱卿持笔之手，定拿不惯绞杀狼北的戈矛。璃王战功赫赫，谴其为将，姜楠为副将，发兵三万，初九启程。”
　　彼时湘涵已静居堂下，日日研花弄草，读诗习赋。姜楠到后院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湘涵临帖丹青的背影。她低头，那雪颈的温热好像还留在自己指尖一样，姜楠回神握拳，幽幽道来，“夫人闲情逸致，令楠心生艳羡。”湘涵没抬头，“大人软玉温香，自然无需惦念。”姜楠眼中一暗又嘴角一勾，“璃王初九将要出征剿狼北，夫人此刻还能安坐临帖么？”
　　初七夜，姜楠一身戎装，独自立于庭中。他喝了一口清酒，眼前浮现出她的模样。前院后院，不过十余步，他却不敢去寻。湘涵就在他身后，望着他背影发怔。这一去，也未料生死，罢了，放肆一回。
　　姜楠感觉到她的气息，没有转身。她的柔荑环住他的腰身，她说“妾如岸汀草，朝夕思君露。”他醉了，亦认为她爱的是他，抱起了她清瘦的身子。
　　像是回到新婚那一夜，她初经人事，他亦莽撞无知，却倾注了一百分的温柔与疼惜。湘涵想到了数年前的那一场烟花，也是在自己最激动的时候炸满整个天空，有了无限的满足。姜楠忘情了，他已经太想念她的气息，在最欢愉的时刻，他问：“你可爱我？”湘涵双颊绯红，他灼灼的目光太直白，她偏头囫囵“嗯……”夜色旖旎，鹅梨帐中千种风情。

作者有话说

　　船不给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