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如鱼花落

12、第十二章 亲戚

　　早上起来发现下了一地的雪，对他们来说是惊喜，两人激动得在床上跳来跳去，她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一瞬间变成了七岁小女孩。
　　果然心智和身体还是有关系的，特别是身边还有一个一直怂恿她幼稚的小家伙。
　　奶娘莺歌她们拿着烘热的衣服来给他们穿上，下雪了，他们穿得很厚实，洗了脸就去给宋夫人请安。
　　宋夫人也没刻意刁难他们，行礼后就让人上饭，互不理睬，各自安静的用了早饭，宋夫人便让他们回去了，免得在跟前碍眼，她还不如多亲亲自己的宝贝儿子。
　　不用做事，不用上学，他们清闲得很，没事做就在院子里玩雪，奶娘怕他们着凉了不愿意，被他们插科打诨，你追我赶的闹腾了一会儿，自己身上落了不少雪花，他们倒是玩得嗨皮，奶娘只得让他们去了。
　　他们打雪仗，堆雪人，昨晚第一场雪下得很厚实，他们堆了三个雪人，为了讨好宋爹爹，把他的形象堆得更加英俊儒雅。
　　宋樨决定了，这辈子就抱着宋爹爹的大腿了，吃香的喝辣的都不用愁了，顺便还能折腾一下宋夫人，人生多美好！
　　宋爹爹天黑时回来，还未换下官服就被两个粘人小家伙拉着去看他们一天的成果，看着形象温馨的大手拉小手，并排的三个雪人，以及围在脖颈上的丝带吗，看起来滑稽却又温馨。
　　“是你们堆的吗？”宋爹爹心软软的，他近来特别感性，他们小小的一个举动就能打动他的心。
　　“这个是我，这个是阿爹，这个是阿姐，相亲相爱的生活在一起！”宋樟稚嫩又美好的声音说着。
　　一句相亲相爱，宋爹爹再次感动，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小脸，寒风中，小脸蛋还热乎乎的。
　　宋樨发现她这个弟弟越来越会说话了，还越来越会借用她说过的话了，小家伙表现得不错！
　　什么相亲相爱，他们三个相亲相爱，她和阿栢算什么？
　　宋夫人听了三个雪人的故事，免不了又是一番气闷，她已经没法子了，这两个小兔崽子太会讨人欢心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决定过几日回娘家一趟，取取经。
　　这边宋樨他们安顿下来没几日，宋爹爹休沐日带着他们出门拜访亲戚，因着如今的皇上比较会享受，由以前的旬休变成了五日一休，因此宋爹爹他们小日子也过得比较轻松。
　　他们要拜访的亲戚不是别人，是他们的外公外婆，虽然他们的娘亲不在了，他们毕竟有一半林家的血，林家对他们还算亲厚，。
　　听说去年他们走丢林家也派人找了许久，也把宋爹爹给臭骂了一顿，说他愧对林氏，连两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如今听来只是一句责备，当时宋爹爹也少受罪。
　　想到这，她不由同情的看了看宋爹爹，宋爹爹低头看了看她，安慰道“别担心，他们都是你娘的亲人，也是你们的亲人，不会为难你们的。”
　　“嗯！”宋樨点点头，窝在他怀里撒娇“阿爹，我们回来你是不是很开心呀！”
　　“当然，阿爹喜极而泣了，你说开心不开心？”当时看见他们的那种心情，他难以言喻，比他考取功名时中榜还要高兴。
　　“开心，我也开心！”宋樨在他怀里扭了扭，说着暖心的话，逗得宋爹爹心情大好，一手抱着一个，在他们脸上香香了一个。
　　心里又有些惆怅，现在不多香香一下，等他们长大了，想香香都不能了。
　　林家官邸也在青鸾大街上，虽然是一条街，距离还是有些远的，他们坐了马车快半个多小时才到，门口已经有人候着了。
　　他们的外祖父是光禄大夫，从三品，官位算是很高了，她打听到的东西不多，只知道他们的宋爹爹十八岁中榜，得了状元头衔，策马游街那日与他们的娘一见钟情，再见生情，没多久宋爹爹便上门求娶，他们的光禄大夫外祖父多方打听他的品行，觉得他是可托付之人，便将女儿许配与他。
　　说起来他们的结合还有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只可惜他们的娘红颜薄命，早早的丢下丈夫和幼儿去了。
　　若是还活着，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的心。
　　宋爹爹最先下了马车，扭头把他们一个一个抱下马车，养了几日，两人脸上长了一点肉，皮肤也白皙了许多，看起来没有宋爹爹见到他们时那种揪心的感觉。
　　对这个岳家，宋爹爹很是恭敬，不管林氏是不是走了，他一直都有孝敬他们。
　　守在门口的是他们外祖母贴身的嬷嬷，看见两个黑瘦的孩子，差点认不出来，愣着看了好一会儿，扑过去抱着他们，力道之大，差点没把他们勒死。
　　一阵伤怀之后，霞嬷嬷抹了抹眼泪，尴尬的看了宋爹爹一眼“让姑爷见笑了，奴婢瞧着他们平安无事，一时忍不住高兴了就失态了。”
　　“嬷嬷客气了，这些日子让嬷嬷记挂了，所幸他们平安无事，我也很高兴。”宋爹爹温柔的揉了揉他们的头。
　　霞嬷嬷感同身受的点点头，两人寒暄了几句，霞嬷嬷道“快些进去吧，若是老夫人知道是奴婢耽误了见两个宝贝外孙，只怕会生气，这几日老夫人一直想去看看他们，只恨身份不适。”
　　“是我的过错，一直没时间过来，今日定然登门认错。”他们是长辈，哪有巴巴去看望小辈的意思，霞嬷嬷这样说，也是想告诉宋爹爹这两个孩子在林家人眼中的重要性。
　　早听说人已经到了，林老夫人有些坐立不安，其他几位媳妇儿子都在安慰着，说是很快就来了，帘子几次被掀开，都是婢女告知行程，可见他们有多关注。
　　比起宋府，这个林家官邸要大许多，也气派许多，一路上两人的眼睛都不够用，看着游廊亭阁，假山水榭，一步一景，倒是让她有长了一分见识。
　　快到了主院，宋樨瞧着假山旁的一棵红梅凌寒绽放，松开霞嬷嬷的手跑了过去，踮起脚尖折了一支她看起来很美的红梅，笑着对宋爹爹他们说“送给外祖母，她会喜欢吗？”
　　“哎呦，果然是小小姐的孩子，一样的知道讨老夫人欢心，以前小小姐年年摘红梅给老夫人，现在....”说到这儿难免让人想起逝去的人，看着宋爹爹伤感的神情，霞嬷嬷道“姑爷不必伤怀，如今樨小姐他们回来了，小小姐泉下有知，也会安息的！”
　　宋爹爹点点头，看着宋樨讨人喜欢的面容，温柔的抚了抚她翘起的碎发，不得不说，她长得和她娘真像，就算他没见过小时候的阿容，小模样依然很像很像...
　　霞嬷嬷引着他们去主院，林老夫妇已经在等着了，一起的还有他们的那些舅舅舅母，以及姑母姑父们，听说他们今日会过来，都来看看他们，聊表关心。
　　霞嬷嬷牵着他们的手不松，宋樨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宋爹爹，宋爹爹似乎察觉她的目光，回头对她温柔一笑，似安抚，似宽慰。
　　她并不紧张，只是好奇，对新鲜事物的好奇，记忆中对这个大宅子并无多少，唯一记得的恐怕就是林老夫人的院子里那棵大石榴树，到了秋天果实累累，她就可以吃到香甜多汁，漂亮美丽的石榴。
　　果然，古往今来，吃货唯一关注的就是吃的。
　　进了院子，她偏头就看见墙角的那棵高大光秃秃的石榴树，已经是冬日了，不管是石榴花还是石榴，还是石榴树叶都看不见了，之余一棵光秃秃的石榴树立在冰雪中。
　　“今年的石榴长得好，只可惜樨小姐不在身边。”说着霞嬷嬷高兴起来“明年结了果子，樨小姐就可吃到又大又红的石榴果了。”
　　“嗯！”宋樨点点头，她还挺喜欢吃石榴的，还不吐籽。
　　还未走近，早有婢女掀开厚厚的布帘，冬日保暖，有条件都会在门上挂上布帘子遮挡外面的严寒，小户人家或是薄薄的布，或是竹席，没条件的恐怕连门都没有，空荡荡的就是一个黑窟窿。
　　他们一进去，无数道目光瞧来，倒是让人有种严阵以待的感觉，她扫了一眼满堂的人，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坐在主位上的两个老人身上。
　　“我的乖孙哟，快到外祖母这儿来...”林老夫人激动的朝他们伸出手，泪眼婆娑，神情生动。
　　霞嬷嬷松开他们，宋樨拉着有些紧张的宋樟，两人小跑过去，还未走近，就被林老夫人捞了过去，紧接着就是一声嚎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宋樨闷哼一声，以为霞嬷嬷就已经要了命，现在想想霞嬷嬷可是温柔多了。
　　一旁的林老爷子看不下去，瞧着他们两人脸都憋红了，拍了拍林老夫人的背“好了好了，别好不容易回来，又被你吓坏了。”
　　林老夫人不好意思的松了松，抹了抹眼泪，捧着他们的小脸仔细的瞧着，看着黑瘦的两个孩子，哪有以前玉雪可爱的模样，看着便让人心酸，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落下。
　　她瞧着他们时，宋樨也打量着眼前这位外祖母，因着保养的不错，养尊处优，已经快四十岁的林老夫人，看起来很年轻，眼角几尾鱼尾纹，脸上长了几颗斑点，不仔细看不出来，很难想象她已经儿孙满堂了！
　　“外祖母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我们会担心的！我们回来就好了，这是送给外祖母的花，喜欢吗？”这些天，她见的泪水不少，特别是他们的美男子宋爹爹，都快成泪人了，她不想被泪水冲走，只得拿出卖萌的本事了。
　　“喜欢，外祖母当然喜欢，阿樨真是招人疼，外祖母是看见你们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喜极而泣！”林老夫人接过红梅看了看，她小小年纪就知道折梅花讨好人，会关心人，真是好孩子！
　　“外祖母喜欢就好，我们一直都记挂着外祖母呢，外祖母别哭了。哭花了脸花猫一眼羞羞哟！”她用稚嫩的童音说着这番话，把其他人都给说愣了。
　　原本略显沉重伤感的气氛一下变了，林老夫人哭笑不得的抹了眼泪，脸上微微发红，不好意思道“谁教你如此的？”
　　“阿爹，我和阿弟哭时，阿爹就说我们是花猫！”宋樟朗声出卖他阿爹。
　　嘴角抽了抽，宋爹爹好笑的俯身“是小婿教导不严，让岳母见笑了！”
　　“他们挺好的！”林老夫人拉着他们的手，怎么看都招人喜欢。
　　其他人收了情绪，抹了抹眼泪，看着两个小家伙和林老夫人说话，他们奇思妙想，说得话儿千奇百怪，林老夫人耐心的和他们说着心情不错。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午膳一大家子在正厅用饭，宋樨和宋樟两人挨着林老夫人坐着，林老夫人不要别人帮忙。把好吃的，好喝的，全都放在他们面前，生怕饿着他们。
　　每每看见他们黑瘦的模样，林老夫人想起逝去的女儿，心酸又悲伤，只希望把对她的好全都放在两个孩子身上。
　　他们今日受人关注，府上的人除了几位小盆友眼红之外，其他的都还不错，简直是被捧在手心。
　　他们很享受，宋樨比较会人情世故，瞧着表姐妹，表兄弟们似乎不高兴，她让宋樟有好吃的和他们分享，她自己又主动找表姐妹们说话，如此谦逊的模样，很快就获得了不少人的欢心，不多久大家在一起玩得很融洽。
　　他们小孩儿在一块儿玩，几个大人在后面喝茶聊天，询问他们的事情。
　　宋爹爹半是隐瞒半是真实的说给他们听，听得是他们姐弟俩自己找回来的，众人唏嘘不已，直夸是两个胆大又有勇气的好孩子。
　　宋爹爹默默的接受他们的赞美，心里却酸酸的，若是他们知晓他们吃了多少苦头，恐怕就赞美不出口，只剩下一肚子苦涩了。
　　他们说着话的时候，传来嬉笑声，十几个孩子在雪地上疯玩，抓着雪球你打我，我丢你，玩得不亦乐乎。
　　霞嬷嬷正要示意奶娘们管束着点，林老夫人摆了摆手“难得聚在一起，让他们表兄妹们多玩一会儿，都是一家人，偶尔疯闹一下也没什么。”
　　林老夫人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不好说什么，看他们嬉笑玩闹，开心欢笑的模样，他们也高兴。
　　玩了一中午，他们都累了，喝水的喝水，吃水果的吃水果，府上囤积了不少水果，林老夫人让人拿了几个香甜的柚子剥开给他们吃。
　　柚子宋樨也喜欢，和表姐妹坐在一起边吃柚子边聊天说话，他们好奇的询问在外面好玩吗？
　　宋樨知道她们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好奇外面的世界，毫不介意的说着外面的趣事给她们听，吃了柚子就要午睡的，她们洗了手，一排排的趴在炕上，六个个人都认真的听她眉飞色舞的说着她在外面经历的事情。
　　还在她们面前小小的秀了一下自己的技艺，用食指转动一个碗碟，飞速的转动了几十下，引得她们下巴都快掉了。
　　被她们崇拜的目光瞧着，宋樨虚荣心爆满。
　　越来越觉得自己幼稚了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