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如鱼花落

14、第十四章 姐弟

　　林老夫人饭后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让霞嬷嬷带着他们去偏院休息，房间都已经准备妥当，吃饱喝足，确实该睡一睡。
　　两人被安排在一个房间睡下，宋樟想和她一起睡，霞嬷嬷言语劝了几句，因着在外面，不是自己家里，宋樟本分许多，依依不舍的爬到榻上，约定醒来叫他一起去玩。
　　宋樨哭笑不得，被莺歌洗了把脸抱上床，脱了外套衣裙，盖着被子轻轻的拍着，很快就睡着了。
　　睡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样子，宋樨揉着眼睛醒来，屋子里很安静，床边烧着炭火，火红火红的很是温暖，被窝也很温暖，细胳膊细腿的掀开被子爬起来，踩着鞋子就去嘘嘘，睡前她多喝了一小碗莲子羹。
　　莺歌和奶娘靠着椅子打盹，脚边放着炭盆也不觉得冷，不忍心吵醒他们，她自己穿了衣服叫醒宋樟。
　　小家伙睡得迷迷糊糊，哼哼卿卿几声，把打盹了两人吵醒了“小姐醒了？”
　　“奶娘给阿弟穿好衣服，莺歌，我想喝水！”她软软的吩咐，累坏的模样坐在榻上，看着重新躺下的宋樟，慢悠悠道“等会我找表姐他们玩儿去了，你要是睡着了就不带你去！”
　　“眯一会儿就起来！”宋樟拱了拱被子，宋樨喝了一杯温水，看着他爬起来。
　　两人收拾了一下，询问霞嬷嬷林老夫人还未醒来，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去林大夫人的院子里找小伙伴玩。
　　林大夫人有三个孩子，大的已经十五岁了，在学堂上学，很少在家，不是同龄人，对他们还是有代沟的，她也是那日过来见了一面，长得挺干净儒雅的，十五岁已经是一位美少年了，宋樨偶尔也犯犯花痴，谁让她是从“看脸的时代”来的呢！
　　林惜芸，林惜荟俩姐妹刚起床，听见他们过来了，惊喜的看向门口，让他们进来玩，宋樟还是小屁孩，没有男女之分，和她们玩在一起也没关系，因此并不避讳他。
　　他们进来奴婢们一阵忙碌，把他们安置好，端水奉点心，忙得不亦乐乎。宋樨刚醒来，不想吃点心，拿了一个竹篮里的橘子剥起来，看着一瓣一瓣的橘子肉瓣她忍不住口水泛滥，吃了一瓣甜蜜多汁。
　　宋樟吃着点心，看她剥了橘子，眼巴巴的瞧着，宋樨塞了一瓣给他吃，吃了一瓣还不够，两人你一瓣我一瓣，一个橘子很快就吃完了。
　　宋樟还没吃够，自己剥了一个，全都给了他阿姐，两人继续你一瓣我一瓣，吃了三个时，宋樟还想吃，被奶娘阻拦了，说是会上火，又凉，让他们少吃一点。
　　宋樟不乐意，憋了憋嘴，看向宋樨。
　　她拿了一个橘子“好奶娘，我们就吃最后一个好了。你要是不给我们吃，我们就哭给你看！”
　　奶娘哭笑不得，只得看着他们剥了第四个橘子，其余的她让莺歌收起来，免得他们看见了忍不住嘴馋。
　　林惜芸她们收拾好出来，他们吃橘子也吃饱了，四个人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林惜芸让婢女叫其他几位姐妹过来一起玩。
　　上次看他们姐弟俩表演还未看够，她们很期待，想再看看，林家家教很严，他们这些小姑娘，除了过年拜年走亲戚，一年几乎不出门，外面是方是圆都不知晓。
　　宋樨有些同情他们，这次他们出去受了不少苦，不得不说也收获了许多。
　　不多久，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小盆友们挤满了整个房间，不少婢女都站不下了，只能站在外间。
　　一群小盆友跟上幼儿园似得，挤在一起吱吱喳喳，屋子里闹哄哄的。
　　不过很快就安静下来了，因为宋樟开始玩跳丸了，没有趁手的东西，宋樨让莺歌把橘子拿出来，一共五个，金灿灿，黄橙橙的，很是漂亮诱人。
　　别看宋樟人小小的，他的运动细胞和协调能力很不错，就算是五个橘子，他照样能把它们跳成一个圈，五个橘子依次，一个接着一个，在空中抛成一个圈。
　　小朋友除了宋樨之外，都看呆了，更不要说奶娘莺歌她们，瞪着眼睛，张着嘴，一副惊叹的模样。
　　宋樟小朋友对于他们的表现很满意，得意的朝着宋樨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干净又萌人，让人很想抱回家。
　　五个橘子依次抛给坐在最前面的五个人，宋樨有幸得了一个，坐在她身后的林承泽没拿到橘子，咬着手指盯着宋樨手上的，一脸很想要的样子，宋樨大方的让给他，林承泽一脸欣喜的接过去“多谢表妹！”
　　宋樨被“表妹”两个字雷住，好半天才恢复正常，可不是，她才七岁，眼前这个比她高不了多少的林承泽已经十岁了。
　　宋樨带头鼓掌，给宋樟欢呼，惊呆的人们反应过来，内心激动，表情更激动，几个男孩子把宋樟围住，七嘴八舌的让他教他们。
　　宋樨则被几个小姑娘拉住，问她会什么，她很谦虚，说只会顶碗，毕竟他们现在回到宋家，不再是靠卖艺为生的人，有些事情还是低调点好。
　　林惜芸她们上次没看够，央求她再表演一下，她迟疑了一下答应了，两个食指盯着碗碟呼啦啦的转动着，他们眼睛看着，小脑袋转动着，没一会儿都看晕了，转晕了，呆萌的模样令人捧腹大笑。
　　一个下午他们姐弟俩都格外受欢迎，被众星捧月着，感觉还不错。
　　林老夫人醒来知道他们在林大夫人那儿玩，也没去叫他们，让他们多和表兄姐妹们多接触接触，亲近亲近。
　　晚饭后，宋爹爹不放心两个孩子，亲自来接他们，林老夫人略微失望了一下，她是希望他们姐弟俩能在府上住上几日的。
　　不过毕竟是宋家的孩子，看宋爹爹宝贝的模样，林老夫人也欣慰，松口让他把两个招人疼的小家伙带回去。
　　宋樨和宋樟是乖巧会撒娇，会卖萌的好孩子，临走时拉着林老夫人的手依依不舍的说着煽情的话“外祖母，我们回去了回想您的，天冷了您要注意身体，等爹爹空闲了，我们再来看望您！”
　　“哎哟祖母的小心肝宝贝，祖母有你们这句话就知足了！”林老夫人感动的捧着他们的脸亲了好一会儿，抱了好一会儿，又送了许多贵重的东西，不管是吃食补品，还是衣服鞋子布匹，只要是她能想到的，都让准备了送给他们，掏心掏肺的对他们好。
　　林大夫人四妯娌看着把林老夫人哄得心花怒放，又哄得感动连连的两个小家伙，自愧不如呀自愧不如呀。
　　宋爹爹牵着两个孩子离开时还不忘保证，以后有空闲多带他们过来陪林老夫人。
　　其余八九个小盆友舍不得他们就这么走了，说好的还要玩游戏的，宋樨准备和他们玩萝卜蹲时林老夫人让他们过去用完膳打断了。
　　他们很好奇是什么游戏，以为宋樨他们会住上几日，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是他们措手不及的。
　　林惜芸在她离开时，送了一对漂亮的绢花给她，玩了一个下午，她们结了深厚的友情，宋樨在身上掏了半天，没掏到满意的东西回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下次补上，林惜芸摇摇头，她倒是不在乎。
　　上了马车，姐弟俩趴在车窗上摆摆手，随着马车渐行渐远，林老夫人不舍的抹了抹眼泪，带着一大家子的人回去休息。
　　“今日玩得开心吗？”宋爹爹摸了摸他们的手，四只小手热乎乎的，他放心了，到了冬天，他就担心他们受寒着凉了。手上的冻疮虽然好了许多，每每看见那些冻疮印记，宋爹爹都自责不已，若不是他没照顾好他们，也不会被人抱走买了，好在他们平安归来！
　　“好玩，外祖母对我们可好了。”宋樨点点头，举着手里的绢花，用软糯的嗓音问“阿爹，好看吗？”
　　“好看，阿樨若是喜欢，爹爹明日让你娘多给你买几对好不好？”宋爹爹接过桃红色的绢花，绑在她的发髻上，没做过这样事情的宋爹爹绑了几次才绑上，颇有成就感。
　　宋樨想想这画面就觉得醉了，听得他提起那个宋夫人，嘴巴撇了撇“若是阿爹买的就更喜欢了！”
　　“好，阿爹得空了给你买几对好不好？”宋爹爹想讨她欢心，女儿都这样说了，他总不能说不给她买吧。
　　“好，阿爹对我真好！”吧唧一口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亲吻落在他脸上，甜在心上，宋爹爹想，别说绢花，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摘下来送给她。
　　“阿爹，我也好！”宋樟不甘示弱，小小的身子挤进宋爹爹的怀里。
　　“你是男孩子，可不能带绢花，那是给姐姐的！”宋爹爹摸了摸他的小脸，看他垮着小脸，不忍心，道“爹爹给你买糖炒栗子好不好？”
　　“好！阿爹对我真好！”宋樟学牙，也凑过去在他阿爹脸上亲了一口，糊了一脸口水的宋爹爹眉开眼笑，一点都不觉得被糊了口水脏，心满意足的左拥右抱的看着倒在他怀里的两个招人疼的小家伙，心里暖暖的。
　　好吃好喝的供着，宋樨他们回来快二十多天，身上长了不少肉，也白净了些，宋爹爹看着很欣慰，很满意，衙门的事情到了年关，需要忙碌一阵，每日回府上的时间很晚，他让宋夫人多照顾他们。
　　宋夫人经过她娘的开导，心境变了许多，试着讨好他们，希望能不计前嫌，对他们好一点，爱屋及乌一点。
　　他们毕竟是孩子，就算再得宋爹爹欢心，能陪着他的人只能是自己，他们总归会长大，会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嫁人为妇。
　　对宋夫人的示好，宋樨很是不习惯，她可没忘记要不是宋夫人，她不会吃苦受罪一年多，说不讨厌她是假的。
　　同时，若不是她卖了宋家姐弟，以至于本尊宋樨伤了头没了，她醒来，也就没有现在的宋樨了，她早就在那场车祸中死了，她该感谢宋夫人吗？
　　所以宋樨很纠结，对宋夫人的感情也很纠结。
　　因此，和宋夫人亲近，她实在是做不到呀，不戳穿她已经是个错误了，若还是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讨好，目前她不能接受。
　　宋夫人多次在她那儿贴了冷屁股之后，心灰意冷，暗想爱咋地咋地，井水不犯河水好了，她都好心好意的对他们好了，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摆给谁看？
　　除夕的前三日，朝廷放假，文武百官们都结束手上的公务，回家好好歇着，过个清闲的年。
　　宋樨他们却清闲不了，他们回来还未去看望宋老爷宋老夫人，他们没在郢都，而是在距离郢都有三日车程的咸阳。
　　今年宋爹爹要带着他们回本家过年，行李早已收拾好了，宋爹爹送给她的几对漂亮绢花一起带着，亲戚朋友聚在一起，重要好好打扮一下才能见人的，宋樨也是很爱美的。
　　宋樨以前就很喜欢旅行，虽然辛苦，却能见到不同的风土人情，欣赏到千姿百态却美好的风景。
　　这次句咸阳也一样，她很高兴，坐在马车上就被消停过，掀开车帘看着沿途的风景。
　　宋夫人抱着才五个月的宋栢坐在另一辆马车上，怕两位闹腾的大孩子吵着他休息。
　　虽然她极想和宋爹爹一辆马车。
　　有他们姐弟在，貌似她并不容易插进去，想想就气愤！
　　三日的车程有点赶，时间不等人，马上就是除夕了，他们总不能在路上度过，因此起早贪黑的赶路是有的。
　　第三日下午他们总算到了咸阳城，宋家的人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接到他们就让人快马加鞭回去报信。
　　对于这边的亲人，宋樨的记忆不是很清晰，模糊有几个影子。
　　不过看见被人簇拥着两位老人，不用问都知道是谁。
　　宋爹爹领着一家人行礼问安，她和宋樟乖巧的叫了祖父，祖母，以及伯伯叔叔，伯母婶娘们，还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大家子人。
　　宋爹爹因为在郢都任职，只能留在郢都定居，每年他都会带着家人回来，去年是他难过的一年，现在他都不愿想起。好在两个孩子在他身边了。
　　宋家姐弟嘴巴甜，这一次也不例外，哄得两位老人含着眼泪，抓着他们的手不松，宝贝的上下检查，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一屋子的人戚戚焉让人有些压抑。
　　好在宋大夫人出来解围，说是年关该是热闹的时候，又说他们能平安回来都是托了老夫人的福气，捧了宋老夫人也，也安了众人的心。
　　时间已经不早了，一顿寒暄之后，宋老夫人让人带着他们下去安顿，他们的院子已经打扫干净了，可以拎包入住。
　　比起宋爹爹的宅院，这个宋府还要大许多，郢都寸土寸金，宋爹爹买下那个宅院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当然宋家没少出银子。
　　姐弟俩一人一个房间这个事实让宋樟很不高兴，抱着她的手道“阿姐，今晚和你睡好不好？”
　　“阿弟不是说要做大将军吗？大将军怎么可以一个人睡都不敢？”宋樨挑眉，对这个粘着她的弟弟很是无奈。
　　“我现在不是还是小盆友吗？等我做了大将军就一个人睡，好不好？”
　　“不好！”对于他的卖萌撒娇，宋樨绝缘，绝对不能养成习惯，以前是不得已，只有一张床，挤挤就算了，现在条件好了不知道几万倍。一个人霸占一张大床，烙煎饼都没问题，再说了，不能让他有恋姐癖。
　　“呜呜...”宋樟瘪着嘴巴准备假哭，希望能说动他阿姐。
　　宋樨早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道“不准假哭！”
　　“阿姐，我们一起睡好不好？”黑白分明的大眼水汪汪的，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宋樨却道“可以，但是以后都不要和我一起玩了，你选一个！”
　　惊天霹雳在宋樟脸上闪过，他气愤的推了宋樨一把“阿姐最坏了，我不要，我要告诉爹爹！”
　　“告诉爹爹也一样，你不听话，不怪，我以后就不带你玩！”她还嫌不够乱，继续补刀，宋樟小盆友承受不住，哇哇的哭着找宋爹爹撑腰。
　　得到的下场是，宋爹爹哄了几句，还是让他自己睡，并且让他和宋樨握手言和，继续做好姐弟。
　　宋樟小盆友觉得不会再爱了，他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