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迷宫 钦安殿 ...
-
钦安殿，好熟悉的名字。
葭宜突然记起早上曾来过这儿。在这儿因为唱歌扰怒了四阿哥，现在又回到这儿，可是气氛却和白天完全不同。门口的桂树被风撩拨的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幽香，使人感到诡异不安。见这样一座孤立的宫殿屹立在此，宫门紧闭，里面没有一丝灯火。葭宜心中不免又增添了几分恐惧感。
这里一直没有人住。
这是葭宜的第一次仔细观察这座宫殿。同时令她感到奇怪，早上这儿还是一片破旧，但是，现在却是焕然一新。还有，即便是没有人住，那为何这儿的一景一物都好像是被人细心照料。栏杆上没有半点灰尘，地上没有一片落叶，就连宫殿的漆也是今年新上的。
她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挺直了腰板走过去推开那扇朱红的大门。随着月光射入，大殿里的布局隐隐约约可以看的清楚一些。这里的确是空的，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宫女，没有一个侍卫。一顶铜香炉，扶梯旁的两只铜鹤，高台的正中的金凤椅，屏风上簇拥的牡丹，还有柱子上金漆的凤，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一件事，住在这儿的主人是一个女人，她曾经拥有极高地位和权利。在这深宫大院之中，拥有这一切的人就是皇后。而这钦安殿大概是皇后的执政殿吧。
带着将信将疑的心理，葭宜边走边向四处参观了一下。偶然间在侧壁上发现了一幅画。
这画中人到底是谁呢？
她身穿着凤袍，头戴凤冠，目视前方，神情祥和，仪态端庄，美丽而不妖娆。
她到底是哪位皇后？谁人不知当今圣上曾有三位皇后：孝诚仁赫舍里氏、孝昭仁钮祜禄氏、孝懿仁佟佳氏。自此之后就没有再立。而这幅画像中的皇后到底是哪一位？为什么只有她的像挂在这儿？难道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葭宜正凝视这幅画像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大门打开了，一阵阴风刮进来，发出嗖嗖地响声。葭宜刚一回头，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人来，吓得连退几步撞在香案上，疼得叫了一声。
“你是何人？”那个人问道。
葭宜被无端的吓倒，背后阵阵疼痛隐隐传来，现在被人质问，心里惊慌失措却又不想露出破绽，假作镇静嗔道：“我……我还没问你……是人是鬼呢？你竟然还反问起我来？”
那人并没有答话，蹲下来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葭宜不说话。
“你看什么看，”葭宜见他不语，抬头瞪了一眼。这一瞪到好，让她知道自己又犯下一个错误。“你……你是……”
要在皇宫中找人绝非易事，特别是在夜里。琳宜和八阿哥找遍了整个御花园仍然毫无收获。此时此刻，琳宜疲惫不堪，但是寻人心切的她又岂能就此作罢？脚上一软，生生地摔在地上。
八阿哥回头，见琳宜摔在地上，急忙上前探询：“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儿？让我看看。”
“没事，我没关系。”琳宜勉强地笑了笑试图站起来，不料，脚上一阵疼痛，又摔到在地。
八阿哥顾不上琳宜的阻拦，揭开她的裤脚看了看，随即转愁为喜，说：“我看是扭到脚了，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可往下也再走不得路了。”
“但是葭宜还没找着，这下子……”琳宜低头不语，默默地让眼眶中的眼泪翻滚。
“要不然，这样……”八阿哥向前走一步蹲在地上，“我背你。”
“那怎么行呢？”琳宜忙摇头拒绝。
“怎么就不行？你妹妹尚未找到，戏马上就散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找啊！”
“但是……”琳宜仍犹豫不决。
“琳宜。”在八阿哥一再劝说下，琳宜也只好答应。
一路上，琳宜好不自在，她的手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搭在八阿哥的肩上。这是她第一次扒在一个除了自己阿玛以外的男人的背上。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阿玛，到今天以前，除了阿玛之外再没有第二人这样背过她。
“脚还痛吗？”八阿哥时不时地回过头来询问。
“我阿玛曾经也这样背过我。阿玛的背很宽、很大，在他的背上没有一丝不安，只有温暖和幸福。”她若有所思，只是莞尔一笑，儿时的幸福时光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那我呢？”八阿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凝视着琳宜的笑靥，似乎在寻找什么答案。
琳宜被他吓了一跳，目光被他那深不可测的双眸牢牢锁住。他？八阿哥？琳宜在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急忙将目光移开，红着脸说：“八阿哥，我……我的脚已经不痛了。等到了前面你就放我下来。”琳宜的手轻轻地挽在八阿哥的颈脖间，身体也不敢太贴近。
八阿哥只是淡淡地一笑，回过头继续向前走，说：“琳宜格格，你还挺重的呢！”
什么？她重？琳宜万万没有想到八阿哥竟会说这样说自己。吱吱呜呜，“我，我……”
八阿哥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琳宜知道是八阿哥在逗她，没好气地说：“那我还是胖的好。劳烦八爷了。”话音刚落，琳宜就看见前方隐隐约约有火光，便急忙喊住八阿哥指向火光处说：“八阿哥你瞧那边。”
八阿哥顺势望去，确实那边有零星火光。再仔细一瞧，奇道：“那儿不是钦安殿吗？”
葭宜吃了一惊，定睛一看，在她面前的正是那个让她出尽“风头”的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露出一丝揶揄，“你说我是人是鬼啊？真笨，连你十三爷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枉
我十三爷大老远的跑来找你。”
“十三阿哥！”葭宜又惊又喜，扑在十三阿哥身上，大声哭泣：“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被她这一举动弄得不知如何是好，拍了拍她的肩说：“葭宜格格，你，你怎么了？”
葭宜一个劲的哭，十三阿哥的肩头被她的眼泪染湿了一片，而她只觉得胸口闷的很，想发泄一下。
“好啦，不哭，不哭。”十三阿哥抚摸着葭宜的头，等她渐渐平静下来方才安心。
葭宜一边啜泣，一边问：“十三阿哥，你，你怎会知道我在这儿？”
十三阿哥笑着扶她站起来，吹着一支火折子，点亮一盏宫灯，说：“我啊，是听九哥说的。”
“九阿哥？”
“他可气坏了，说的也不太清楚，什么你和他置气然后往这边跑了。我见你还没回来，就只好到这附近找找看了。没想到你在这儿。”十三阿哥的眼神有些怀疑。
“我和他置气？”葭宜惊讶地看着十三阿哥，“那还不是因为……”她转念一想：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他才和九阿哥起争执，那多尴尬啊！于是忍住没再往下说。
“因为什么？”十三阿哥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说：“难道是因为我啊！”
“你？怎么……怎么可能。”葭宜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发的轻。
“葭宜。”
“什么？”葭宜扭过头背对着他，没有看他的眼睛。
“以后……以后不要再为我跟他们起冲突了。他们……”十三阿哥顿了顿，眼中划过一抹黯然，“我已经习惯了。只是不希望你为我而不开心。”
葭宜一愣，回过头对上十三阿哥忧伤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见葭宜眼中泪光闪烁，十三阿哥笑道：“不过，没事，你不用担心。凡事有我。”
“十三阿哥，你真的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吗？”葭宜秀眉微蹙。
“在乎又怎样？不在乎又怎样？既然如此，何必自寻烦恼？凡事看远一些，想远一些就好。”说这话的时候，十三阿哥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十三阿哥。”葭宜心里有点儿酸酸的，十三阿哥的额娘敏妃早逝，十三阿哥从小就孤苦伶仃。虽然是皇子，但在这宫里想必吃了不少苦头，想来也怪可怜的。
“不过，我身边也许多照顾我的人。皇阿玛、德妃娘娘、四哥，他们都对我很好。特别是四哥，他从小就帮我、照顾我，即使是……”十三阿哥没有继续再往下说，“对了，我还听九哥说，你姐姐也在找你。”
“我姐姐？啊，糟了。我和她约好在畅音阁见的。”葭宜擦干眼泪，说。
“那事不宜迟，快些走吧！”
“好。”说完葭宜和十三阿哥向门外走去。
“对了。”走到门口，葭宜停下脚步。
“怎么了？”十三阿哥好奇地问道。
“那个，我想问你。”葭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要个弄明白，“那个……”
“葭儿。”
葭宜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便应声回望。见那人是琳宜，也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也不管十三阿哥惊讶的表情，只顾向前跑去。跑到跟前，才发现不只有琳宜，还有八阿哥，二人并肩而立，琳宜是一脸的惊喜。
“姐。”葭宜拉住琳宜的手，惊呼。
“还笑，你看你惹了多大的祸。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琳宜故作生气。
“是，悉听尊便。”葭宜俏皮地笑道，转眼间十三阿哥已走到葭宜身边，笑眯眯地瞅了瞅琳宜和八阿哥，向八阿哥作揖：“八哥。”
“十三弟没想到你也在这儿，真是巧了。”八阿哥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表情，只是如平常一样问好。
“八哥，也是巧了呢！”十三阿哥依旧笑着说道。
“对了，姐，你怎么会和八阿哥在一起？”葭宜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看了琳宜一眼，又睹了八阿哥一眼，调侃道。
“啊？我……我是……”
“在路上遇见的。你姐姐为了找你扭伤了脚，但她还是坚持要找你，所以我就帮她一起找。”八阿哥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依然是那样平静的笑着。
葭宜觉得十分惬意，低下头：“姐，对不起。我……”眼泪说着就要流下来了。
“其实葭宜也不是故意的，宫里这么大，走矢是常有的。”十三阿哥忙上前辩解道。
“是啊，在说我也没事。时间已经很晚了，快点回去吧。”琳宜说着摸摸葭宜的脸颊。
“时候是不早了。我们走吧。”八阿哥向前走去。
“是啊。”十三阿哥走过葭宜身边，轻轻地拍拍她的肩，紧跟在八阿哥身后。
琳宜也拉着欷嘘的葭宜向前走。
畅音阁原本离御花园并不是很远，若是出了钦安殿向右直走便可直通畅音阁。她们随着八阿哥一会儿就到了。
戏已经散了。门口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人缝中琳宜看见了正和同僚一一到别的凌柱，并扯扯身边的葭宜，并指给她看。此时，把守在畅音阁门口的两个小太监见到八阿哥和十三阿哥纷纷上前请安。
其中一个小太监低眉笑着说道：“二位爷吉祥。回二位爷的话，皇上已经回宫了。”
“皇上既然回宫，我也该回俯。十三弟，琳宜格格，葭宜格格，告辞。”说罢，八阿哥转身离去。
“八……八阿哥，”琳宜向前一步，注视着八阿哥的背影。
只见八阿哥站在原地，好似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谢谢。”琳宜嫣然一笑。
八阿哥回头笑了笑，向前走去。见八阿哥要走，十三阿哥附在葭宜耳边说了一句后扭头就走。弄得葭宜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你和她说了什么？”八阿哥瞥了在一旁偷笑的十三阿哥。
“没……没有。”十三阿哥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对了，八……八哥，你和那个琳宜格格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十三弟，你的肩膀……”八阿哥敲了敲他的肩头，笑着走开了。
“你和那个八阿哥……”在回家的路上，葭宜瞅见琳宜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戳戳她问， “你们……”
“你在瞎说什么呢？”琳宜瞪了葭宜一眼，“没有。”转而一想，笑道：“那十三阿哥又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还有，十三阿哥刚跟你说了什么？，还有，十三阿哥的肩上……还有，还有……”
“嘘！”葭宜立即捂住琳宜的嘴巴，紧张的说：“别让阿玛知道了。”说完，瞅了瞅座在对面闭目养神的凌柱，回头又瞥了一眼琳宜，对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琳宜朝葭宜做了个鬼脸，扭过头掀起马车帘子，向外看去。周围的街道分外安静，路上没有一个人影，心中有一些落莫，有一些悲凉。突然间想起和他在一起的一幕幕，哪怕只有短暂的一个时辰的时间。此时，她不得不诚认这是思念在作祟。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家到了。
“阿玛，额娘，女儿回房了。”琳宜和葭宜向阿玛和额娘问安后准备回房去睡。
“葭儿，你先回去。琳儿，你留下。”凌柱敏一口茶，说。
琳宜和葭宜对视一眼不知所措。
“不，阿玛，葭儿也要听。”葭宜走上前拉住额娘的手撒娇，月兰对她笑了笑。
“不许胡闹！”凌柱一拍桌子厉声道。
葭宜见阿玛发火了，撇撇嘴又看看立在一旁的琳宜，走出门外，将门反推上。
琳宜不解地问：“阿玛，何事须支开妹妹说话？”
见葭宜已经出去，凌柱方才开口：“琳儿，今天有人向我提亲了。”
“什么？”月兰转头看着凌柱，“我家琳儿？”
“是啊。”凌柱叹息道，“我本想把你和你妹妹送入宫中，现在……唉……”
“阿玛，阿玛，”琳宜难以置信，“提亲？我？”
“老爷，是哪家公子？”
“是年进士，年大人。”
“可他已有三房妻室了，让我琳儿嫁去，岂不是要做小？”月兰说。
“年大人？我和他从为谋面，他又为何偏偏选中我？”琳宜说。
“他也是今晚和我提起的。”凌柱无奈的摇头，“你妹妹年纪还小，皇上今儿个又把她默许给十三阿哥，这谁会想到呢。现在我们家除了你还有谁？你今年十六，正值大好年华，阿玛也不想把你嫁到那儿去。可他在朝中比阿玛官大一品，又是皇亲国戚，阿玛我……也无能为力啊！”
“难道说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月兰焦急地问，“老爷，想想办法。”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屋内一片沉寂。
“葭宜小姐，你在这儿做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孟秋的声音。
三人同时向门外望去：“葭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迷宫
