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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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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无由离开,季耘再也忍不住手用力抵住腰腹,死死咬住嘴角,冷汗顺着脸滑落。
“别忍了,人都已经出了石门了。”青玉话未说完,见人已伏在床沿呕起来,青玉赌气地转过身子并未理会。直到季耘软倒方倒了温水扶起他:“吐死算了!多少天水米未沾,那能吃得下许多!”漱了口扶他躺好,“无由很开心——”更加苍白的脸上浮出笑容,看得青玉心中一荡——如此高贵秀雅的人怎会受这许多的苦楚!当下也不多言哼了一声收拾了地上的秽物。“青玉——莫生小云儿的气——”
“没有!”收拾停当,头也不回地踢开门,冷风灌入,季耘不禁颤了一下。
半晌,青舒轻手轻脚地进来。见季耘醒着温言道:“公子别气,我哥又煎了药,趁热用了吧。”
“青玉是心疼我,哪里就气了——”
“知道公子仁厚,但这次真的太过凶险,我哥都对天起了誓——你若有事他真的会杀光山里的人陪葬。”边说边吹凉银匙里的药送到季耘口中。
服过药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口中干渴周身似在火海灼烧,忍不住呻吟一声,又陷入昏黑。接着感觉有时要醒来张开眼却只看到有人在面前晃动却分不清是谁,有时又觉得身子轻飘飘地极为舒畅。待到再次醒来看到的是陆青玉的一对儿熊猫眼——
“你生我的气也用不着又昏过去给我看!待我给师傅满了三年的孝再不伺候你这劳什子公子!”青玉说着转过身去狠狠地擦了一下鼻子
“你不会丢下我——呵——”
“怎么不会,你试试看!”
“我这又睡了几日了?”不再和他纠缠,季耘转头看着窗。
“怕是有六七日了。”
“加起来,我躺了十几天,山里有什么事吗?”
“就是有事,也和你无关!”青玉冷着脸扶季耘坐起,却看见季耘眯起眼睛目光幽冷地射向自己,不自然地咳了咳:“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几日七寨主救了个人回来。”
“嗯——”季耘听他讲的含混神色犀利起来
“那个人——失踪了——各寨主分头在找,说不定对山里不熟迷了路——”
“失踪了几日?”
“三日了。”
“不必找了。”季耘向后靠去,闭目凝神。青玉已为他又睡去伸手拉好锦被。
“回秋意居!”
“啊? ”青玉被吓了一跳,“不行,你床都起不了,还操这等闲心。”
“没事便罢,若真有事——这山里的老少就真的为我陪葬。青玉,你可担的起这千百人的性命!?”说完,人已喘息不已。
“好,你莫急。我背你回去!”说罢取出一件貂裘大氅将季耘严实裹住负于背上,向秋意居奔去。
不多时,青玉扶着季耘靠坐在秋意居的塌上,山上比不得温泉小屋,空了几日屋内冰冷刺骨。“我去焚了香炉,早知你急着回来我就先教人将屋子烤热了,你身子弱,再受了寒神仙也救不了你——真是——”
季耘象没有听到打断兀自喋喋不休的青玉: “请各寨主来。”
“是。无由——嗯——七寨主也过来吗? ”陆青玉心知事态严重,也不多言。
“嗯! ”
陆青玉无奈退下,叫青舒到秋意居听命
“青舒。”
“公子有何吩咐。”
“扶我到正堂。”
“公子......是!”
披了重裘,季耘按了按眉心,陆青舒欲阻止但见他神色自威忙闭了口,扶着他的手慢慢行到中堂在主位落座。喘息片刻,季耘凝定心神,目光渐渐锐利清湛。一炷香的时间,各寨主已位列中堂两侧,无由站在右侧最末,陆青玉回到季耘身侧站定,拧着眉瞪了一眼旁边的陆青舒,陆青舒摊了摊手,心想,公子的意愿我又能如何劝得。
季耘抬手示意:“各位坐下说话。青玉。”陆青玉俯下身,忽见季耘闭目喘息,侧身挡住众人目光,小声道:“公子可有不适?”季耘点头手抚心口:“代我问话。”
“是!”陆青玉起身仍挡在季耘身前,“今日请各位寨主来此,是商议日前七寨主所救之人失踪之事,七寨主,当日是如何救下此人?”
“当日,我抱着婴孩儿正要进山......”无由详细将经过描述一遍,“我听见为首的叫他冯将军,而且上次的屠村亦因他而起。”
“七妹,洒下离香粉捆住他们,为何没有杀掉那些人?”二寨主张世光道
“我的离香粉只是暂时叫人昏迷,那些人武功不弱立时就会清醒过来,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再说当时婴孩儿气息很弱也不容我拖延。是以放过他们性命。”无由道
“进山后此人如何处置?”陆青玉询问道
“七寨主进山后,我在玄关处接应。后将此人送到大寨主那里。”陆青舒看向大寨主周漷 。“公子,我见此人重伤在身就安置在寨内调养,其间也将山里的规矩讲与他知晓。”周漷道“你可曾询问他的身份。”陆青玉道
“有,他说他叫冯仕涛,是先朝的统领将军,被朱狗追杀至此。”周漷答道
“这几日山外情况如何?”陆青玉问
“前日山下突地多了许多进香的人,多是壮年男子。冯仕涛失踪后山下的人也一并少了。”三寨主丰富贵立身道,“大哥,想你在江湖之中浮沉多年,竟看不出此人道行?还是你收了好处私自放人出山啊?嗬嗬——”
周漷红了脸立身对季耘一揖道:“此人是从我手中走失,若对山中不利,周漷愿以死对公子谢罪。”
“三哥,你这可是逼大哥认罪?”六寨主冯信章站起身来手指着三寨主丰富贵大声道
“六弟,我可没说过呦。”说罢丰富贵嘿嘿轻笑起来
“我知道你想坐大哥的位子,但也要问过咱们才行!”老六冯信章年轻气盛见他笑得狡诈当场抽出腰间利刃砍向丰富贵。丰富贵本是江湖出身当下接过一着,翻身以掌为攻。四寨主刘助,五寨主王戈上前阻止二人,一时堂上人影翻飞,纠缠在一起。
“冯信章,我这云山可是你信口雌黄之地!”季耘声音幽冷地穿过中堂,堂下之人停下打斗一众人看向季耘。此刻季耘垂下眼睑,并没有看他们。
“是啊,公子,我只是在说事实,六弟——你也逼人太甚!”丰富贵对季耘一揖回头对冯信章一笑。“丰富贵斗胆——公子,冯仕涛来的蹊跷走得诡异,我认为以防有失应将曾和他接触的人暂时收押。”
“嗯,你的提议不错。”季耘露出笑意余光瞟向二寨主张世光,“就将涉及此事的人暂时押在三寨,丰寨主有劳。”
“这——”虽是趁机挑起事端,但丰富贵想不到季耘会将问题丢给自己,何况涉及此事的除周漷外,陆青舒和无由都是季耘极为亲近的人,本想打击死对头在山里扬威,如今等于将季耘也拉进来。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由看向张世光,见其脸色无恙,将心一横:“丰富贵领命!”“公子——”陆青舒不服气地看着丰富贵。
“青舒,山里的规矩不可破。三寨的风景不错——就当替我陪小云儿散心。”陆青舒当下明白季耘的深意,一揖道:“青舒会伺候好无由姑娘。公子保重。”
“一寨交由二寨主管理——张世光,这山里的安危就交在你手里了。”说完脸色变白,坐在椅中的身子晃了晃,陆青玉一把扶住方不至跌倒。季耘趁机在陆青玉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